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撕破臉,打臉喲



94.撕破臉,打臉喲!!

日子一天天步入正軌,果真如沈敬重所說,雲氏掉着眼淚,委委屈屈的試了三天,總算是把飯給做熟了。

她實在不敢出幺蛾子了,不爲其他,實在是前幾天她做的飯或是焦成黑炭一般,若是夾生,可武華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她不是沒想攔下來,可到底集威甚重,武華眼睛隻那麽随意一瞥,她千萬句話卻一字也說不出來,再不敢放肆。

出來這段日子,武華實在平易近人,對她溫柔體貼,竟讓她漸漸失了敬畏,直到一身面皮被人扒下,她這才如夢初醒。

她險些忘了,她一身榮寵,她娘家舉族榮耀,得要是她的忱邊人願意給,她們才能有,若是他不願再給,連着起碼的體面,她都得不到。

想的明白了,雲氏把萬千思緒盡數收回心頭,恢複往昔溫婉雅緻的模樣兒,連帶着對沉香亦是親近歡喜,沉香冷不丁見着這樣兒,可是驚出一身子的冷汗,縮着脖子對雲氏笑着,回身一溜小跑攢回家裏,抓着沈敬重直問,雲氏是不是中邪啦?

那笑甜的吓得她小心肝直顫喲!

沈敬重隻是笑着拍了拍沉香的腦袋,輕描淡寫的吐出幾個字來,“乖,不用理她。”

好吧,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侍候,就聽男人的吧!

沈敬重說是要出門,卻是惦記着家裏,雖說不好引人注目,可到底該修的還是得修好,他又從沉香的肚兜鏈子上取下兩個葫蘆,請了同村的匠人把房子整修一遍,當然,順便連着武家的一起。

偏沉香是個閑不住的,眼見着自家屋子越發像樣,忍了忍,終是忍不住拽着沈敬重拉到一旁,小聲商量道:

“左右都得好生修葺一回,索性咱們弄得好些,省的冬天凍着孩子不是。”

沈敬重挑眉,順着沉香意思問道:“你想怎樣?”

沉香呵呵一笑,拉着沈敬重蹲下,拿根樹枝在地上撥拉,一邊兒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

“弄個火牆吧,這個方面,用處也大,弄着不難,順手的事兒不是。隻能燒炕,屋子到底暖和不了。這兒冬天長的很,可是不方面,若是再凍出個風寒什麽的,可是倒黴啦。”

沈敬重好笑不已,卻是仔細看着地上的圖,眼睛漸漸的眯了起來,生出一股子鄭重來。

眼下東北極寒之地,便是想要取暖,也是隻有熱炕罷了,家裏富裕一些的生幾個炭盆來,已經是不錯了。故而沈敬重一聽到這個,先前并不在意,然而這會兒卻是上了心。

然心中生出疑惑,不由問沉香,道:

“這是你想出來的?”

他竟不知自個兒媳婦還有這等能耐麽?

沉香笑的得意,揚了揚下巴,“小瞧我了不是,哼哼,我的能耐,能一下子都讓你看穿咯,甭小看人啊!”

沉香說的理直氣壯,心中卻是暗道:這自然不是我想出來的,可上輩子那老乞丐到了北邊兒,嫌棄天冷,扔給她一張圖紙叫她砌了這火牆,那時候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活幹的像樣。

老乞丐挑剔的厲害,光是牆都踹爛了三回,鞭子更是挨了十來下,她若是記得不牢,那才是缺心眼兒呢!

當然,這話她是沒法子跟沈敬重說的,這是她心裏頭的小秘密,隻能自個兒知道,但是不耽擱取來用上喲!

想到這麽一一遭,鞭子抽到身上的那股子感覺好似又回來了,想着自己遭的罪,沉香把名頭按在自個兒頭上,當真是半點兒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

隻當那老乞丐還債來着!

