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必如此絕情!”她上前幾步,身子靠近欄杆。
燕子桢皺眉看她,這女人有毛病吧!
“畢竟你我曾經議過婚事,娘娘甚至已經定下我做你的太子妃,雖然後來因爲殿下二十歲之前不能定親成親,但我願意等,也等得,殿下,你可知我的心事?”孔寶儀激動的眼冒淚光。
燕子桢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唇角牽動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你這麽做,孔老爺子他,知道嗎?”
孔寶儀一雙眼睛仔細盯着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見他此刻看着她是如此的認真,心砰砰跳,她死勁兒的捏捏自己的胳膊,讓自己鎮定些。然後有些害羞的說道:“祖父...祖父他一直誇贊殿下聰慧,以後一定是一代好帝王,讓家中的兄長多向殿下學習,并囑咐我多幫殿下分憂。”
“分憂?”燕子桢玩味的問。
“嗯...就是...後院之事不讓殿下操心。”她的聲音低了不少,帶着羞意。
“哈哈,沒想到孔老爺子如此挂心太子府的事情。”燕子桢大笑。
孔寶儀不知死活的繼續說道:“畢竟祖父曾經教過皇上,皇上對祖父也很是尊重,祖父自然将殿下放在心上。”這也是孔府最大的優勢了,孔寶儀爲此自豪的很。
“原來如此。”燕子桢眼底毫無笑意,他看了眼那個方向,估計小姑娘也快出來了。
“既然老爺子如此爲本宮着想,那麽我多說一句,孔小姐既已定親,還是回去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才好,免得讓人笑話甚至禍及孔府。”看在孔老爺子的份上,加上今日心情不錯,他給她一個機會!
孔寶儀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的心都在殿下身上,我可以去解除婚約,爲了殿下,我什麽都願意做,望殿下成全。”
十八歲的美貌少女哭的如訴如泣,如此的深情怕是鐵打的漢子都會融化下來。
可惜啊可惜,用錯了對象!
樂怡淨了手推開門出來,便見到他二人。
她詫異了一瞬,原來如此,怪不得孔寶儀硬是随着她們上了船,應是早就知道太子在船上了。擡眼看向燕子桢,卻見他盯着她瞧。
她低垂眸子,想快速上樓去,可他們站的位置正是在樓梯旁靠着圍欄的地方,樂怡緊着邊上走。
孔寶儀隻關注的盯着燕子桢,沒發現有人過來。
燕子桢見小姑娘故作沒看見似的想要離開,擡腳要上前。
孔寶儀急了:“殿下,我可以不做太子妃,但非殿下不嫁,求殿下成全...”
燕子桢哪裏還聽得見她在說什麽,他看見的是小姑娘經過他們時擡頭詫異的看着他的眸子,心中一急,想伸手抓住她,身體卻被人拽住。
孔寶儀這才發現有人,這下顧不得了,伸出右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人同時用力往後倒下去。
“啊,殿下救命...”她身後的欄杆是活動的,用來做上下船時打開用的,不知何時已被打開。
燕子桢眉頭一皺,本能的揮手要将身後的人給甩開。
“啊!”孔寶儀發出一聲尖叫,身體被一股大力給甩了出去,這下子倒是省了她費力去拽他的力氣。
巨大的害怕面前,滋生出來的力氣是驚人的,她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同時将他的胳膊給死死拽住。
加上被甩出的力道,一時間燕子桢一個不察,竟然被帶着向後退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
樂怡驚呼一聲,她正走過他們身旁,這突發的變故讓她呆住了。
眼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就要倒下去,她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大手,往回用力的拉。
燕子桢在往後退的時候,已經穩住了身體,可見小姑娘朝他伸出的手,被孔寶儀拽住的左胳膊頓時一個扭轉使力,脫離了她的手掌,右手握緊了小姑娘的手,順勢往她的方向倒了過去,在将要撞到她的時候,左手一把攬住她的腰,兩人因着慣性轉了兩圈,待站定了,樂怡暈乎乎的被他摟在了懷中。
燕子桢的眼神緊緊的将她給鎖住,樂怡覺得她似乎怎麽也挪不開眼睛。
看着懷裏的小姑娘一雙明媚的大眼睛閃着疑惑的光芒,他低沉的笑了。
笑聲仿佛是從胸膛處傳了出來,樂怡驚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被他樓的緊緊的,臉色一紅:“放開。”
“不放。”燕子桢發自内心的笑容,讓他整個人的臉龐都生動了起來。
“快放開,燕大哥!”樂怡急了,她怒瞪笑的歡快的人。
“是你拉住我的。”他心情好極了。
“舉手之勞而已,你先放手。”
“不放。”
那邊‘噗通’一聲的落水聲兩人都沒聽見,直到好幾聲救命聲以及二樓很多人往下走的動靜讓樂怡急了,伸手掐了他一把。
沒想到燕子桢唉喲一聲瞬間收回了手,表情委屈的看着她說道:“你掐我的腰!”
