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兩個小豆丁個頭竄長,正是精力十足時候。整日裏生龍活虎的,招貓逗狗的都攔不住倆人。
這不,當下甯靜的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娘哎……救命啊~~~——”
沉香正坐在靠窗的炕上,冷不丁聽到這麽一聲,身子一哆嗦,手上針線差點兒沒紮到手上,起身支開窗子,往外一看。
哎喲!她家閨女兒火燒火燎的往家裏跑着,後頭一頭野豬死命的追着,離得不遠,隻她看着,那獠牙好幾回差點兒竄到閨女兒的屁股蛋兒上去,閨女兒一跳一跳的,跟螞蚱似的蹦的歡呢!
此時此景,沉香實在生不出驚訝來,隻剩下滿滿的無奈,收拾好東西,慢條斯理的走到門口,毫不意外的見到院子口處,野豬後頭蹄子讓套住一隻,繩子綁着,倒着吊在樹上。
沉香無語的抽抽嘴角,慢騰騰的晃到院子裏,前頭一個身影閃過,身上一沉,她家的倒黴閨女兒已經跳到她身上來了,
耳邊野豬的嚎叫不絕于耳,貝兒一臉嬉笑,兩隻胳膊死死攀着沉香的胳膊,嘟着嘴,滿是不樂意的脆聲,道:
“娘,剛才我喊你,你怎麽不應啊!你家貝兒可是差點兒讓野豬給拱了,屁股險些開花兒了呢?”
沉香對着自個兒閨女除了無語就是無語,這些個鬼話她早就不信啦,當下隻撇嘴,哼笑道:
“你,猴子都沒你跑得快,你這麽厲害,還能讓頭野豬給拱住喽?”
被嘲笑啦!
粉兒不開心的貝兒不依的左右晃着沉香,小臉蛋兒上滿是紅暈,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癟癟嘴,
“娘,你笑我。”
沉香笑着點了點貝兒的額頭,學着她的模樣兒皺了皺鼻子,
“是啊,我就是笑你。”
說罷,眼睛一掃,看見貝兒一身的灰土,兩隻小爪子黑撲撲的,不由暗暗歎了口氣,又聽着野豬叫喚個不停,生出幾分氣惱來,一邊兒抱着貝兒往屋裏走,準備給她換身幹淨衣裳,一邊兒恨恨的戳了戳貝兒光潔亮堂的大腦門兒,
“你說你,讓我說什麽好?家裏缺你肉吃了。三五不時的,就得來這麽一出。野豬跟你有仇啊,你去招惹它,回回叫野豬一路攆回家,家裏的野物一直沒斷過,偏你總是跟野豬過不去,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貝兒嘻嘻一笑,順從的跟着沉香擦洗,換了幹淨衣裳,小嘴兒巴拉巴拉的沒個消停,
“哎呀,娘,你不知道,這個自己動手找的肉,吃着才香。再說了,爹跟我說了,死的時間長了,肉容易不新鮮,這現殺現吃,味道才好。”
末了,眼珠子一轉悠,把砸吧咋小嘴兒,央求沉香,道:
“娘,你給我做紅燒肉吧,我想吃了。”
沉香翻白眼兒,“哪個你不想吃?”
隻要是好吃的!
貝兒小身子扭成麻花樣兒,“做嘛,做嘛,寶兒也愛吃的。”
說着,忙趁着沉香看不見的地兒,朝着門口立着的沉默男童,眨巴眨巴眼睛,“是不是啊,寶兒?”
生怕寶兒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貝兒小手伸到沉香身後,沖着寶兒揮了揮拳頭,意思再明白不過——
敢說不是,揍你啊!
正忙着眉眼官司,冷不丁一個爆栗子砸在腦門上,貝兒連忙捂着腦袋,擡頭往上看,正巧對上沉香瞪大的眼睛。
“怎麽說話呢?叫哥哥,沒大沒小。”
貝兒不忿的哼哼幾聲,心裏頭想着紅燒肉,到底不敢放肆,眯着眼睛,沖着寶兒谄媚的笑道:
“哥哥,你也喜歡吃的,對不對?”
立在門口的寶兒靜靜的看着貝兒,看着自個兒妹妹翻臉跟翻書似的,很是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兒,隻看着貝兒等的不耐煩又要翻臉時候,這才慢吞吞的點頭,慢吞吞的開口,
“對!”
可惜,貝兒眼睛剛又一瞪起來,立馬讓沉香看了個正着,頓時一個腦瓜崩兒敲到腦門兒上,
“你那什麽眼神兒,瞪你哥哥,你厲害啊?”