萬千思緒隻在轉瞬之間,沈敬重笑着看着沉香,眼中好像發光一樣,亮的驚人,看的沉香心中一跳,不知怎的臉上一熱,垂下眼簾。

既然有好屋子住,傻子才拒絕呢!左右不過順手的事兒。

沈敬重既然要改造自家的房子,武家的自然不能落下,因着這一出,修一家屋子時候,兩家人懼都住到另一家去。

雲氏知道緣由,想着武華提起沉香時候,臉上的贊賞,心裏頭不由得泛酸,沖着沉香扯着嘴角笑,道:

“妹妹當真聰慧無比,連這等法子都想得出。我就是個笨的,隻知道受着冷,隻是冬日裏有銀絲碳燒着就能暖和,竟不知還有火牆能用呢?”

這是諷刺沉香出身貧寒,顯擺她這大家閨秀身份高貴。

沉香隔着窗子,瞥了眼隔壁幹得熱火朝天的場面,心中暗自腹诽:有本事你現在還用銀絲碳呀!有本事給你家忙活時候你拒絕不讓呀!有本事弄好之後你不用來取暖呀!

沉香笑着抿着嘴低頭不語,好似害羞一般,然卻是心裏恨不得揪着雲氏的衣襟,死命搖晃,吐沫橫飛的咆哮:你不鬧啦成不成成不成成不成,看看你嘴角的油,晌午吃的兔肉還是我打來的,你羞不羞羞不羞羞不羞啊啊啊啊……

圓兒一旁坐在炕邊兒,繡着帕子,一邊兒還留心炕頭上眨巴着眼睛啃着小手的倆寶貝兒,還不妨礙着耳聽八方,聽到雲氏擠兌自家主子,不由得擡頭瞥了眼,随即低下頭去,心裏對雲氏卻是低看了許多。

即便她個丫頭,也是知道,若是真有骨氣,她家夫人送去的吃食肉食你别吃呀,還有旁的……武家裏頭的家什兒多半是她們家給添上的,用着夫人的,還來埋汰夫人,多大的臉啊這是!

雲氏卻是不這麽想,見沉香不開口,隻當她自慚形穢,心裏頭越發得意,眼角不經意瞥到一雙白皙細膩的手指,籠在袖子裏的雙手不由摩挲了下,指腹上微微的粗糙感,讓她心裏一酸,忍不住歎息。

她都生出繭子啦,可這丫頭的手卻細膩漂亮的不像樣子,這麽一想着,面上忍不住帶出幾分來,眉宇間顯出哀婉之色,幽幽歎道:

“唉!妹妹真是個美人兒,連着一雙手都漂亮的不像話,不像我,整日水侵火熏的,再過幾日,怕是越發不能看了。“

沉香笑眯眯的,淡淡的開口:“嫂子說笑了。”

如今她同雲氏也隻剩下應付了。

雲氏才不管沉香說了些什麽,隻是心中忽的一動,眼睛發亮的盯着沉香,一下子親熱起來,

“好妹妹,咱們可不是外道的人,妹妹若是有了好東西,可不能瞞着我啊!我知妹妹是淳風心尖兒上的人兒,妹妹的能耐我學不了幾分,我也認了,隻是妹妹這保養得法子,可能教教我,女爲悅己者容,同是女人,妹妹該懂我才是,妹妹放心,我得了妹妹的好處,必不會忘了妹妹。“

自說自話一通,卻是認定了沉香有藏着自個兒用的秘方,瞧着沉香粉嫩臉蛋兒,好似能掐出水一般,雲氏險些壓不住心下的嫉妒。

她是想同武華培養情分不假,可這有苦有髒的鬼地方,竟讓她容顔粗糙,再沒了往日精緻,如此惡境是她沒有料到的。

沉香這會兒子真是無語了,垂眼看着雲氏死死拉着她的手腕,因着用力竟生了烏青,心頭就是一歎。

唉——自打認識了雲氏,她越發愛歎息啦!

灼灼目光注視下,沉香不能不理會,隻是眼中深色越發淡下去,笑容輕飄,緩緩道:

”嫂子又說笑了,我若是有好東西,怎麽會忘了嫂子。我們來時,身無長物,哪裏還能藏什麽保養得方子,嫂子什麽世面沒見過,女子保養得東西,都得用銀子堆起來才成。如今咱們兩家吃的是糙米,蓋的被子都是粗布,哪裏還有餘錢胡亂花用。“

雲氏不死心,眼中滿是猶疑,覺得沉香奸猾,不願拿出來,因此試探道:“妹妹别是想專美于前,不願拿出來吧,妹妹也太小心了,你用了不過是爲着沈國公,我用了也是爲着自家夫君,兩不相幹的,礙不着妹妹什麽事兒。”

沉香一口氣噎住,那叫一個氣喲,這說的那叫什麽話,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對那誰……有什麽妄想,雲氏可真敢說,張嘴就往女子最要緊的名節上攀扯。

合着,她若是不拿出來,就是想要紅杏出牆,這……也太欺負人啦!

