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式沒想到百裏會會突然沖出來,揮手示意欲上前的黑臉将軍。
慢慢的百裏會止住了哭泣聲,清醒的意識的現在不是痛哭的時候,再看看跪在一旁的俘虜。百裏會突然像尋求發洩般拔出袖中的短刃朝一旁的遼兵刺去。由于半跪着,這一刀正刺在一名遼兵的小腹上。百裏會抽出尖刀又刺下了第二刀,來不及反應,幾個遼兵沖上前欲阻止,百裏會揮舞着匕首像瘋了般呐喊:“滾,我要殺了你們……”
中了兩刀的遼兵掙紮着倒地,雙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殺紅眼的百裏會随即沖上去,也不知道刺了多少刀。隻知道手起刀落,手上沾滿粘稠的血液,衆人一下不敢上前,任由着百裏會慢慢變成一個血人。
雙手被禁锢住,随即,顫抖不已的身軀被擁入厚實的胸膛。耶律式緊緊擁住她不讓她動彈絲毫:“把他帶下去。”
“是,王。”兩個即時反應過來的遼兵忙不疊地拖起一旁的屍體。
“好了,好了。”耶律式扳回她僵硬的身子,伸手欲奪下她手中的匕首,一觸及他的手百裏會手中的匕首便握的更緊了,手上,尖刀上的血開始慢慢幹涸。
“把刀給我!”耶律式拂開她額間散下的發,慌亂的眼半晌才對上他,一看清是耶律式,百裏會舉起手中的匕首直逼耶律式的胸口。
“王!”黑臉将軍急忙沖上前。
“退下!”耶律式直直的盯着百裏會,頭也不回的道。
“王!”全軍将士齊數跪下,慌亂中帶着無數的不安。
“全部退下!”
“是!”黑臉将軍率起衆将士退開,臨走時狠狠的瞪了百裏會一眼,女人真是禍水。
偌大的教場隻留下耶律式和百裏會二人。
耶律式緊緊盯着百裏會疲憊不堪的臉,那一通發洩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緊握匕首的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尖口處仍對着耶律式起伏的胸膛。
一把抓起百裏會顫抖的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尖口一下沒入耶律式的胸前,血順着被刺破的衣衫滲直玄色的袍外。
百裏會驚愕的擡起頭,緊握匕首的手輕輕往後退,耶律式緊握住她的大掌卻不讓她有絲毫的退卻,兩人不斷抗衡的力使得匕首不斷的刺在他受傷的胸膛上。
“你不是恨嗎?殺了我。”耶律式固執的緊握百裏會漸漸發涼的小手,眼中流露出了道不明的無奈、神傷。
看着鮮血逐漸染紅耶律式的胸口,百裏會無措的搖着頭:“不,不,放開……”
耶律式悶哼出聲,一絲散亂的發落在額間,被汗浸濕了。
百裏會忙松開手上的匕首,雙手胡亂的撫上耶律式結實的胸膛,妄想以掌堵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
拉起沾滿血漬的手緊緊包在手掌内,另一手輕撫着她猶帶血迹的發:“有時候,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的。”
百裏會懵懵懂懂的對上耶律式,頭一沉輕輕靠落在他肩上昏睡了過去。
耶律式輕拭掉她臉上未幹的淚漬,混着濁污不堪的血漬、塵土,不舍的将她重擁入懷。她恨他,但她對他卻下不了手。緩緩抱起懷中的百裏會,朝一旁的營帳走去。
帳内的擺設簡單素淨,是耶律式布軍時的臨時休憩處。将懷中的人兒輕輕放置于柔軟的榻上,拿起一旁的錦被蓋上。
“王。”帳簾被掀開,兩個端着熱水的丫鬟走了進來。
脫下玄色長衫,白色的内衣被血染成一片,撕開内衣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一旁的丫鬟以手巾浸濕熱水後再擰幹,輕輕擦拭着未幹的血迹。托盤上放着一瓶韓有天送來的藥丸,主要便是用來止血的。待包紮完之後,耶律式拿起一旁幹淨的毛皮長裘換上,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出了一身汗,身體在裘被下不安的動了幾下。百裏會緩緩在睜開了眼。身上的衣物已被換成了素雅的單衣,臉上,手上的血漬也被清理幹淨了。可是,她卻能清晰的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白淨的雙手像是仍沾滿血迹般,深深的将整張臉埋了進去,肩膀劇烈的抖動起來。
耶律式靜靜的坐在一旁,伸出的手到半途又折了回來。半響,百裏會的臉才從掌中擡起,雙眼紅腫的望着耶律式:“爲什麽?我都不是我了,我好不習慣……”
“我說過,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的。”
“是麽?”幽幽的靠床榻上,眼睛瞟向遠處,帳内沒有窗,隻能透過被風一點點吹開的縫隙處往外瞧。腦中又浮現出了李如臨死前望向上空的那一眼,她肯定也想着回去吧。
百裏會沒有想到,李如竟是那樣一個決絕的人,傲骨铮铮。
“如果,你的夫君不再愛你了,你還想着回去嗎?”耶律式強忍着臉上的期盼,語氣帶着幾絲焦急。
“我信他,一直都信。”雖然襲暗還沒來得及親口對她說出任何承諾,但是,百裏會一如既往的執着者。
耶律式眸中的光彩也黯了下去,隻這幾個字,他就敗了,那個男人早已占據了她的心。
“若你回去後,他又娶了别的女子,你怎麽辦?”雙手不由收緊施加在她肩上的力,有着太多的無奈,從百裏會深亮的眸中,耶律式看到了略帶掙紮的自己,緩緩松開了手。
“不會的,我就是信他。”說到最後,喉間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卻帶着幾絲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