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後見她一人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小凳子,很是奇怪,忙問其他人呢?
樂怡笑着答了,說道何柔,頓了頓,說自己剛才惹何小姐不高興了,她就先回了,何小姐應該還在禦花園。《
何皇後詫異的看了華姑姑一眼,又回過頭說道:“好孩子,你沒事吧?”
樂怡更加詫異何皇後會這麽說,連忙說道:“沒事,沒事,隻是您知道的,怡兒在邊城野慣了,說話難免直接。怡兒回家一定好好跟着嬷嬷們學習,呵呵。娘娘,我肚子都有些餓了,上次您說的那個好吃的點心呢,還有嗎?”
“你這孩子,就惦記着吃了,放心,肯定有啊。”何皇後知道她這是有意岔開話題,便也順着說了下去。
這時候,剛好宮女端了點心上來,樂怡笑着吃了兩口,卻沒什麽胃口繼續吃,何皇後瞧見了,想知道她和柔兒怎麽了,心裏卻是頭疼這個侄女,多半又是她惹出來的。
華姑姑早就示意宮女們去問消息去了,還沒等到回話,何柔派來的宮女将何柔說的話傳了過來。
何皇後一聽,吩咐華姑姑找太醫去看看。
樂怡自然也聽到了,無奈這位表小姐居然如此的小題大做,不過讓太醫去看了也好,免得她自己亂說。
不一會兒,燕子欽幾人回來了,氣氛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幾人梳洗幹淨後,陪着何皇後一起用午膳。樂怡見孟飛和四皇子不打不相識,相處的挺好,想着這也是意外的收獲吧。
用過午膳,樂怡帶着孟飛出了宮,宮外國公府的人在等着,兩人各自回了府。
這邊,何皇後聽了華姑姑報來的消息,氣的沒話說了。
有些東西教了能短時間内就出效果,比如規矩禮儀,而有些東西,則需要長期的培養。何皇後一直以來,對于娘家沒有過多的要求,在江南做個富庶的世家,沒什麽不好。朝廷中的事他們參與不了,也最好不要參與,不是說她沒動心過,隻是見燕萬澤一路從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皇子走到今天的九五之尊,别人不清楚有多不容易,可是身爲身邊人,她最爲清楚不過。而燕萬澤穩固了前朝後,也就這事和她提過,現在走穩些未必不好,畢竟她的兄長們都很不适合官場,還不如好好的培養下一代,畢竟以後他們的孩子做了九五之尊,自然會照顧有出息的表兄弟,這樣,可以走得更遠。
她也覺得如此更好,自己的兄長自己了解,勉強去做反而有害無利。但是,對于她的那幾個侄兒,就嚴格了許多,早早的就将人都送到了江南有名的書院裏,隻是學業上都很平平,不見大的建樹,所以在選媳婦上,頗下了一番功夫。現在幾個侄兒都成婚有了孩子,就盼着在孩子們那一代能有幾個大出息的。不過那也得好多年以後了,爲此,她才想着把何柔接過來,能做個太子側妃對何家将來也有幫助。誰曾想,桢兒這三年都不能定親。可現在看來,也幸好如此,這丫頭就算嫁給了桢兒,以桢兒的性子,也不會對她多好,而她不知輕重,遲早要吃大虧。
唉,何皇後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住了額頭。她雖貴爲皇後,可從來不會對人苛責,在做郡王妃的時候,什麽世态炎涼沒見過,燕萬澤出去打仗那些年,她整天提心吊膽。當時的皇上不得不重用燕萬澤,可又對他防備的極緊,因此留在京城的她們自然被皇上盯在眼中,所以也沒人敢和她們有什麽過密的來往,有些甚至避而遠之。她幹脆閉門不出,在家專心的帶着燕子桢,四歲時,欽兒出生了,桢兒被帶到邊關去。就這麽一直到燕萬澤登基,在這之前和之後的一段時間,其實都特别艱難。隻不過世人隻看到最終她坐上了皇後的寶座而已,根本就不會知道有多少個讓人不眠的夜晚。
後來燕子瑞出生,沒過幾年又有了燕子軒,那幾年對娘家就不能那麽細緻的關心,如果早些将柔兒接過來,或許會懂事些的吧?可是她歎了口氣,想這些也無用,如果這樣屢教不改,那麽隻好晚兩年将她嫁出去,乘着這幾年好好的教教她。