她要是再忍,她就是孫子!

沉香眼睛漸漸眯起來,手下一使勁兒,把手抽回來,輕輕的按壓着疼處,臉上笑意清淺,淡淡的道:

“依着嫂子的說法,是認定我藏了保養方子,不樂意拿出來。且我這小心眼兒的隻自個兒用,還是爲着勾引你相公,嫂子真不愧的大家閨秀,自說自話的,就能把莫須有的東西說的真真一樣兒,我竟不知自個兒還用了什麽保養得東西,家裏兩個吃、奶、孩子,忙都忙不過來,夜裏睡覺都恨不得睜隻眼。偏嫂子硬要把這屎盆子往我頭上一扣,若叫我男人知道了,不論真假,定會生出不滿嫌惡來,疏遠奚落都是輕的,弄不好休了我也是有的。畢竟沒哪個男人想要個水性楊花的女子不是?“

雲氏雖對沉香心有惡意,卻也隻是台面下的事兒,不過是想拿話拿捏着沉香交出方子罷了,哪裏想到沉香竟是個潑皮破落戶,什麽話都敢往外頭撂,什麽勾引不勾引的聽得她心驚膽戰,一是覺得沉香到底卑賤出身,上不得台面,一是心中生出羞惱來,生怕這話叫沈敬重聽到,往武華那兒一說,對她更是不滿。

雲氏左思右想,臉上漲得通紅,嘴角挂着一絲清嘲,不屑道:

“妹妹多想了,我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妹妹硬是說沒什麽方子,我當了真還不成。可有些話我不得不勸一勸妹妹,咱們這樣的人家,女子尤要注重言行,不然可要給外頭爺們兒臉上抹黑。往後妹妹再不能這般口無遮攔,什麽粗的髒的都宣之于口,沒得堕了身份,也讓爺們兒蒙羞。”

沉香被人這麽蹬鼻子上臉的,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了,何況她本也不是什麽好性兒的,左右這屋子沒外人,沉香也不壓着聲音,隻冷笑一聲,冷聲道:

“嫂子真是好口才,黑的白的都讓你說了,說我不安分的是你,回頭說我多想的又是你,合着什麽話都先着嫂子你說,這理不理的竟都在嫂子嘴裏,我是個沒見識的,今兒才知,原來這道理竟是跟了嫂子的姓。嫂子說誰是個孬的,那人不是孬的也是了。”

雲氏從未見沉香這般冷冽模樣兒,隻當她是個骨頭軟的,冷不丁這麽一下子,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麽,沉香已是搶先,嘴皮子利索,繼續道:

“嫂子是個體面人,我這丫頭出身的嫂子看不上也是有的,往日裏我幫着嫂子料理家事兒,嫂子也沒看得上我,我心裏清楚的很。可嫂子嫌棄我之前,先把自個兒嘴擦一擦,上頭的油水還沒掉呢!”

雲氏再沒叫人說道臉上埋汰的,當下又羞又惱,偏人家說的句句是真,她連反駁都是無力,隻是臉上實在燒的慌。

沉香才不管她怎麽想,左右都到了這一步,她豁出去也得出口氣兒,上下打量了雲氏幾回,睨着眉角,嘲諷一笑,

“嫂子氣色越發好了,臉蛋紅撲撲的,連身段都豐腴起來,難爲這樣苦貧的地界,嫂子可是比我剛見時候體面多了。可見嫂子日子過得不錯。“

沉香歎了口氣,也不看雲氏臉色,隻自顧自道:

”唉——也是,剛來那段日子,嫂子一雙貴手拿不得菜刀,還是我忙活着伺候嫂子吃喝,後來嫂子覺得使喚我順手,又覺得我終究是個丫頭,用了也就用了,一日三餐的叫我過去做飯。許是後來嫂子又想起我便是個丫頭,也是我家爺的婦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自個兒動手起來,說來那幾日可是把武爺害的慘了,嫂子做的飯菜可是比大夫開的藥還厲害,武爺臉色可是吓人的緊。偏他看中嫂子,不忍惹嫂子傷心,不管能不能吃的,都下了肚子,好叫嫂子生出信心,别白費了功夫。就是這般用心爲嫂子之人,嫂子竟也能狠心拿着自己爺們兒的名聲來糟踐,若是大家閨秀都似嫂子這般果斷決絕,狠心無情,那我可是慶幸自個兒是個丫頭呢!嫂子這樣的大家閨秀,我怕是一輩子都學不——我可沒那麽狠的心腸。”

雲氏一下子猛然,她本想給沉香扣一頂髒帽子,沒成想竟讓人反擊一把,又涉及武華,不禁又怕又怒,再沒了冷靜,隻尖着嗓音,大聲斥道:

“閉嘴——你胡說,胡說。”

這樣的罪名她可擔不起。她跟着來了這兒是爲了日後鋪路的,不是爲了……

沉香就是爲了給雲氏狠狠一擊,才不管她爲着什麽,礙不礙事兒呢,

“嫂子這是心虛了,嫂子剛才說婦人言行須得謹慎,萬事爲着爺們兒着想才是正理。原本我對嫂子敬慕萬分,嫂子願意爲着武爺不遠千裏,不怕辛苦到這苦寒之地,隻爲一片傾心,如今看來,我是錯了,嫂子願意陪着武爺不假,可是卻不曾樂意沉下心來過日子。連着爲自家相公吃用,都漫不經心,不情不願。我倒是不得不好奇,嫂子先前來時,心裏是怎麽想的,不願放下身段,卻又一步不離的跟着武爺,心裏頭怨憤着,卻又不願離去,嫂子這樣可不像是爲着相公同甘共苦來的,嫂子這般行事兒,可真真叫人奇怪的很?“

沉香到底沒說的那般直白,可這話已是厲害之極,就差沒指着雲氏的鼻子來一句“你所圖甚大,利用武華想着博前程,簡直心懷不軌。”

雲氏自然字字句句聽得明白,心裏頭心肝兒都直亂顫。眼珠子胡亂轉着,驚恐交加,隻覺自個兒被人扒了衣裳,心思懼都落在旁人眼中。

偏這時雪上加霜,聽得那丫頭淡淡來了句,“我說的對麽,爺。”

雲氏頓時肝膽俱裂,渾身一顫,猛然回頭,瞳孔猛地一縮,竟是身子一軟,再生不出絲毫力氣來,滿腦子隻飄着,

“完了,完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我完了。”

原來,門口沈敬重與武華并肩而立,兩人的架勢竟是不知站在那裏多久,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雲氏眼睛通紅,咬得嘴唇都出了血,嘴裏都是鐵鏽滋味,惡狠狠地瞪着沉香,仿佛惡鬼一般,一字一句從牙齒裏擠出來,

“你害我。”這個卑賤之極的丫頭,她竟敢,竟敢……

沉香:……呵呵,就是敢呀,有本事你咬我喲!

既然兩人不能和平共處,必要有輸有赢,沉香自然當仁不讓,當那個赢得,與其等着雲氏往後得勢,回頭對沈家不利,倒不如緻命一擊,平了後顧之憂。

便是爲着自家的孩子,沉香必要打的雲氏沒有還擊之力。

再者,日後一國之母,憑着雲氏小肚雞腸,自以爲是的性子,也是夠嗆。

咳咳,當然,這話還是她男人說的。

她可是深信不疑啊!

她從不否認自個兒是個心機的人,萬事現來總要有所因由,沈敬重執意獲罪,跟着武華寸步不離,未必沒有保護的意思。他們既然付出了這麽多,日後自然是要有回報的。

這一點兒,幾人心知肚明,不必多說。

你死我活的事兒,沉香絲毫不敢手軟。

是以,她看着兩人的目光,那叫一個清亮,半點兒心虛都無。

武華夫妻兩人如何交談,沉香并不知道,隻是一日後房子修好之後,送走武家夫妻,沉香回頭,正好對上沈敬重戲谑的目光,不由讪讪,咧着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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