“我...”樂怡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誰讓你不松手的。”
“你拉我了。”燕子桢重複這句話。
樂怡走開兩步遠,他的語氣太暧昧。
“那殿下該感謝我才是,否則的話...”你也要落水這句話還沒說完,又傳來了救命聲,是孔寶儀!
一個姑娘家落水了也不是好玩的,樂怡提起裙子跑了過去。
孔寶儀拼命的撲騰,已經喝了好幾口水了,死亡的恐懼讓家更加奮力的掙紮,拼命的喊着救命。
樂怡着急的看了周圍,沒有看到竹竿之類的,正想着要不要跳下去救她,燕子桢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将她往後一帶。
幾個慶王府的仆人從二樓奔了下來,從椅子後面拿出了長杆子,準備救人。
杆子還沒伸出去,就聽‘噗通’一聲伴随着男子的驚叫,又有一人重重的落了水,水花濺的老遠。
樂怡擡起胳膊想遮擋一下水珠,燕子桢已經轉身站在了她面前,遮住了所有的水珠。
擡眸見他如此做,她呐呐的道了謝。
“又有人落水了。”她躲閃他的眼神。
“不用管。”
“那怎麽行,還是先救人吧。”樂怡趕緊走過去。
水中又多了一個男子驚恐的亂撲騰喊着救命,他這一折騰,孔寶儀已經折騰不動了,她絕望的沒入了水中,手在水中觸碰到一個物體,本能的抓住了。
“哈哈哈,快,快,将他們二人拉上來,真是想不到啊,秦王世子如此的英勇,自己不識水性,都要跳水救美,這樣的事兒怕是要廣爲流傳了。”樓上沈業的聲音清楚無比的傳了過來。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起來,還鼓起了掌。
“孔大小姐也太不小心了,怕是要遭些罪,不過幸好有秦王世子相救,這份情難還啊!”
“有什麽難的,以身相許便是。”
有唱戲的便有喝彩的。
“哈哈哈,這主意好,簡直就是一段佳話啊。”沈業哈哈大笑。
樂怡不由的訝異,這家夥搞什麽鬼,她看向燕子桢,燕子桢笑了。
雖然他沒表現出來,可樂怡卻覺得他的笑容透露着滿意!滿意什麽呢?沈業的話嗎?将秦王世子和孔寶儀...送作堆,還是别的?
樂怡若有所思。
燕子雄一把拉住竹竿,發現右腿被什麽東西給困住了,吓得他一陣亂蹬,可惜蹬不掉。
“快,快,拉我上去。”
慶王府的幾個仆人拼命往上拉,他一動,孔寶儀也跟着露出了水面,被一起拖上了船,隻是她已經暈了過去。
沈業等人下來了,大家看着躺在地上大喘氣的秦王世子,紛紛誇贊他的英勇。
燕子雄是有苦說不出啊,他一個不識水性的人救什麽人那!不要命了!看着躺在地上比落湯雞好不了多少的孔寶儀嫌棄的轉過頭。
“過獎,過獎,呵呵。”好不容易緩過氣,面對大家的恭維,他勉強客套。
若翎走到樂怡身邊問怎麽了,樂怡隻有搖頭。
靜淑看着地上暈了過去的孔寶儀,臉色有些發白。她一直注意着她們三人,直覺總有事情要發生。在見三人都去了樓下後,也跟着要下去,卻被沈業給攔住了,她說要如廁都不行,氣的她無可奈何。直到聽見孔寶儀喊救命,再到那個什麽秦王世子落水,到現在燕子桢和樂怡完好無損,而孔寶儀如此境遇,這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她臉色發白的看着躺在地上無人過問的孔寶儀,已經是夏日了,穿的衣裳本就單薄,又加上落水,此刻衣服就這麽貼在身上,簡直是....她不敢再看。
‘撕拉’一聲,窗戶一側的輕紗被撕了下來。
靜淑擡頭一看,原來是樂怡将紗用力扯了下來,走到孔寶儀身邊蓋在了她身上,好歹遮了下她曲線畢露的身體。
接着在她的胸口摁壓了幾下,孔寶儀吐了幾口水,但仍然沒醒。
“燕三公子府上應有大夫的吧,我看得給孔小姐請了大夫來。”
一旁心中清楚,但又暗自着急的燕子邢聞言立刻道:“有是有,我們的船往回走了,隻是不知道孔小姐她...”
