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裏則知道了那天太子進廚房的事情,她連日在樂怡過來請安的時候拉着她說了好些話,雖然有些隐晦,但樂怡聽懂了,無非就是她已經長大了,很快便到了要說親的年紀,一定要注意男女大防,如果不小心,女孩子很吃虧之類的話。
難得開明的祖母會連續好幾天跟她說這個話題,樂怡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私下裏拉着王嬷嬷問。
王嬷嬷愛憐的拍拍她,告訴她,那日她和太子去廚房的事被老夫人知道了。下人們嘴碎,有些話就不好聽,畢竟孤男寡女的。
樂怡瞪大了眼,原來如此!難怪祖母會這麽做,她讓王嬷嬷幫着和祖母說說,讓她别想太多,她和太子什麽事都沒有,太子殿下要去廚房看看,她還能攔着不成。
王嬷嬷自然道是,并說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些碎嘴的婆子。
樂怡皺眉,畢竟那天燕子桢牽過她的手,有可能被人看見了也不一定,她不知道的是:祖母知道的事實是有偏差的,隻不過這事兒誰也不會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清楚。
王嬷嬷又表示,老夫人也是年紀大了,又特别關心小姐,讓她不要在意,樂怡笑着點頭,心裏卻将燕子桢數落了一頓。
當晚,王嬷嬷和老夫人談起這事,說她看着不像是小姐對太子如何,别人看差了也有可能。
老夫人皺着眉頭說道:“不管如何,這事兒都對怡兒不好,你去好好叮囑那些婆子,沒事别亂嚼舌根,再叫我聽見,便趕出府去。”
她這幾天觀察孫女的神色,也确實不像,又聽王嬷嬷這麽說,便有此吩咐,王嬷嬷應是。
“不過,怡兒也大了,再過兩年便要說親,凡是注意些也是好的,你讓樊嬷嬷來一趟。”
樊嬷嬷被叫了過來,這才知道上次太子去廚房的事被人亂嚼舌根了,暗自皺眉,她奇怪的是怎麽在别處沒聽到這樣的閑言碎語,老夫人這裏倒是不少,不由的留了個心眼。
靜淑知道樊嬷嬷将很多下人都訓斥了一番後,笑笑,笑容中莫名的光芒,讓剛進來的小桃看着暗自膽顫。
太子府中,看着收拾的差不多的府邸,燕子桢想了想,親自拟了個名單讓人一一去請。
靜月在五月初成親了,跟着沈業定親的消息傳了過來,果然還是聶小茜,樂怡聽了不由的捏了一把冷汗,希望這兩人不要如前世般弄的風風雨雨。
哥哥定了,緊下來自然就到了妹妹,若翎現在出門不便,便寫信給樂怡抱怨一些瑣事,讓樂怡有機會下帖子給她,她好出來。
樂怡看着她的信,笑着搖頭。
自從大軍勝利歸來,各府的喜事是一樁接着一樁,即便沒有喜事的也在相看着喜事。看着身邊的人都各自走上既定的軌道,她都來不及感歎呢,因爲事情真不少,除了靜月成親的時候去了趟,便沒有出過門。
她爹娘忙着三哥的婚事,忙着應酬很多的來往,畢竟被封侯爺這麽大的事,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如此了。而祖母和娘都說她已經不小了,也該學習下管家的事項,因此每天上午帶着她幫着處理府裏大大小小的事。
關于分府的問題,也如前世般,定在了兩年後,祖母的意思是等四哥也在武平侯府成親,妯娌幾個相處一段時日再分開。她爹娘沒有意見,她更是沒意見。看着住了好幾年的臨湖居,要是突然搬走,還真是舍不得呢。
隻不過這段時日天天看到靜淑,她卻是慘白着臉,不由的有些奇怪。
王嬷嬷悄悄告訴她,大夫人給她看了兩門親,老夫人問問她看看哪個好,沒想到表小姐一個都不願意,還哭的稀裏嘩啦的,哭的老夫人和大夫人莫名其妙,誰也沒虧待她啊,找的這兩家人都不錯,她這麽哭是什麽意思?問她她也不說,隻道自己年紀還小,舍不得離開老夫人,這才哭的。
樂怡問後來怎麽樣了,王嬷嬷道,那能如何,她不願意,那就晚些時日在說,等三少爺成親之後也不遲。
知道怎麽回事了,樂怡便不去管她,反正這三年下來,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遲早都要嫁人。
五月中旬,太子分府而居,邀請了一些好友當日過府一聚,當做喬遷之喜了。
看着孫子們在說着禮物的事,老夫人不由在心底歎氣,太子分府而居,這是大事,邀請他們幾個表示看中,是好事,可也邀請了怡兒啊!雖然還有其他的姑娘家,比方說若翎等,可她不放心,又不能不讓去,想着到時讓樊嬷嬷好好照看着些,誰知樂怡自己說了近日不舒服,不好出門,便不去了。楊文康幾個聽了着急的囑咐她好生休息,不去便不去之類的話。
老夫人瞧着松了口氣,又覺得虧欠孫女,問她是不是因爲她說多了她才不去的,樂怡笑着說不是,她是真的有些累,沒想到學個管家能有這麽多的學問。
老夫人哈哈笑着,讓她慢慢來,不着急,要學的東西也不是一兩天就學會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樂怡梳洗後打算看會書再睡覺,卻發現書房的桌子上有封信。打開一看,居然是燕子桢寫來的!