貝兒癟嘴,眼睛水汪汪的,暈着委屈,可讓剛進門的圓兒看了個正着,頓時好大的一頓心疼,連忙跑過去,一把抱住貝兒,
“哎喲,貝兒喲,這是怎麽啦?誰惹我家姑娘生氣啦,跟圓姨說,圓姨替你出氣。”
貝兒小眼神兒往沉香身上饒了一圈兒,而後委屈的癟癟嘴,自個兒揉着小腦門兒,嬌氣的道:
“沒誰——圓姨,我想吃紅燒肉。”
“好咧,圓姨給你做。”
圓兒忙不疊的應道。
貝兒眼睛一亮,抱着圓兒的脖子撒嬌,扭來扭去的,帶着顯擺的,傲嬌的道:
“圓姨,我跟你說,我逮了頭野豬呢,我爹說了那肉勁道,能做好些個紅燒肉,還能做豬肉脯,我也想吃,圓姨你也給我做,好不好?”
野豬哼唧聲音,能傳出大老遠,聽不見才怪了。那麽大一坨,圓兒想着自己看到的場景,嘴角也是不規律的抽了抽,豬尾巴上的毛都給燒焦了,怪道不要命也非要一路攆着貝兒。
除了她家裏的姑娘,誰能想出燒豬尾巴的法子?
然而,低頭望着貝兒時候,圓兒不自覺的又是寵溺滿滿,連連點頭,笑着道:
“好,好,都給貝兒做。”說罷,還不忘朝着門口倚靠着的寶兒,滿是慈和的笑道:
“也給寶兒做。竈房裏的奶豆腐剛做好,寶兒最喜歡吃那個啦,是不是?”
寶兒聽得眼睛一亮,臉上表情卻是沒怎麽變化,隻小腦袋慢吞吞的點了點,小嘴角兒一勾,認真的沖着圓兒道:
“謝謝圓姨。”
說罷,小身子一轉,邁着不慌不忙的步子往外走。隻是指尖兒輕輕的摩挲,暴露了寶兒略有急切的心情。
貝兒眼珠子一轉,小嘴一咧,笑嘻嘻的道:“我去看看,我也想吃。”
說罷,不等旁人說些什麽,便蹦下炕,一溜煙兒的竄到外頭。
跑到竈房,貝兒看着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着的寶兒,呲了呲牙,自顧自的拿了個盤子,裝了些奶豆腐,兩隻小胖爪捧着,走到小闆凳上坐的端端正正的寶兒跟前,探着小腦袋,往小桌子上一瞄,嬌嬌氣氣的喊了寶兒,
“寶兒,我要喝酸梅湯。“
寶兒慢吞吞的吃完手上的點心,端起杯子,微微轉身,沖着貝兒點了點下巴,
“低頭!|”
貝兒從善如流的低頭,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呼呼,總算是解渴了,讓野豬攆了一路,可真是累着她啦。
美滋滋的又讓寶兒喂着吃了幾快兒奶豆腐,貝兒把砸吧咋小嘴,打了個飽嗝,眯了眯眼,
“我沒把你供出來,說燒豬尾巴的主意是你出的,夠意思吧?”|
寶兒眼皮子都不帶挑一下的,隻不緊不慢的給自個兒倒了杯酸梅湯,喝了幾口,這才慢吞吞的說了句,
“你又要去偷聽?“
偷聽什麽?自然是沈敬重和武華他們談話啦。
這倆年他們這裏面上清淨的很,可實際上三五不時的總有些人來來往往,每回都是他爹和武家伯伯關上門不知道說些什麽。
爲着他們說話方便,兩家之間特意起了屋子,後頭開了間門,平日不怎麽用,來人就當書房用。
當然,他們練字什麽的也都在裏頭。
說貝兒偷聽,也是在那裏沒差啦。
貝兒兒聽得瞪大了烏溜溜的而眼睛,忘了其他,隻憤憤的爲自個兒辯解,
“什麽偷聽,太難聽啦。我是那樣的人麽?我是給爹爹和武伯伯他們送點心的,你别亂說啊。”
寶兒臉色不變,隻瞅着貝兒半晌,繼而扭頭臉,慢騰騰的吐出倆字,
“哼,哼——”
意思在明白不過,就是不信啦!
貝兒小臉兒發紅,卻是撐着氣兒,挺着小胸膛,“我這是做好事兒,武伯伯還誇我來着,你都不懂啦。”|
說罷,仰着小腦袋,雄赳赳氣昂昂的邁着小步子往外頭沖。
寶兒扭着身子往外頭瞧着,直看不到人影,突然小臉耷拉下來,癟癟嘴。
一會兒爹爹肯定又會抱着貝兒回來了。真是讨厭,自從三歲以後,爹爹都沒怎麽抱過他啦!
爹爹真是偏心,真是——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