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娘娘的意思了啊,這是讓我們擇其一呢。”老夫人起身活動下身子,在廳内走動。
柳氏覺得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馮氏也坐在椅子上皺眉沉思。
思慮來思慮去,柳氏還是開了口:“娘,大嫂,若是讓怡兒去做小,我...我倒是不願意的。至于這侯爺的位置,更是沒有道理讓了出來,這可是父親、大哥和夫君拿命拼來的,憑什麽他們說拿就拿了。這件事越想越讓人生氣,您說說,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也不知道他們翻出來做甚!是故意爲難皇上娘娘呢,還是故意針對我們楊家?”柳氏越說越激動了起來。
“弟妹先莫急,我們聽聽娘是怎麽說的吧。”
老夫人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說這些又能如何,或許是爲難,或許确實有這麽個事,剛巧又被我們碰上了。不過你說的沒錯,咱們楊家唯一的嫡女沒必要去給人做小,即便那人是太子。至于侯位,也是如此,但這事還是得跟兩位侯爺通個氣,在外面遇上事了好有個譜兒。”
“是!”馮氏柳氏齊聲應道。
“還有,若這事隻有這兩條選擇,那麽你去側面問問怡兒。”老夫人頓了頓,想到過生辰那日太子過來後他和怡兒之間,唉,怕是怡兒也是很願意的!
“算了,我看怡兒的心思也是屬意太子的,還是等兩位侯爺回來再商議吧。”
“好。”
是夜,用過晚膳,柳氏帶着女兒回了西跨院,說起了悄悄話。
樂怡也正想問問白日娘親進宮,娘娘都說了些什麽,母女倆攜手進了内室。
對于女兒的問題,柳氏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主要是因這麽久還沒能定下親事,娘娘感到歉意,這才讓她進去好好說了會話。
看着女兒點點頭,她偷偷松了口氣,好在白日裏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不然她還真不善于在女兒面前隐瞞。
母女倆閑聊着,柳氏将話題帶到了若是不能和太子訂親,她要怎麽辦?
看着女兒先是迷茫的看着她,接着臉色微微發白,到後來恢複了正常告訴她,不和太子訂親也沒什麽,反正她還小呢,婚事再過個兩年完全來得及。
看着女兒單薄的小身子沒入了夜色中,柳氏心裏一抽一抽的,心疼啊!她剛才分明還反過來安慰起自己來了,但先前那發白的臉色讓她難過的不行!
從書房出來的楊啓安拍拍她,夫妻兩坐下來說話,柳氏将女兒的反應一五一十的說了,楊啓安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咯吱咯吱’聲在月夜的雪地中格外的明顯,樂怡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
“小姐,我們還是走廊下吧,您再這樣走下去一會鞋襪該濕了,很容易受涼的。”采香和采碧着急的勸道。
“唉,你們别管我,好不容易有這麽美的雪,就讓我走一會兒。”她回頭看了眼還想說話的兩人:“不要這麽掃興好不好,我的身子沒事,好了,你們快去廊下吧。”
說完,繼續一腳一腳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采香和采碧卻覺得小姐的心情并不怎麽好,也不知夫人和她說了什麽,兩人自不會丢下小姐一個人在雪地中行走,于是默默的跟在了身後。
雖然是在夜晚,燈光昏暗,但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反而看的很是清楚。
方才在屋内,娘親那松口氣的神情并沒有瞞的過她,本以爲是娘親不想讓她擔心。可後來說到的那個假如,讓她前後這麽串聯了起來。看來,娘娘召娘親進宮必是說了什麽,甚至是讓家人又開始爲難了!
想到這兒,她立刻加快了步子,等回到臨湖居,換下有些濕了的鞋襪,召了樊嬷嬷過來。
樊嬷嬷聽了她的吩咐,忙應是,随後出門打聽去了。
等第二日晚上,仍沒打探出什麽來,樂怡驚訝祖母娘親她們的保密工作做的這麽好,不過更加确定這婚事又有什麽變故了。
要不要給燕大哥遞個信呢?算了,萬一他不知道娘娘召了母親去,若問了什麽不妥當的,也許會惹了事情出來都說不定。再說了,她一個女孩子總不能不停的問婚事兒吧。
心煩之際,她幹脆去了衛夫子處。
衛夫人和連姑姑知道她的事,也都在暗暗爲她着急,但明面上兩人一句話都不提,隻吩咐衛玥兒乖乖聽姐姐的話。
這邊燕子桢知道了母後的所爲後,俊臉沉沉。他知道母後這麽做的原因,是不想看到他和父皇起争執。但父皇的意見不是他所想,自然不能同意!但他知道,真正讓父皇生氣的,是他覺得自己太過兒女情長罷了!擡頭深吸了口氣,他穿上外衣,擡腳出了書房,去了武平侯府。
今日沐休,又值大雪紛飛,武平侯府一家子都聚在了老夫人處,陪着她說話,一屋子熱熱鬧鬧的。
老夫人看着重孫,又看看吳慧的肚子,笑的合不攏嘴。
“你媳婦身子重,你可得好好照顧着些,不能惹她生氣。”她笑呵呵的對楊文華囑咐。
“謝祖母。”吳慧不好意思的笑笑。
“祖母,您就放心吧,一定将您的孫媳婦和重孫女照顧好了。”楊文華咧着嘴。
吳慧輕輕的推了推他,一天到晚的都說這胎是個女兒,若到時是個兒子該怎麽辦。
“哈哈,好,好,生個姑娘好。”老夫人直樂。
“唉,我現在又覺得吧,其實還是生個兒子好。”楊文林感歎道。
“咳咳,親事都還沒定,就急着兒子女兒了?”楊啓安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楊文林對于這事已經有了一定抵抗力了,也跟着笑。
“四弟不是一直說姑娘好麽,怎地突然又變了。”楊文德問道。
“以前是這樣想的,可現在一想到小妹就要嫁出去,唉,我這心那!”他故作心傷狀。
樂怡見四哥又扯到她身上來了,笑道:“四哥想生兒子便生呗,何苦拿我來說事。”
楊文德楊文康幾人哈哈笑着。
可老夫人和馮氏柳氏的笑容淡了下去。
就在這時,有丫鬟來禀,太子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