下午樂怡休息,美美的睡了個午覺後,就坐在書桌前給祖母和靜蓉她們回信。
剛寫完封好,香兒說二老爺回來了,安國公和大公子也在。
吩咐桑兒收拾好筆墨紙硯,樂怡帶着香兒過去了。
不知道這次白沐這家夥又給她淘來什麽寶貝。
她繞過母親的院子,去了前院,果然,見白沐坐在院子裏看着天空發呆。
“嘿!”老規矩,先吓他一跳。
隻是這家夥都不會像以前一樣給吓着,隻轉過頭笑着看她:“你來啦。”
“真沒勁。”
“嘿嘿。”白沐笑的無害。
“這次來要呆幾天?”她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隻不過坐之前,香兒塞了個墊子在下面,她坐上去軟軟呼呼的,不會覺得涼。
“十天左右。”
“那太好了,給我好好講講麗城的情況。”
“好。”
“這次找到什麽寶貝沒有?”
“有。”白沐打開身邊的一個布包裹,将裏面的兩本書遞給她。
“《典記》,《青雲傳》,哈哈,白沐你厲害啊。”樂怡開心的拍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香兒嘴角抽了抽。
白沐溫和的笑。
“再有一段日子就回去了,到時想找這些書怕是不容易了。”
“不怕,我幫你找。”
樂怡斜睨了他一眼:“也是,你出門要比我方便多了。”
想到回京,白沐的笑容沒了,擡頭看着萬裏無雲的天空。
樂怡知他所想,但這也沒辦法,隻有自己去面對。
“行了,别傷春悲秋的了,你都十三歲了,過幾年成個親就能自立門戶,想多了也沒用。”他是庶子,家中還有身爲嫡子的弟弟,爵位是落不到他身上了,還不如好好謀謀别的出路。
成親?白沐優雅的翻個白眼:“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成親?不怕伯母說你。”
“嘿嘿。”樂怡也學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我看他們一時半會不會出來,說說麗城吧。”兩位父親大人在書房說事,沒個把時辰是出不來的。
白沐來邊疆這幾年,但凡安國公去哪兒,都帶着他。
樂怡好生羨慕,和自家爹提起過,可惜被爹娘一緻否決,一個小女娃東跑西跑的幹什麽?
可她真的好想出去走走啊!
所以,每次白沐來邊城,都會給她講他去過的地方,看見的風景,還有各色各樣的人。
樂怡沒想到他這麽善于形容,講出來的人和物讓人覺得身臨其境,每次她都聽的津津有味。
他今年十三歲了,個子比她高些,長得白白淨淨,五官也很立體,但讓人看着很舒服。
還有就是很瘦,瘦的每次來她們家,柳氏都很心疼,一頓非要讓他吃個兩大碗不可。
可這孩子吃是吃了,就是不長肉。
白沐是庶長子,生母已經不在了,在家裏的地位很尴尬。畢竟嫡母後面又生了個兒子。
安國公帶着他出來,家中的情形也就不言而喻了。
來過她家幾次以後,柳氏很喜歡他,白沐很聰明,話不多,對柳氏很尊敬。
柳氏見他帶着自己的女兒玩的很好,對他就更多了份關心。
可如今見兩人坐在院子之中說着話,想到嫂子來提親的事,打斷的話在口邊轉了幾圈又咽了下去。
算了,也不在乎這幾個月,回去後想這麽見面說話就不容易了。
柳氏轉身回去了。
回去的時間最終定了下來,五月十日出發。
也就将将兩個月了,柳氏忙的腳不沾地。
看着婆母、嫂子和自己的陪嫁鋪子一間間的賣了出去,心裏多少不是滋味。
幾年前,她和大嫂剛到京城想賣邊城的鋪子,大哥和夫君都沒同意,他們說哪有吃娘子嫁妝的道理,這事就算了。
這幾年,邊城和胡人的生意開展的不錯,她們家供的貨是其他家沒有的,這鋪子裏的生意自然就很好。原本打算照舊例,讓管事的打理,定期送賬本和銀子就好。
可不知道樂怡那丫頭和夫君說了什麽,夫君讓她把鋪子全賣了,得來的銀子在京裏找鋪子,打理起來更方便。
并寫信到京裏給老夫人和大嫂,結果,現在都賣了!除了這個老宅保留了下來。
柳氏是個性情溫和的人,對待孩子們也不嚴厲,自己的女兒有主意,她更高興,總比唯唯諾諾沒主意的強。
因此問過夫君,這孩子到底說了什麽後,見夫君一臉深思,并不想說,也就罷了。
而且,他們夫妻倆日常裏也不大拘着她,隻小時候說要随着她爹去外面沒同意外,平常上街溜達,都沒攔着,隻吩咐香兒幾個照顧好,遠遠的跟着小厮護衛就成。
将賬本仔細分好,方便回去和婆母大嫂核對,做完這些,柳氏也稍稍喘了口氣。
因要回京,這段時間連姑姑的功課更嚴格了,衛夫人的課反而縮短了些時辰。
看着墨還未幹透的字迹,衛夫人微笑着點了點頭。
“五小姐的字越發精進了,也有了些風骨,假以時日,必能超過我。”
抖了抖手腕,樂怡在心裏說了句抱歉,她前世練了好多年了,之前年紀小,手腕沒力氣,還得裝着寫不好,嗚嗚,也很幸苦的。
“隻不過,在這幾處還需要注意力度。”
衛夫人指點了幾處,樂怡受教的點頭。
前世的練習和現在還是有着很大區别,畢竟之前的多做爲愛好,日常幾乎不用。
而現在,來往的書信等等都得用上。
“怡姐姐的字真好看。”衛玥兒也寫完了,放下筆看着樂怡的字,贊歎的說道。
衛夫人拿起女兒的字,其實以女兒的年紀,寫到這樣不算差,但比之五小姐的總是少了一些力量和風骨。
可五小姐這樣的并不多見,小小年紀心中自有丘壑。
“好了,今日就到這裏,明日我們開始以屋舍和街道爲對象練習墨畫。”
“真的嗎?那我是不是又可以和怡姐姐一起出去啦。”
八歲的衛玥兒,長的很乖巧,細眉,适中的眼睛,隻是唇色有些白。
她是衛夫人和離時千辛萬苦帶出來的。
“當然了,小玥兒難道不想去嗎?”樂怡逗着她。
“不是的,我要和怡兒姐姐去。”衛玥兒害羞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