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芸跟雨嬷嬷伏在草堆後面,雖然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卻是可以聽到聲音的,一聲聲慘叫不斷傳入耳中,吓的雨嬷嬷不禁抖了抖,把蘇靈芸護的更緊了一些。
半晌後,等到再也聽不到聲音的時候,蘇靈芸才拉着雨嬷嬷從草堆後面走了出來。
“主子,一共五十二人,無一活口,一部份死于中毒,一部分死于刀傷。”暗影看不清他的表情,禀報完以後便恭敬的站到了百裏楚身後。
流風嘻笑着走了過來:“暗影你這話就說錯了,明明還有兩個活口。”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似故意說給她們聽一般,果然,話間剛落,那兩人便朝着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蘇靈芸心中一凜:“怎麽會是他?”卻還是扶着雨嬷嬷朝着他們走了過去。
“小女蘇靈芸謝過公子救命之恩。”對着百裏楚盈盈一拜。
百裏楚将蘇靈芸那一瞬的變化看在眼中,冷聲道:“你認識我?”
握住雨嬷嬷的手緊了緊,輕笑道:“公子說笑了,蘇靈芸自小身子不好,養在鄉下,這才頭一次回京,瞧公子衣着不凡,定是富貴人家,蘇靈芸又豈會認得。”
百裏楚也不多說什麽,聽到她說不認得,便牽了馬準備離開,蘇靈芸卻急了,這裏離京城起碼還有一兩天的路程,要讓她跟雨嬷嬷走路回去,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呢,思未定,身便先一步攔在了百裏楚身前:“公子且慢,蘇靈芸有一事相求。”
暗影沒注意到蘇靈芸突然的動作,正待拔劍,卻見流風朝他使了個眼色,冷冷的瞟了流風一眼,還是收回了待出鞘的劍。
百裏楚皺眉,有些不悅道:“讓開。”
蘇靈芸見他不理,有些急了:“就當蘇靈芸欠公子一個人情,以後公子如有用的着蘇靈芸的地方,蘇靈芸願爲公子做一件事,來還公子今日之情。”
流風聞言暗笑道:“堂堂皇子還會有要你一介女子相幫的時候?”隻是流風沒有想的到是,後來百裏楚爲這個人情還專門找上門了。
百裏楚來了興緻:“我倒是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到我的?”
蘇靈芸一聽這話,頓覺有門,思來想去,最終道:“公子一看便是人中龍鳳,手下能人異士無數,蘇靈芸的這情自是算不得什麽。”
此話一出,不僅暗影流風,就連百裏楚都蹙了蹙眉,暗影更是起了殺心,暗中己運起了掌風,隻待百裏楚一聲令下。
這話雖然說的隐晦,可在場的除了雨嬷嬷,其餘三人都聽懂了,百裏楚不禁細細的打量起了蘇靈芸,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她看起來隻有十歲的樣子,一身洗的快看不出顔色的衣裳,襯的整個人又瘦又小,偏生一雙大大的眸子又閃又亮,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蘇靈芸緊握在袖中的手指節己隐隐泛白,她這是一招險棋,成,她便破了大夫人柳氏的局,敗,便是一死,不過以她前世對皇窒中人的了解,這步棋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良久,百裏楚開口道:“若是你到時不認賬,又該如何?”
蘇靈芸暗道一聲“老狐狸”,卻是伸手取下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血色玉扣有些不舍的遞給百裏楚:“喏,日後你拿着這個到丞相府找我就可以了。”
雨嬷嬷看到蘇靈芸取下貼身的玉扣就有些急了,扯了扯蘇靈芸的衣袖,希望她能給個别的,當初離開丞相府的時候,蕭氏可是吩咐過她,無論如何一定要保管好這個玉扣的,如今小小姐這麽輕易的就給了人,她回到丞相府可怎麽跟蕭氏交代。
蘇靈芸也有些猶豫,可是要想讓百裏楚幫忙,那就必須拿出他能看的上的東西,而她身上最值錢的,也就這個玉扣了。
妖豔的血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血玉,百裏楚摩挲着那玉扣上一個淡淡的蕭字,眸色一變,不動聲色的将玉扣收進了懷中。
看着她不舍的樣子,百裏楚起了玩心,不屑道:“這種玉扣,本王家要多少有多少。”反正她己經知曉了他的身份,大大方方的承認也沒什麽不妥。
蘇靈芸剜了他一眼:“不想要可以還給我。”她還不想給呢,雖然是暫放。
百裏楚斜眯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送出去的東西豈有要回去的道理?”
“誰說是送,隻是暫放,暫放。”蘇靈芸加重了後面的“暫放”兩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百裏楚似又對她的身份起了疑,盯着她半晌,才道:“本王久居京城竟不知丞相府還有個如此落魄的小姐,真是失敬失敬。”
蘇靈芸氣的牙癢癢,卻又礙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卻還是沒好氣的道:“本小姐也不知京城竟還有個如此無賴的王爺,久仰久仰。”
言罷,憤憤的轉過頭,不再理他。
暗影流風竟頭一次發現,他家王爺也會跟女子鬥嘴,而且好像還不相上下,說好的高冷霸氣呢?說好的酷炫拽呢?是以均是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樣子,看風景的看風景,摸鼻子的摸鼻子,
正在說話間,劉嬷嬷帶着春蘭春桃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遠遠的便朝着蘇靈芸訓道:“大小姐,你這是跑哪去了,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老奴回去怎麽跟夫人交代。”
蘇靈芸撇撇嘴,心想:“剛才有劫匪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般關心我,這會才來說風涼話。”
訓完也不等蘇靈芸說話,徑直上前對着百裏楚福身道:“老奴代大小姐謝過公子的救命之恩,隻是大小姐年紀還小,有哪裏沖撞了公子,還望公子看在左丞相府的面子上莫怪。”她雖然沒有見過百裏楚,可看他的衣着氣質必不是小門小戶之人。
蘇靈芸的小動作,百裏楚看在眼中,對于劉嬷嬷一上來就訓起主子的話,有些不悅,不過他倒沒有多管閑事的愛好,但也沒有理劉嬷嬷,而是對着流風道:“流風,本王先走,你負責護送蘇小姐回府。”
劉嬷嬷先是聽到他自稱本王,不禁愣了一下,南越國能自稱本王的可隻有那麽兩個人啊,所以,對于百裏楚不理她,也不在意,她想,一定是她報出了丞相府,别人才會幫忙的。
流風不知從哪找了一輛馬車過來,雨嬷嬷剛才一直沒有說話,不僅是被百裏楚的身份震懾到,更是因爲蘇靈芸的變化,她也不知這是好是壞。
很快載着蘇靈芸的馬車便停到了相府門口,春蘭跳下車轅,偷偷的看了眼騎在馬上的流風,才對着馬車裏的人道:“大小姐,到了。”
流風沒有注意到春蘭的小動作,隔着窗簾道:“既然蘇小姐己安然回府,那流風便回去複命了。”
不管如何,百裏楚始終是幫了她,遂開口道:“替我謝過你家主子。”
“流風一定将話帶到。”說着便打馬離開。
聽着漸漸遠走的馬蹄聲,蘇靈芸理了理絲毫未亂的發髻,扶着雨嬷嬷,踩着小斯們提前準備好的馬凳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