和哥哥們收到的一樣,也是他開府邀請她過府一聚,隻不過最後一句讓她哭笑不得,讓她一定别忘了送禮物!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遞進來的信,采香她們在收拾屋子,樂怡懶得去問,坐在椅子中想送些什麽好?不去本來就失禮了,禮物就更不能少了,算了,回頭看看哥哥們送什麽,她照着添一樣便是。
等到那日,燕子桢沒瞧見最想見的人,心情很是糟糕。
想請的人沒來,沒請的人倒是來了不少,兩個皇妹、表妹,都不請自來。
宮裏,何皇後被何柔鬧的頭疼,挑了好幾家人家,她都不同意,想狠下心直接下旨,又擔心弄成冤家,最後成仇家,沒必要。不過,想嫁給欽兒這個想法總算是給她掐斷了,她連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勉強,就更不會去勉強自己兒子了。
何柔哭的傷心,說不嫁表哥也可以,那就挑個自己喜歡的總成了吧?
這個要求也不過分,但何皇後隻給她半年的時間,畢竟不小了,十六了,再拖,她哥嫂又要鬧騰。又反複告誡她不要鬧出笑話,到時嫁都嫁不出去。
有了這個理由,何柔出宮次數多了起來,尤其是聽到太子表哥分府的宴請,那請的都是青年才俊啊,她不去傻啊!馬上央求了何皇後,誰讓太子表哥沒有請她呢。
這邊剛解決完,那邊王婕妤也求上了門,目的一樣,放一個也是放,放三個也是放,何皇後便答應了。
其實燕子桢邀請的人并不多,主要以武平侯府和護國公府爲主,以及這次在西北認識的一些将領,爲了某個小姑娘,他連若翎、小霜、白沐都一同叫了過來,結果倒好!
看着滿屋子熱鬧的人,他轉身去了書房。
當樂怡再次收到信,真心覺得燙手!
信裏質問她爲何不去,他到底想幹嘛啊?她有那麽重要嗎,不去怎麽了?咬着唇看着紙上寥寥幾個要求她回信的大字,想回個信,又怕事情越攪越說不清楚,幹脆擺到了一邊,該幹嘛幹嘛。
誰知,很快,第二封就來了,這次更奇怪,整整兩頁紙,将太子府描述了一遍,最後來一句,還有些看頭,如果是她,她喜歡哪一處?樂怡暈了,他的太子府能不好嗎!她又不是女主人,喜歡哪處幹嘛?可...他不會是真的?畢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樂怡皺了眉。
第三封不出半個時辰又來了!
這封告訴她,若是不回信,他就過來侯府接她過去!
樂怡無法,這才回了封信,語氣客客氣氣,尊尊敬敬的恭喜他搬了府邸的話,并對她不能前去表示了歉意。
那麽歉意該如何表達?樂怡目瞪口呆的看着回信。
禮物讓三哥帶過去了!
那是開府的禮物,她不能來的歉意禮物呢?
那就再補一份禮物,樂怡在庫房随意找了個禮物随信送了過去。
瞪了半天,終于沒回信了,這下滿意了吧!
她大大的松了口氣。
一口氣還沒松的下來,信又到了,裏面又是一張帖子!燕子欽開府宴請的帖子!五天後!
