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如一個巨火盆一般懸挂空中,悶蒸的天氣,不僅讓人感覺心情煩悶,更是口幹舌燥。恨不能掉進一個冰窟窿裏,解熱解渴。
楚喬喬一身破爛衣裳,手拿一根竹棍,白淨的小臉滿是灰,混着那不斷冒出的汗水,被摸得跟花貓臉似的,頭上頂了一個破氈帽,活似一個小乞丐。
邁着大步,拄着竹棍,敲敲打打的走進不遠的一個涼茶鋪。
“小二,給大爺我來兩大碗涼茶,外加五個大燒餅……”沖着那忙個不停的中年老闆嚷道。
涼茶鋪不大,也就三四張桌子。可這三四十裏地,卻隻有這麽一家涼茶鋪子。加之,這大熱天的,更加讓老闆忙個不停了。
好一會,老闆總算忙到了楚喬喬跟前了。
老闆拱着背,肩上是一條混着汗味的毛巾,手裏是一個銅水壺。下巴尖尖,小眼眯眯。本是讨好客氣的笑臉,在轉向楚喬喬時則瞬間更換成了一張橫眉怒眼的臉。
“走走走,我這裏不招待乞丐!”眼神厭惡的瞅着嬌小的楚喬喬,心想,現在的小乞丐真是膽兒越發的大了,居然敢登堂入室了!
楚喬喬本身也就十三四歲般大小,加上那一身的破爛着裝,那瘦不拉丁的身材讓老闆更加認爲是餓慌了的小乞丐。
楚喬喬那灰不隆冬的臉上,靈動的眸子微微一轉,譏诮一笑。
“老闆……”手一揚,一錠十兩的銀子在老闆眼前一晃。
見了銀子,老闆就如見到了财神爺一般,那張有點畸形的臉,立馬堆滿了笑容。
“呵呵,小公子,您稍等,小的馬上就去給你準備!”
轉身而去的勢利老闆,并沒有讓楚喬喬放在心上。
兩世爲人的她,又怎不懂得世間的世态炎涼。這世上本就是存在着捧高踩低,不想被人踩在腳下,那就要活出自己來。
楚喬喬一直認爲,自己并沒有多大的野心。不會像其他穿越者那般,強悍得沒天理,但也不會像有些那般,弱得連隻螞蟻都能上前咬兩口。
既然上天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不管是何用意,她楚喬喬隻想随心而活。
上一世的她隻活了二十歲,那這一世,她又豈能不好好享受呢?
“小公子,您要的已上齊了!”老闆笑臉盈盈,哈着腰立于一旁。
楚喬喬操手就将一大碗涼茶一飲而盡,随之便是一股清涼的感覺蔓延全身。這種舒适的感覺讓楚喬喬心情大好,随手便将手中的十兩銀錠子扔給了老闆。
老闆樂呵呵的接過銀錠子,正對着銀錠子發出貪婪的目光之時,楚喬喬一句話,讓老闆仿佛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
“老闆,麻煩你将多餘的錢找來,本爺還急着趕路!”語氣平緩,卻不容人拒絕。
老闆緊拽着銀子,面露難色。話說他活了快五十了,第一次見如此大的銀錠子,而他更是賣一天的涼茶頂多不過幾十文錢,這十兩的銀錠子,他又如何能找得開呀!
楚喬喬接連着咬下一個燒餅,渴解了,肚兒也飽了。山間也吹來絲絲的涼風,看着老闆如小醜般的臉色,楚喬喬隻覺好不惬意。
“老闆……”
聲音緩緩拉長,夾着絲不耐的催促之意。讓老闆一個激靈,立馬将銀錠子放回桌子上。
“小哥,這,這麽大的銀錠子,小的着實……着實找不開!”似乎後面的話讓人感到羞愧一般,老闆竟然低下了頭。
楚喬喬當然明白這山間之夫,又怎會見過這麽大的銀錠子呢。莞兒一笑,收起剩下的四個燒餅。拾起桌上的銀錠子,挑了挑秀眉。
“老闆,找不開?”
“嗯,找不開!”老闆别扭似的看向楚喬喬,“還請小哥……”
“老闆,你看那……”
老闆好奇的順着楚喬喬的視線望去,隻見一位溫潤的白衣公子,手持一把玉骨折扇翩翩而至。
“老闆看見了吧,那位公子是我的兄長,我的茶錢你一并找他收去!”
老闆拽着汗臭毛巾,整個人呆懵似的望了一眼白衣公子,扭頭尋向楚喬喬,卻已不見蹤影。
瞬間,老闆心感不妙,想着今日怎栽到了一個小乞丐手中。
老闆心裏爲兩大碗涼茶與五個燒餅哀嚎,可瞅着那白衣公子已招手喚着自己。心裏憤憤的覺得,他不能白白丢了五文錢呀。
于是,老闆立馬堆上客氣與讨好的笑容走向白衣公子。
“公子,需要涼茶嗎?”
白衣公子手中的玉扇唰的一下打開,輕輕搖了搖,笑容溫和,“老闆,麻煩給我兩碗涼茶!”
“哎!”老闆點了點頭,哈着腰便轉身去取涼茶。
送上涼茶,老闆候在白衣公子身邊,看着其剛把兩碗涼茶喝完便上前道,“公子,七文錢!”
白衣公子聞言,利索的摸向錢袋,卻又突然一頓。臉帶質問道,“老闆,你是不是算錯了,在下就隻喝了兩碗涼茶,怎來的七文錢呀?”
