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忙碌着手中的工作。
“小綠,都是你啦,我昨晚做了一整晚噩夢呢。”小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都是好奇心害的。
“别說啦,我也沒睡好啊,你看看我的眼睛。”兩人依言看向她,忍不住噗哧笑出了聲,頂着大大的黑眼圈不說,連眼睛也是紅紅的,一張小嘴噘的老高。
“快,今天多置些酒菜,王爺到了。”一名士兵急沖沖的跑了進來,剛跑出幾步又折了回來,指向一旁的百裏會:“喂,那個誰,趕緊跟我出來。”
百裏會手中還尚淌着水漬便被那個魯莽的士兵抓起手腕往外跑。
“慢,慢一點,我……”前面的男子終于停下身,看了身後的百裏會一眼,忙松開了手:“對,對不起。”
百裏會拿起衣袖擦幹了水漬,手中便多了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盆熱水及一條素淨的幹毛巾。
“王馬上到了,你到前面去伺候,快……”看來真是一個急性子的人,百裏會不禁莞爾。
到前面伺候?百裏會并不像在這個時候與襲暗見面,忙叫住一旁經過的小丫鬟,謊稱自己身體不适不适于幹端茶遞水這種體己活。小丫鬟倒爽快的答應了,隻是不解的望了百裏會一眼,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百裏會退到一旁,躲到一個隐蔽的角落。馬上就要見到他了,百裏會撫着狂亂不止的心髒,手心滲出一層細細的密汗。陽光被無盡的拉開,在這寒冬給人興奮的暖意。百裏會躲在一株高大的樹木後面,粗壯的軀幹恰好遮住百裏會的身子。
遠遠的,一道亮光閃的百裏會不禁輕擡起手遮住了眼,一字排開,正是襲暗率領的銀甲騎,強光越來越近,衆将士齊齊跪下:“王爺。”
走在最前頭的男子,身下的戰馬悠閑的踩着步子,反射出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身上的男子左手輕勒住馬缰,右手一尾蛇紋長鞭如毒蛇般乖巧的蜷縮在襲暗手中。
一襲黑色長衫配以白、金雙色繡線,從側面的角度看去,深邃的眼,更顯堅挺的鼻梁。高貴的如一頭蟄伏的狼,天生的王者風範無形的給人以巨大的壓力。
百裏會悄悄躲到樹後,雙手攀住粗壯的枝幹。襲暗,襲暗……心中不停默念着那個日夜思念的名字,可始終沒有喊出口,隻是偷偷的躲在一旁。
跨下馬背,接過一旁丫鬟端過的熱水淨手,拭幹。“都起來吧。”
“是!”衆将士紛紛起身,按照原先的排列站開。
百裏會看不清襲暗臉上的表情,爲何他的眉頭始終蹙着,他不是才納了妃嗎?
襲暗邁開堅毅的步伐,負手迎風,在這一刻,百裏會突然有了一種感覺,隻有這樣的男子才可以傲然挺立于天地間。
百裏會慢慢走了回去,感覺似有千萬隻小蟲子啃噬心靈般的難受,在見到襲暗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沖出去,隻是始終邁不開腳步。
一見百裏會回來,小藍和小綠忙好奇的湊上去:“怎麽了你,臉色好蒼白。”
“沒啊,昨天沒睡好吧。”百裏會緩緩收回了神,坐到一旁的小凳上去。
“那我們趕快把這些菜揀了吧,今天王爺這麽早就到了。”小藍抱起一小框蔬菜走了回來。
“就是,新婚燕爾,這不冷落嬌妻嗎?”小綠頗爲贊同的點點頭。
新婚?百裏會機械的揀起地上的菜,眼神空洞,像個傀儡娃娃般重複着手上的動作。
一天基本上都在忙碌,漸漸的天空拉起灰暗的簾幕,浮動的紅霞印染整個軍營,營中心燃起了一盆巨大的篝火,兩旁擺了大小均等的一十八張矮凳。朝南方向,襲暗一身慵懶,雙腳随意擱放在面前的案幾上。
百裏會和小藍,小綠以及另外的幾個丫鬟士兵們站在一旁。一十八位将士依言坐下,便有早已準備好的壯士将酒端了上來。
酒香千裏,壯的是士氣。
明天就要開戰了,可百裏會絲毫沒有感覺到一絲戰争的氣味,那麽安靜,那麽平和。這種場合不應該是激昂盟誓的嗎?
“李将軍,本王不在的這段時日,軍中可有異常?”襲暗詢問的話語突兀而出,讓坐在前排的李楠不自然的放下了酒杯。
該不該說呢?他答應過百裏會不說的,可是,這并不是一件小事。偷偷望向四周,正碰上百裏會不住的對他搖頭,眼神急切。
襲暗箭李楠久久不回話,凜冽的雙眼跟着李楠的眼神掃去,百裏會忙躲到一旁的士兵後面,隻覺後背一陣涼意。
“回王爺,軍中一切正常。”幸好,李楠又恢複了鎮定,掩飾的雙眼對上襲暗,隻是聲音不覺得有些發抖。
襲暗左手輕撫着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了不滿的神色。百裏會知道他起了疑心,以往他表示不滿的時候都是這個神情。
“嗯!”眉頭漸漸松開,眼角若有若無的瞟向營中。百裏會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自己在怕什麽,她是他的妾,難道就因爲他納了妃而一直這樣躲着他不成。
一碗相思熬成了苦藥,百裏會,現在是你不肯出來相認的,那你就繼續吞噬這種苦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