若是她出了什麽問題,畢竟是在慶王府,不好交待!
“這個我也不确定,總之盡快讓大夫瞧瞧吧。”說完,又摁壓了幾下,孔寶儀又吐了幾口水。
沈業這會已經示意其他人帶着燕子雄退後了,他上前給她把了把脈,一臉輕松的說道:“沒事,死不了。”
什麽話呢!這家夥活像盼着人死了似得,她懷疑的問道:“你會醫術嗎,确定沒問題?”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沈業拍着胸脯:“怎麽能小瞧你沈哥哥呢,我的醫術比起那些庸醫強多了!”
樂怡不确定他到底會不會,不過這會兒也沒辦法,她又不懂醫術,但見孔寶儀的臉色不是太難看,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那就好,多謝沈世子。”燕子邢松了口氣,沈業不會拿人命開玩笑的。
“妹妹放心,沈兄的醫術很好。”楊文康示意她不用擔心。
“不過,沒想到,你還會這招啊!她要是不把水吐出來,怕是等不到上岸了哦。”沈業雙手環胸,遺憾的口氣讓樂怡瞪了他一眼。
沈業聳聳肩。
“樂怡所學甚廣,你是不是有所不服?”燕子桢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業。
沈業立馬正經了:“服,服!”
能不服嘛,他在心裏嘀咕。
那邊燕子雄已經被他們誇的飄飄然了,不影響生命安全的情況下誰不願意做英雄!
“不過...”有人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孔家大小姐與你在水中...呵呵,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出嫁啊?”
“是啊,聽說她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算了,爲了人家姑娘着想,我們不如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對,對,萬一壞了她的姻緣就不好了。燕世子,我們保證不說出去,你放心。”
燕子雄僵着個臉,他放心?他放心個屁啊!這麽大功勞的一件事就這麽沒了?不行!
“唉,爲了救人,我也是出于無奈啊,雖然我和孔小姐有了肌膚之親,哦,不不,瞧我,真是,頭暈了還沒緩過來呢,這一切都是爲了救人,救人,不說,不說...呵呵”
“沒想到燕世子如此的仗義,我等平日真是小瞧了啊,失敬失敬。”
“呵呵,無礙,無礙。”
“那燕世子先好生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
燕子雄确實也累的夠嗆,聞言忙點頭。
幾人轉身之際小聲嘀咕:“沒想到還有不愛美人的男人,呵呵。”
“就是,要是我啊,跟人家姑娘都摟摟抱抱了,趕緊上門提親才是正經。”
“唉,算了,他也沒機會了,畢竟已經娶妻了。”
“那又如何,娶回去做平妻不就得了。孔老爺子是皇上的恩師,娶孔小姐回去不吃虧,而且孔小姐若就這樣成了親,萬一以後被夫家知道了,日子不好過啊,唉。”
“嗯,有道理,這世上無不透風的強,孔大小姐未來堪憂啊。”
聲音随着他們走遠越來越小,燕子雄那雙細小的眼睛冒出了亮光,嘿嘿笑了兩聲。
等靠了岸,将人安置好,大夫把了脈,說沒事,不過是力竭暈了過去,休息休息便好。
燕子邢這才放了心,讓人去通知孔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