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文的手緊了緊,黑白分明的大眼專注地看着齊羽,甚至那一刻她的聲音顫抖得可怕,“是誰?”
齊羽抿了抿薄唇,濃密的睫毛下雙眸帶着點點悲哀,想說,可以在說出口的那一刻,還是将嘴裏的話咽了下去,扯起臉上的笑容,“文文,你這樣赤着腳走路會感冒的。”
“走開!”陸曼文打開齊羽探過來的手又後退了一步,瞪着雙眼看齊羽,聲音尖銳,“我問你那個人是誰?他是誰?”
被打開的手懸在半空中,落寞地看着陸曼文,嘴唇動了動,隻能默默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苦笑,“……”
最終自己還是比不了馬洛伊不是嗎?
即使他的文文失憶卻還記着那個男人。
馬洛伊啊馬洛伊,你有哪裏好?
換女人如衣服,你根本就沒有他愛文文多,可是她卻永遠隻看你一個人。
你真讓人嫉妒。
“那個人是我的丈夫對不對?”陸曼文锲而不舍地追問
齊羽依舊沉默,“……”
他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來,甚至連一個音都不敢。
“我說對了嗎?我記得那天剛醒來的時候文文問他的爹地,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存在?”陸曼文盯着齊羽,“爲什麽你們要瞞着我!原因!”
“你不要爲難齊羽了,他瞞着你是因爲你好!”淩菲菲出去買日常用品,結果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陸曼文逼問齊羽。
陸曼文的目光迅速一收,看向淩菲菲。
淩菲菲坦然,“我告訴你爲什麽要隐瞞你的原因,因爲你的丈夫馬洛伊随時會死,你的健康是他用命換來的!大家不希望你難過,所以一直隐瞞你!”
陸曼文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腦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來不及抓住,腦海裏仍舊空白得可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你們說的馬洛伊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淩菲菲苦笑,将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看着陸曼文,拿出手機遞給她,“你先看看這個人,你是否記得。”
手機上的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相貌英俊五官挺拔如同雕像一般,嘴角的笑意似笑非笑,帶着淡淡的邪魅,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如同金絲,神一般優雅高貴的男人。一個不敬意的動作,卻有味道得讓人失神。
這個男人……
——“一百萬?你當自己是誰?一萬這是我最後的底線,給我立刻滾得遠遠的,别得寸進尺,否則我要你在N市消失。”
——“拿這種寒酸的東西也叫我能滿意?!!”
——“很好,陸小姐,我們兩個都是爽快的人,我不想拐彎抹角。你多少錢才肯做我的女人?”
——“怎麽?被我說中了?看來我的出現讓陸曼文小姐很失望。”
——“你的思想有時候真該跟你女兒學學,她比你還上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缺點,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比你好的女人有很多很多,但是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我會用以後的時間來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愛你。陸曼文。”
——“所以我們結婚吧!陸曼文今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我們不結婚,我很可能會被我媽咪逼得和其他女人結婚。”
腦海裏,随着手裏的照片一張張的翻閱陸曼文腦海裏關于馬洛伊的影子越來越深刻,而自己的心也開始越來越緊張,知道最後一張看完。
關于馬洛伊的所有一切都浮現在腦海裏。
從他們認識到走到一起,再到他爲了自己跪在齊公館。一切的一切都在腦海裏。
是的,馬洛伊!
那個金色頭發的男人,霸道、英俊,孤傲又冷漠。
将手裏的手機換給淩菲菲,陸曼文聽到自己的聲音劇烈顫抖,“馬洛伊呢?他在哪??爲什麽這些天我都沒有看到過他?”
這些天,有很多人來看望自己,形形色色,各種類型。可是唯獨沒有看到他,仿佛從她蘇醒的那一刻,他從這個世界消失了,無聲無息。
他去哪了?
出了什麽事?
爲什麽所有的人都要瞞着她??
淩菲菲安靜地看着陸曼文,面無表情,“因爲他快死了。”
陸曼文心一沉,臉色蒼白,整個冷到了骨髓,隻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怎麽回事?”
