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得了風寒傻了嗎,怎麽有這樣的念頭,許子集自己都覺得好笑。見大家都看着許慧芳,許子集不禁也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讓陳俏俏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極爲注意自己形象的人。“陳夫人說的對,慧芳啊!你婆婆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許慧芳頓時羞紅了臉,“婆婆!”衆人都笑了起來。
許子集心裏挂念者一件事,“陳夫人,你說有事相求,是何事?”陳俏俏笑了,“本來是想要親家爲我們思左和思右寫拜師帖的,但是……也罷,我再想法子就是了!”
許子集面上微微一紅,他知道了陳夫人的顧忌,也知道一點是許慧芳将那段過往說了出去,于是暗暗的看了女兒一眼,頗有些嗔怪的意思,隻是許慧芳兀自嬌羞着,也沒有察覺,倒是陳俏俏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害得他更加的羞澀了。
自己已經是年紀一大把了,還糾葛在情愛裏,必是被陳夫人笑話了。許子集咳嗽了一聲,“其實這拜師帖倒是可以寫一寫的,這柳先生也不是那麽小氣的性子!”
這個陳俏俏當然知道,這樣的女子隻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罷了,年輕的時候一心好高骛遠,看不上這小小的秀才,等到曆經滄桑了,才發現最珍貴的東西已經被她丢棄了。
“那這麽說,親家還是願意幫這個忙的?”許子集點點頭,“不能讓陳夫人白跑一趟啊!”
“呵呵呵,親家說哪裏話,親家的病真是時候,若不是這樣,我也來不了這,買不了這麽好的棗園啊!”陳俏俏想起這件事就開心,她一下子就有了自己的園子和房子,沒有什麽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
許子集見她說得好笑,卻是真心的喜悅,不禁也笑了起來。“這天色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況且還有許多的事情要辦呢!”陳俏俏想起還要勸服銀大人見那葉大人一面,忽然有些心煩了起來,剛剛話說得這麽滿,若是請不來那是該多丢人啊?
好在契約已經寫了,就算是葉大人反悔也是無用的了,但是若是辦不成這件事,自己是不是有些欺騙的味道?
許子集不禁感歎這陳俏俏的臉色轉變之快,剛剛還是笑容滿面的,這一下子就愁雲密布了。
回到許家,許子集就認認真真的爲思左和思右寫了拜師帖,陳俏俏偷偷地看了一眼,字迹蒼勁有力,十分潇灑。寫的也無怪乎是稚女思左,思右,多年來仰慕先生,欲投門下爲徒,未敢啓口。特來府上,之意甚爲明确,欲拜師門下,請先生不辭。先生之學識、爲人,可爲天下楷模,爲之傾倒,并願效之……
陳俏俏見許子集寫好,就寶貝似的揣進了自己的衣袖,“真是多謝親家了,慧芳,既然親家的身子好了,不如和婆婆一同回去,這述平估摸着這幾日是要回來的吧?”
陳俏俏是覺得明日萬一銀大人要來的話,最好一家整整齊齊的,也顯示一下誠意。“慧芳,陳夫人說得對,爹的身子也的确好了些,你還是先回去吧,若是述平回來了你不在,的确是不太好。”
許慧芳想了一下,就同意和陳俏俏一同回去了,許子集十分客氣,硬是送了兩付文房四寶,陳俏俏也不推辭,就收下了。
看着馬車漸漸地離去,再看看偌大的私塾,空空蕩蕩的,許子集的心裏空落落的。
快進這開封城的時候,陳俏俏沉吟了一下,還是囑咐,“這園子的事情暫時我暫時還不想透露,你們也别提!”許慧芳和陽子都知道這中間的厲害,均是點點頭。陳俏俏這才放心了一些。
回到了家裏,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思左和思右正在門口焦急的等待着,看見馬車漸漸地靠近,驚喜的大叫,“娘回來了!”
陳俏俏不禁有些歎息了,這對貼心的女兒啊!陳俏俏下車之後,便擁住了她們,道:“天這麽冷,出來做什麽?”
思左輕輕地在陳俏俏的耳邊說着悄悄話,“娘!大嫂的娘來了,還帶着一個奇怪的老媽子,總是盯着我和思右看,我們心裏不舒服,才說要來等娘親的!”
陳俏俏的心裏一沉,這胡夫人來了會有什麽好事?還帶着奇怪的老媽子?她倒是要去探一探。
陳俏俏走近了前廳,胡鳳和葉婉容立馬親親熱熱的挽住了陳俏俏的胳臂,“婆婆!你可回來了,有天大的喜事在等着呢!”陳俏俏微微皺眉,這兩人如此谄媚,到底是怎麽了?