想完了她,又想到燕小萱和燕小茹,嫌棄的搖了搖頭。也幸好樂怡是個有主意的,要是膽子小的就這麽跪了下去,别說會損了身子,就是和人家家人也不好交代吧,更别說是甚得君心的侯府!燕萬澤對幾個皇子的要求都那麽嚴格,哪裏會容忍兩個公主做出這樣的事,雖然沒做成。
不過,反正她向來也不插手燕萬澤後宮和這兩個公主的事,有什麽自有燕萬澤自己去定奪,于是吩咐華姑姑将白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皇上。
至于後來兩位公主被禁足三個月,每天罰抄經書,他也未踏入王婕妤的院子自然瞞不過衆人。
華姑姑來問要不要換了公主身邊的宮女時,何皇後輕輕擺手:“随她們去,你的心意是爲了她們好,可到了她們那兒,那都不是好的,何苦去做了那惡人。”
華姑姑點頭稱是,心裏明白這是皇後懶得在她們身上花功夫了,否則對于幫着主子做錯事的下人,哪個有好下場的。不過若是王婕妤能看明白點,自然會去做這些事情,可就她那性子,怕是考慮不到。
這些消息樂怡随後就知道了,因爲當時小凳子是在場的,隻是他不好出來,本來打算去通知三皇子,不過幸好沒什麽事,他回去後如實的告訴了燕子瑞。
燕子瑞聽聞後對他表姐和兩個姐姐表示無語,他就知道女孩子們心眼實在太小了,屁大點的事情都要搞得雞飛狗跳。不過,樂怡就不一樣,不錯,比那些哭哭啼啼的被人欺負了的強。
得知三人都被禁足了,樂怡沒說什麽,看着燕子瑞送來的小東西,她好笑之餘倒是對這位未來的瑞王爺有了多一些的認識,這孩子粗狂之餘不缺細膩,還不錯。
天氣漸漸變冷,樂怡出去的少了,在家專心的跟着夫子上課,倒是靜淑三天兩頭的請假,天冷她的身體就經常出狀況,不是咳嗽就是感冒。
衛夫子自然不說什麽,倒是祖母和大伯母母親對她關懷備至,請了大夫不說,還送了很多的補品,樂怡也象征性的去看了一次,見她将屋子關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屋裏還生着炭火,她一進去都要出汗了,靜淑竟然還穿着厚厚的棉襖,就這樣怎麽能好?樂怡提了提,見她沒有理會的意思,也就算了。
兩人并不親密,但樂怡還是佩服她的耐力,對她仍然說說笑笑,好似她是她最親密的人一般,隻不過她不接招便是。
靜蓉也去看過了,和樂怡聊天時不免說道她這麽捂着才是對身體不好,樂怡笑笑:“嫂子肯定也說了吧,隻不過她不這麽想是不是?”
見她點頭,接着說道:“那就随她去吧,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習慣,表姐的習慣一向如此,一時也改不了。”
“是啊,見她不信,我也就沒說了。咦,這針不要這麽走,從這根穿下去才好看。”
“哦,原來如此,我試試。”樂怡改了線,按照她說的一步步的放針下去。
繡了不到一刻鍾,擡起頭,揉了揉脖子,放下繃子:“唉,不鏽啦,明天再接着。”
靜蓉笑着說道:“你看你,這才過了多久,一炷香都不到,難怪樊嬷嬷說你繡工差。”她拿起樂怡繡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的荷花已經有了雛形,很有樣子了。
“是啊,我就是學不好,惹得樊嬷嬷經常吹胡子瞪眼的,哈哈哈。”想起樊嬷嬷每次見她繡出來的東西,臉色就不那麽淡定,驚訝,失望,失落再到忍受最後接受,哈哈,還真有趣。
“你呀!”靜蓉嗔了她一眼:“你可不是學不好,我看你就根本沒想着好好學。這繡工一定要下功夫,一兩個時辰練習是常有的事兒,耐不住性子肯定學不好。”
這段時間下午她都和樂怡呆在一處,柳氏讓她好好教她繡些東西,免得大了什麽也不會。之前她就聽說她一直跟着樊嬷嬷學,但是學不好,原本以爲她是真的沒什麽天分。這幾天看下來,哪裏是這樣,分别是她就對這個不感興趣。要說耐心,她幹别的都有,練舞,寫字,尤其是看書,她的書房已經堆了好多書了!沒事兒就拿着書看,随時還要做些記錄,那耐心無比的好。
“大嫂,咱們就這樣好不好,一炷香的時間夠長的了,讓娘親看到我有在繡便是了。”她拉着靜蓉的胳膊撒嬌。
“哈哈,你呀,原來就是應付二嬸的,哼,看我不和二嬸說去。”
“嘻嘻,大嫂舍得我被娘親罵嗎?”