附帶的問句:還有什麽理由不來?
身體不适哪裏都不去!
這個理由總成了吧!這回等到天黑,楊文康他們都回來了,終于沒了信!樂怡卻覺得這口氣總是提着的,惱火的瞪着那麽多信,她是發什麽瘋了,玩傳紙條遊戲嗎?
第二天一大早,太醫上府,吓得馮氏柳氏以爲老夫人哪裏不舒服了。
老夫人也一臉茫然,她很好啊,沒請太醫,難道是楊啓成楊啓安兄弟倆?婆媳三人一陣緊張,不對啊,昨晚還好好的,叫太醫不可能她們不知道,馮氏柳氏不解。
太醫笑呵呵的道:“老夫人和兩位夫人不必着急,我是奉命來看看府裏的五小姐的。”
“怡兒怎麽了?”柳氏大驚。
“對啊,我孫女怎麽了?”老夫人更緊張。
“呵呵,怪老夫沒說清楚,是太子殿下讓下官來的。說是五小姐昨天身體不适沒能來參加太子開府的宴請,貴府其他幾位公子在宴席上因爲擔心五小姐的身體狀況也都心不在焉。太子殿下這才吩咐下官過來瞧瞧。”
婆媳三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樂怡不想去才找的這麽個借口,怎麽殿下還派太醫過來看了?問題是,這孩子好好的呢,被殿下知道了,多不好!
“不用了,吳太醫,我孫女兒就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其他沒事,不用瞧,勞你跑一趟了。”老夫人忙給推了。
“呵呵,是啊,我女兒沒大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柳氏呵呵笑。
吳太醫摸了摸胡子,笑道:“不管好是沒好,殿下吩咐下官來辦的事,總不能人都不見就走了,不好交代啊!”
他說的沒錯,哪有大夫出診連人都沒見到就說沒事的。
沒法,老夫人隻好讓人領了太醫去樂怡的院子。
屋子裏,樂怡接到消息沒法裝了,裝也裝不像啊,再說她也知道是怎麽回事,無語的看着太醫認真的把脈還時不時點頭,不由的問了一句身體如何。
吳太醫呵呵笑:“五小姐身子康健,很好,注意最近兩個月不要太過于吃寒性食物和觸碰涼水就成。”
一旁的采香采桑她們見到太醫來給小姐看病,本就急了,還以爲小姐有什麽瞞着她們的。
“太醫,怎麽了?是不是有哪裏不妥當?”采香忙問道。
“是啊,小姐,你哪兒不舒服,怎麽都不告訴奴婢,這樣也可以早些請了太醫過來啊。”采桑不滿。
樂怡沒話說了,畢竟剛才祖母那邊過來傳話,說的是祖母請的太醫,所以她們才以爲她真的有什麽不對勁呢。
“呵呵,沒事,沒事,都不用擔心,隻是五小姐年紀到了,我看這月事也就在這幾個月,所以提醒一聲罷了。”他一邊說一邊收了東西。
旁邊采蓮幾個聽了臉紅了,心裏怪這太醫也太不注意了,不過看他一把胡子都白了,隻有搖搖頭。
采桑狠高興,道這是好事,忙謝過太醫,熱情的将太醫送走了,采香幾人看着她笑着搖頭。
樂怡也被弄了個大紅臉,她剛才隐晦的告訴太醫,這不算個事,不知道他聽明白沒有,可别回去亂說。
太醫回去複命了,至于到底說沒說,誰知道呢。
不過半個時辰,信就來了,隻是這次居然是信鴿送過來的,那隻信鴿準确無誤的停在她書房的窗口,本來樂怡還以爲是碰巧飛來的,結果看見鴿子腿上綁着的小卷紙,便取了下來。
紙上隻有三個字:好了嗎?
一看筆迹就是燕子桢的,樂怡扶額。
不想理他,結果這隻信鴿怎麽也趕不走,樂怡奇怪,便拿了張紙條畫了個鬼臉給鴿子綁上,結果,飛走了!
樂怡服了!
不多會兒,鴿子又來了。
這次信上的東西讓她又覺得頭暈起來,因爲紙上畫的是個女孩子,雖然隻有簡單的幾筆,但她一眼就看出是自己。
她坐在椅子上,半響沒動,直到被柳氏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