正想着,一位穿戴十分規整,面容有些刻闆的老婦人上前行禮,身子隻是微微一搖,“這就是陳夫人吧!可真是個美人,怪道兩位小姐都出落的如此如花似玉的,老身這廂有禮了!”陳俏俏微微屈膝算是還禮了,這人的打扮像是個管事的婆子,但卻十分的傲慢,陳俏俏滿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位夫人是……”陳俏俏刻意頓了一頓,那胡夫人已經笑了起來,“親家!這回你可要好好的謝謝我,你們思左和思右的親事有着落了!這位陸媽媽是永定候家的管事媽媽,是爲他們家的三公子相看思左和思右來了!”
陳俏俏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把這消息給消化了?爲思左和思右找婆家嗎?還是侯府?陳俏俏怎麽覺得怎麽不靠譜,有誰家是要相看兩個女孩子的?
看了看那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胡夫人,再看看有些倨傲的陸婆子,陳俏俏直覺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原來是侯府的婆子,怪不得氣勢不凡啊!”陳俏俏不禁出言譏諷,剛剛這陸婆子态度傲慢,好像她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來陳府是纡尊降貴一般,讓陳俏俏十分不舒服。早知道她剛剛根本就不必還禮的!自己家裏是寒酸,但好歹也有這将軍夫人的頭銜在,這侯府再富貴,她陸婆子還是一個婆子!這階級的區别就擺在這裏,她得瑟一番什麽勁!
那陸婆子的臉色變了一變,從夫人到婆子,傻子也聽得出陳俏俏的意思。胡鳳見情勢不好,急忙打圓場道:“陸媽媽是侯府的管事,自然是與衆不同的!”還拼命地朝陳俏俏使眼色,看得出來,她對能結下這門親事是十分期待的。
陳俏俏卻是一言不發,退後幾步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的喝茶了,思左和思右才那麽小,她可不會送進人家家裏受苦,她已經想過了,古代的習慣不一樣,她不會要求她們道二十幾歲再嫁人的,但也要到十八歲之後,不然的話,身體和心智都沒有發育成熟,怎麽能嫁人?
古代的女子那麽多難産而死的,和這小小年紀就嫁人有莫大的聯系。就算是皇帝老子要娶她們她也不答應,何況是個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的侯府?
這些世家最看重的就是門第了,怎麽會求娶陳家的女子?如今在朝中無權無勢的,永定候打的什麽主意?陳俏俏喝着茶,整理自己的思路。隻有兩種可能,這所謂的三公子是庶子,根本就不受重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沖喜,這三公子快要死了。陳俏俏的胸口一陣氣悶,要是第一樣,那還情有可原,要是第二樣的話,這胡夫人,她就要好好的教訓一下了,這不是要害人嗎?
不管是哪一樣,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陳夫人,這永定候能看上你們陳家那是你們陳家天大的福氣啊!陳夫人怎麽不說話了?這可是我千辛萬苦地牽線的啊!”胡夫人見陳俏俏不說話,有些急了,她可是打包票,這事情一定能成的啊!
“胡夫人,你說什麽呢,我們思左和思右還小,我還想留幾年呢!況且我們陳家小門小戶的,實在高攀不起啊!”那陸婆子卻笑了起來,“陳夫人說哪裏話!這兩個孩子我看了是極好的,我們家三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陳俏俏不禁浮現一絲了然的笑容,這陸婆子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如此獻媚,看來她們候府是很着急了,而且,也聽出來是個庶子了。
“哦?隻要陸婆子你相看就夠了嗎?不用三夫人自己過眼?而且,我們思左和思右是雙胞胎,不會兩個都要了吧?”陳俏俏還是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
“對啊!陳夫人!我們家三公子的命格硬,三夫人請了大師看過了,一定要雙生子才能鎮得住呢!”那陸婆子爲了勸說她,微微的彎腰,心裏卻是極爲不服的,還狠狠的剜了胡夫人一眼,她之前不是說得滿滿的,這件事一定能成的嗎?
胡夫人臉上就讪讪的,卻也不敢說話,她們家的生意不知道有多少要仰仗着永定侯府呢!
“我們三夫人說了,這聘禮是一萬兩,陳夫人要是不滿意,還可以再商量!”說出這一萬兩的時候,陸婆子特意加重了口氣,說罷還刻意環顧了一下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