“你身上的血液都是馬洛伊。”看着陸曼文,淩菲菲明明難過得想哭,但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地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又告訴了一邊陸曼文。
她怕……
她怕自己說完之後,陸曼文也會像費爾頓那樣選擇離開這個世界,她真的很怕。
“現在住在哪間病房?”陸曼文眼淚朦胧,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水,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隔壁,他……”
淩菲菲的話還沒有陸曼文已經拔開腿猛地朝外面跑去,甚至跑出去的那一刻齊羽看到那雙腳未穿鞋子,蒼白似玉,小巧玲珑。
歎了口氣,齊羽無奈地看着淩菲菲,目光悲哀,“你爲什麽要告訴她這些?其實你可以編造其他的謊言,也比這好……”
馬洛伊的情況,齊羽很擔心陸曼文看到之後會崩潰。
淩菲菲垂眸呆呆地看着地面,聲音輕柔,“對不起,我……不想再隐瞞了。”
她真的不想再隐瞞了。
南宮語和費爾頓的事情讓她好就幾個夜晚輾轉難眠,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騙人任何人。
齊羽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悲傷的淩菲菲,邁開長腿尾随陸曼文追出去。
……
隔壁……
他就在隔壁……
那一刻陸曼文感覺世界安靜得可怕,再也聽不到其他人的說話聲,隻有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撲通……”
以爲,明明以爲自己跑到了隔壁的病房,就能看到馬洛伊,可是卻看到的是空蕩蕩的病房,空蕩蕩的病床,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存在。
空曠的長廊上長發少女失魂落魄地看着隔壁的病房,一臉地不相信。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在隔壁嗎?”瓷磚得冰冷從****的腳底滲透進身體,但更冷得不是腳,而是陸曼文的心。
看着空蕩蕩的走廊喃喃自語。目光寫滿了痛苦和悲傷。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一滴滴落在了地上,冰冷得讓她心疼。
爲什麽沒有人在?
明明淩菲菲說他在隔壁,爲什麽會不在?難道是這個毒舌男知道自己會過來看他逃走了嗎?
爲什麽會不在?爲什麽?
“馬洛伊!!”
“你以爲我會感激你嗎?”
“不!我不會感激你,我會恨你!!”
“你想讓我一輩子都記住你?做夢!我會立刻找一個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我會每天快樂我會讓你後悔,你根本不值得救我!!”
明明知道人已經不在了,明明知道他根本聽不到,但是陸曼文還是不由自主地念着念着。
像是念給馬洛伊,也像是在跟自己說。
比不遠處,齊羽安靜地看着陸曼文痛苦,表情無比地落寞,走到陸曼文的身邊想安慰她,但是手在半空中還是停住了,猶豫了一會兒猛地用力将陸曼文摟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仿佛想要把她摟進自己的身體裏。
“文文,你還有我。”
你還記得你那時候跟我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你說馬洛伊如果哪天扔下了你,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我永遠等你。
……
“這樣……适合嗎?”
N市松山機場,看着馬洛伊躺在病床上被推上飛機,歐雲爾的目光帶着痛苦,咬着嘴唇,強行忍住自己的眼淚。
不能哭,她不能哭,她是歐雲爾她不能在别人的面前哭,即使自己再難過也不能哭。
可是爲什麽自己還是控制不住。
真是該死!
歐雲爾!你不許哭。
一旁的雷恩斯看出歐雲爾的悲傷,歎了口氣,伸手把這倔強的小女人摟進懷裏,讓她的臉貼着自己的胸膛,這樣即使歐雲爾哭了也沒有人會看得到。
“隻能這樣了,趁着他這幾天身體狀況還可以,必須帶他回美國,至少在美國我也許會有辦法,但在中國藥材器材限制那麽嚴重的情況下,我根本不能爲馬洛伊做什麽。”順着陸忘憶的目光,傑森看了一眼身後那群正在退病床的工作人員,歎了口氣,“EVE小姐,我會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爹地。”
陸忘憶收回望着馬洛伊的目光,點點頭,臉部表情平靜,“那就麻煩傑森了,祝你一路平安。”
傑森有些驚愕地看着這個小孩。
他以爲自己還能從她的臉上看到平靜以外的東西,但是她很争氣地讓他失望了。
這個孩子把自己的情緒隐藏得很深,甚至都不會讓任何人看得出她的情緒。就像現在一樣,看不出悲傷、看不出喜悅、更無法從她的那對大眼裏讀出内心的情緒。
“布魯斯先生,馬洛伊他是我最小的兒子,也是最早成家的孩子,我希望布魯斯先生能夠盡全力讓他康複,他的家人等着他。”雷恩斯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