“二嬸會罵你?”靜蓉好笑的看着她:“好吧,我看你的耐心都用在了别處,所以留給刺繡的就不多了。這樣吧,咱們每天就這麽長時間,就學些簡單的總可以吧?免得到時二嬸說我沒盡心呢。”
“嗯。”樂怡開心的點頭:“哪裏會啊,娘親知道我不善這個,這麽說,隻不過是讓你多過來坐坐嘛,天冷,外面也不想出去,繡繡帕子也不錯。”
“你呀!”靜蓉無奈笑道。
兩人開開心心的說了會話,每天這樣的日子過的倒很快。
十一月底,尉遲盈終于生了,又是個兒子,鎮國公府上上下下高興極了,老國公給孩子取名孟甯,寓意平平安安,并且已經遞了折子給皇上,将國公爺的位置正式給了孟楊,他退到幕後準備專心的帶孫子,大孫子沒帶上,怎麽着小孫子不能放手了。
燕萬澤對于這幾年孟楊的表現也算滿意,雖然時不時的還是抽抽風,可大事上分得清的,于是爽快的批了。這下,皆大歡喜,除了孟楊。
他閑散慣了,猛地接手那麽多的事,嫌棄的不行,結果被老國公拿着笤帚追着打,下雪天,路上多滑啊,孟楊又要躲又怕老頭子不小心摔倒,于是狼狽極了,在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後,終于讓老國公停了手。
好吧,這段又成了諸人笑話孟楊的段子,孟楊聽了也不在乎,打起精神做起了他的鎮國公。
洗三禮那天,大家都去了,不過沒有久留,約好了等孩子出了月,尉遲盈能出來走動了,兩家再好好聚聚。
到了十二月份,又有一樁喜事來了,楊文華定親了,女方就是吳典儀之女,太常寺少卿夫人的侄女吳慧。
兩人在定親前其實又見了一面的,當然是各自滿意了,這門親才做了起來,樂得馮氏每天笑口常開,大家見了,也都高興。
老夫人對于這門親也滿意,大孫媳婦家世好,出身好,以後是要做宗婦的,二孫媳婦就要更看中她這個人本身了,這樣對于以後教導孩子、分出去單過都非常重要,有這樣的賢内助,怎麽着日子都差不了。
等到正式下定,侯府拿出了滿滿的誠意,下定禮不輸當時給永樂侯府的,隻是在量上做了減少,東西都是好東西。
這讓吳典儀夫婦和太常寺少卿兩家都非常的高興,都誇吳夫人能幹,給自家侄女找了個這麽好的親事,吳夫人則擔心不知道侯府能不能同意吳慧晚兩年再嫁,現在才十五,等到十七再嫁,她有些忐忑的将條件說了。
馮氏知道後問了老夫人,老夫人想了下,考慮到親家的情況,畢竟就那麽一個女兒,舍不得是正常的。而且兩年後估計文德兩口子孩子也有了,這樣更好,前後腳進門,也挺麻煩。兩年後,楊文林也是十九,和楊文德一個歲數成親,蠻好,于是讓媒人回了話,吳府見他們答應了,自然更加的高興。兩家走動起來,也很愉快,老夫人和馮氏見吳典簿謙遜有禮,吳夫人知書達禮的,都在心裏暗暗點頭。就這樣,楊文林的親事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大夥兒見了他免不得恭喜兩句,尤其是楊文華總是用驚歎的口氣跟他說,想不到他也要成親了之類的,剛開始讓他十分不好意思,次數多了之後,臉皮倒是練出來了,别人怎麽說,他都不接話。
想起前世爽朗又不失溫柔的二嫂,樂怡覺得很好,以大嫂和二嫂的性子,兩人一定能相處的很好。
看着這段時間楊文康寄回來的書信,暗自想着,不知道三哥的姻緣又會如何?會不會改變呢,還是不會?不過,以三哥今世的磨砺,怎麽都會把日子過的好的,樂怡相信一定會。
又是年底,又是定親,馮氏忙的腳不沾地,便分出一些事情給靜蓉做,靜蓉開始忙了後,就沒多少時間去教樂怡刺繡了,這讓她松了口氣,她不是不會,是真的不喜歡而已,能不做最好,于是整天又泡在了書中。
很快,之前留下的一些書籍都看完了,正琢磨着哪天天好些出去買書呢,白沐回來了。
他比半年前又高了一些,雖然還是瘦,但精神不錯,今天随着安國公來的,拜見了長輩後,兩人便在主屋旁的暖閣裏說話。
暖閣裏燒了炭火,很是溫暖。
“太好了,正缺書看呢,有你這十幾本,也夠我看一段時間的。”樂怡驚喜的看着他帶來的禮物:十五本書。
“明年出去了還給你找。”白沐笑的溫和:“誰讓你是書蟲,給你找書還真是不容易。”樂怡看的書不少,太普通的書又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所以要找到不錯的書籍也得花功夫。
“明年還要走嗎?”樂怡擡眸看着他,他已經十四歲了,嗓音正在變聲中,少年的身闆看上去太過瘦弱。
“不出去又如何。”他笑容不變,不過那絲落寞逃不過樂怡的眼睛,這家夥也就隻在她面前還能如此,在外人面前,是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的。
“不想去就不去呗,難道在京城就呆不去麽。”樂怡撅着嘴。
白沐難得見她如此任性的說話,不由得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樂怡拍開他的手:“喂,我已經長大了啊,不能再摸頭了。”說完,白了他一眼。
白沐一愣,既而一笑:“光長年紀有什麽用,個子怎麽不見長。”倒也就縮回了手。
“哼,還是好哥兒們不,居然敢揭本姑娘的短,總有長的時候,說不定明年長得比你還要高。”
輪到白沐給她白眼了:“比我高?那還能嫁的出去?”
