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小時後。
在梧桐樹林轉了一圈就爬上梧桐樹上,坐在參天的梧桐枝桠間看書,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樹幹上睡着了的安和橋,突然聽到樹下傳來,罵罵咧咧,推搡拉扯,腳步混雜的各種聲音。
最是清晰,傳進安和橋耳中的,要屬其中的一道,張揚跋扈,甜美卻有些尖細,刻薄的少女聲。
“葉良玫,龔寶寶,盧嬌,你們給我把蘇梨身上這身垃圾扒下來,扔進垃圾桶,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居然敢讨好班主任,成爲學校這次運動會啦啦隊的成員。”
聽到這,安和橋頗有些無語的皺起了眉頭,卻是身形未動,眼也沒有睜開。
不用看,隻要聽,她就知道樹下一群在鬧矛盾的女同學,無端闖入了這片靜谧之地。
對于此,安和橋不想參與,也懶的參與。
然後,樹底下迅速傳來更狠烈的巴掌聲,拳腳聲,少女濃重的呼吸吞咽聲,以及咒罵聲……
“就是,這麽土了吧唧的醜八怪,居然還敢和我們蘿莉叫闆。”
“運動鞋,馬尾辮,黑面皮,大框眼鏡,啧啧,蘇梨就你這副窮酸樣,就是進了啦啦隊,沒得把我們學校啦啦隊的整體品味都拉低了。”
“嬌嬌說的沒錯,何依依你這個low貨,有我們蘿莉在的啦啦隊,就是班主任點你名了,你也不許進!”
如此這般越來越刻薄的聲音,讓安和橋終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微微側過身,朝樹底下看去。
樹底下,出現在安和橋眼底的,總共有五個穿着南京附中高中部校服,卻讓她看不出具體年紀的女同學。
其中有三個站的比較近,正圍着一個跌坐在地上,紮着馬尾辮的女學生繼續叫罵着。
另一個身形高挑,纖瘦,披着一頭黑色長直發的少女,則是站在遠一點的位子,雙手環胸看着她們。
由于安和橋坐在樹枝上,所以,她根本就看不清樹底下所有女學生的臉,卻是看這種狀況,也大慨能想象的出幾人的神情。
本來,樹底下的矛盾,隻是幾個少女的肢體暴力沖突,安和橋也不會想到出口參與進去,并在以後的日子,牽扯出那多的因緣。
但是此時此刻,就在安和橋朝樹底下,看了沒兩分鍾,其中對着地上少女拳腳相加的女同學中的一個,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并從自己的背包裏掏了掏。
一道亮光從安和橋身上冷冽的劃過,接着,明顯是鏡子碎裂的聲音,讓安和橋心驚的立即,聲音冷凝的開了口。
“請問品味是什麽?”
才十六七歲,如花般的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
這個世界,果真是哪裏,都有硝煙四起。
語出的同時,安和橋面覆寒霜的想。
她這一出聲,樹底下所有人,都被驚的明顯渾身一震。
坐在樹上的安和橋,絲毫不管她們正擡頭用什麽神情看着她,而是把目光的焦距,落在樹底下幾片飄落在地,泛黃的梧桐葉上,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的自顧自出聲。
“它不就是細緻的分辨率,性格的突出,以及獨立的個體呈現嗎?”
“每一件都正好是貧窮所吝啬給她的,也是權威政治所剝奪她的。”
安和橋不去看這些女同學,這些女同學卻是在擡頭的刹那,就把她的樣子看的清清楚楚。
待看清樹上正出聲的是她,那幾個本在擡頭間,面容還帶着狠戾的少女,瞬間渾身僵硬起來,幾張小臉上,也是又驚又怕。
等到安和橋的幾句話說完,她們幾個人僵立在原地,看着她小聲的驚呼了下安和橋的名字,就在那個雙手環胸的少女指示下,像是驚弓之鳥一般,飛奔似的逃走了。
等那幾個施暴的女學生逃的遠了,坐在地上的蘇梨才緩緩的擡起頭,看向梧桐樹上的安和橋。
正午被樹葉折射的仿佛分離了七彩色的陽光下,她看着那個也朝她看過來的人。
看着他靠在樹幹上,正低頭看着自己,隻覺的剛剛所遭受的一切,都被他那雙清澈的,像是沉浸了無數鑽石光芒的眼眸,所虛度。
她就這樣癡迷了,傻了,呆了的看着他。
那一刹那,她仿佛看見他的背後,長出了一雙薄薄的翅膀。
或許……
她狠狠的咬着青紫的唇,迅速的,狼狽的,低下頭,眼角淚如雨下。
橋公子,橋公子,橋公子。
公子……
她在心底顫抖的,卑微的,呢喃的,輕喚。
他生來這個人世間,或許,背上根本就是長了一雙隐形的翅膀啊。
明明隻是個男孩子,卻是偏偏,偏偏那麽的漂亮,瑰麗清絕的像是越過了人間萬千山河色。
讓無數人癡迷……
剛剛她在被羅蘿莉她們暴力相迎的時候,明明渾身痛的仿佛被拆散了似的,她卻一滴淚都沒有。
可是,他在樹梢枝頭,一出口,幾句雲淡風輕的話語輕輕飄揚,回蕩在風中,飄進她的耳裏,明明清脆音響,宛若風鈴。
她的心,卻是瞬間沉甸的不知壓了幾重山,後又像是海嘯般,洶湧澎湃了起來。
她看着他,怎麽想要拼了命的忍住,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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