老闆心中微躊躇了一下,但一想到五文錢要是就這樣沒了,心就如滴血一般的疼。
“公子,剛剛有位小哥說是你的兄弟,他說他的茶錢讓您一并付了!”說完這話,老闆心裏便打起了小鼓。
白衣公子疑惑的看向老闆,再瞅向四周,“老闆,敢問你所說的小哥是哪一位?”
“他……他已走了!”
“走了?”白衣公子一臉的不信,卻在擡頭之際,一張花貓似的小臉在眼前一晃,一雙靈動的眸子對自己一眨。
白衣公子了然一笑,摸出十文錢,“多餘的你留着吧!”
随之,起身而去。
老闆數着手中的十文錢,終于露出了開心的一笑。
楚喬喬其實并沒走遠,隻是躲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悠哉自得般的看戲。
眼看白衣公子就要離去,楚喬喬心裏輕輕的盤算了一下,便大搖大擺的跟了上去。
綠萌小道,烈日透過枝葉星星點點的散下,空氣裏不似烈日下的悶熱,時而流動着一股微弱的清風,讓人感到精神清爽。
“喂,你剛剛爲什麽要付錢呀?”楚喬喬大刺刺在白衣公子肩上一拍,頓時,潔白的肩上便有一個黑爪印。楚喬喬看着自己的傑作,心裏樂呵呵一笑。
白衣公子頓住腳步,扭頭看向大大咧咧的楚喬喬,面色溫潤。
“這位小兄弟,不是你讓在下付的嗎?”
白衣公子那彬彬有禮的樣子讓楚喬喬玩心大起,靈動的眸子轉動着,那張花貓臉掩不住那歡快的笑容。
“嗯,好像是哦!”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卻又轉瞬間,靈動的眸子大放異彩,“哦,你叫什麽?”
白衣公子卻微微蹙起了眉,扯了扯像隻無尾熊一般攀在自己肩上的楚喬喬,語氣急促,同時略帶責備。“小兄弟,請……請你放尊重一點,你……你這樣……”
“我這樣怎麽啦?”楚喬喬接過話,一臉的莫名無辜樣,“我不就問你叫什麽嗎?難道你是江洋大盜或者人人誅之的采花賊不成,不敢告訴我?”
楚喬喬那逼問的眼神讓白衣公子又急又氣,終于不顧什麽禮節,一把扯掉挂在自己身上的楚喬喬,氣急敗壞般的對着楚喬喬吼道,“這位小兄弟,你這光天化日下,這般與我拉扯,成何體統!”
“拉扯?體統?啊,哈哈……”楚喬喬忽然爽朗一笑,“哈哈……我說……我說,你是不是個書呆子呀?”強忍着笑咽着的沖動,楚喬喬笑撲向白衣公子。
看着又撲向自己的楚喬喬,白衣公子一臉難色的扶住楚喬喬,“我說,你這人怎麽就跟沒骨頭一般,動不動就向人身上倒!”推正楚喬喬,白衣公子再次氣急敗壞般的吼道,“你怎麽就不懂點禮節呢?雖然你是男的,但也不能這樣呀!”
“那要怎樣呢?”楚喬喬聲音突然婉轉,帶着嬌滴滴的笑聲。
白衣公子卻吓得突然臉色發紅,“你,你,你怎……”
“呵呵……”楚喬喬看着被自己逗得不行的白衣公子,“我能怎樣,不就想知道替我付錢的人的名字罷了!”呶呶小嘴,讓白衣公子臉色卻發了白。
白衣公子一臉狼狽的推開楚喬喬,“在下鳳陌天!”
“小天天,嘻嘻,名字還不錯!”微微站正,楚喬喬如色狼看美女一般,色眯眯的打量着鳳陌天。“小天天,你剛剛抱了人家,是不是該負責呀!”
嗲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很成功的讓鳳陌天整個人都驚悚起來。
敢情,今天自己好心辦壞事不成!
“那……這……你……我……”看着緊逼向自己的楚喬喬,鳳陌天隻好連連向後退,“小……小,小兄弟,你……你,你這種思想不好!”
鳳陌天在楚喬喬那火辣辣的眼神下,不得不羞澀的别開頭。
這樣的表情與動作讓楚喬喬大喜,“真是羞澀的小娘子!”
“小娘子?”鳳陌天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讓自己那顆想死的心暫時穩了穩。
老天,他鳳陌天今天倒底走了什麽運,遇上這麽一個怪胎呀!
鳳陌天那驚得快要倒下的表情讓楚喬喬更是玩心大起,“小天天,你說我們兩個都是男的,那肯定要有一個人是娘子呢!”
邊說邊呶嘴的楚喬喬吓得鳳陌天腳下一險,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楚喬喬卻不顧鳳陌天什麽表情,自己邊說邊用那色眯眯外加火辣辣的視色看向鳳陌天。
“小天天,你看你長得眉青目秀,皮膚皙白,說話也溫柔,怎麽讓我不一見傾心呢?”眸子眨個不停,好像真的看上了鳳陌天一般,卻又礙于鳳陌天那不承人情的表情,不敢越雷池半步。“小天天,你這表情可是很傷我的心的哦!”
“啊……你,你别過來……”看着越發靠近的楚喬喬,鳳陌天不知是不是驚吓過度,卻又異于常人,居然起身,拔腿就跑。
瞬間的時間,居然在楚喬喬的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着跑得比兔子還快的鳳陌天,楚喬喬拍拍小手,嘴裏無趣一般的念道。
“哎,好不容易找個開心果,這麽快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