“哼,幹嘛要嫁,我就呆在家,做老姑婆不行啊。”
話一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門口的簾子掀了開來,桑兒将剛蒸好的米糕端了進來,擺在了桌子上。
“吃吧,剛才讓廚房特意做的,這個容易吸收。”
白沐這麽瘦,一定是吸收的不算好,所以樂怡每次和他出去吃飯,都特别注意。
吃着松軟的米糕,白沐覺得鼻子酸了下,連忙假意咳了幾下。
“喂,怎麽這麽大的人了,吃東西還會卡到,慢點行不。”樂怡關心的調侃着。
白沐喝了口茶水,才将心情平複了下去,慢慢的吃着糕點。
“留在京城也不是不可以,隻是父親會難做些。”他低沉的說道。
樂怡見他這麽說,倒是不知道怎麽說才好,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她隻是個小女子而已。
“那以後呢?你對以後有何打算?”這才是她最關心的,現在他才十四歲出頭點,到了十六怎麽也得有份事情做做了。
“我先在外走兩年,這次出去其實還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外面很多的地方都和邊城、京城不同。還有府裏的鋪子要去查看,也學了不少的東西,這些在書本上是學不來的。”
樂怡見他說到這個時候兩眼放着亮光,終于放心了,難得這是他喜歡做的事情,同時又能避免很多矛盾,也好!
“那是,讀萬卷書不如行千裏路。我三哥這次和太子還有沈世子一起去了西南,每次給我捎回來的東西都很有趣,下次,你不妨也可以去那邊走走。”她坐直了身子,擡起胳膊做了個努力的動作:“這世界如此之大,要走的路要看的風景,要過的人生有太多種,何必拘泥于一種,放心,白沐,我支持你!”
說完,自己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白沐也咧了嘴笑,用笑容掩蓋了心底的感動。
他放松的伸伸胳膊伸伸腿,覺得心情好多了:“你說你若是個男孩子多好,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世界。”他用的是樂怡總說的世界,她說那就是疆土的意思。
“哼,怎麽,居然嫌棄我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怎麽了,照樣可以去看世界。”說完,又頹然的低下了小腦袋。
“說呀,怎麽不說了,還看世界呢,出趟門都不容易。”白沐笑她。
“唉,這個世界對男女是不公平的,不過,你放心,我總會找到機會出去走走的,到時走到哪兒就寫哪兒的遊記,要将整個東陵國的地方都寫下來。”樂怡興緻勃勃的憧憬着。
“嗯,主意不錯,那我就等着你的遊記了。”
“你也不要想偷懶,這次回來你就先将你走的地方和你看到的風土人情都寫出來,明年你再去别的地方也要如此。”樂怡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事情,忍不住擊掌:“這樣,以後我再去的話,将你我二人的各自所見和見解再融合,如此這般寫出來的書,面才更寬。你認爲如何?”
白沐見她興緻很高,問道:“你确定嗎?萬一你出不去呢?”這個時代,哪有聽說一個女子四處遊曆的。
“确定!你不要管我怎麽出去,反正你先把你的那部分做好,即便以後我沒法子出去,能将你的出成書也很好啊。”
白沐被她說起了興趣,想了想還真可行,這樣的話,他以後出去要見的人,要看的事必須更寬才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