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痛,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等我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時,我頓時就火冒三丈了,那個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爲了一口菜湯跟我差點打起來的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這裏的人都喊她蘭姐,她的歲數不小,聽說在這裏幹了很多年,屋子裏不少女人都是她的同鄉,是她一手帶過來的,所以,她在發廊裏倒還有一點威信,
我伸手想要推開蘭姐,但她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死命盯着我,“誰讓你睡我的床鋪的,”她的嗓門可真是大啊,像是洪鍾一樣在我耳旁敲響,
其實我也挺無辜的,昨天晚上我沒有去處,也不知道這裏是怎麽睡覺,就覺得角落裏的那個地方還不錯,所以我才蹭到那裏去的,
雖然我在這個地方得到了同情,但隻有弱者才會被同情,像蘭姐這樣的女人,可謂是強者,所以她得到的是仰慕,
“我就睡了,怎麽着,”
我不算啥,知道我要是在這個地方認了慫,一定不會有人幫着我,雪姨和坤哥他們,根本就不會因爲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了這些女人,
我說白了,就是甄美莉的一個出氣筒,她要是出夠了氣,我有朝一日還要從這個地方離開的,但是這些女人不同,她們有一天老了,幹不了了,離開的時候,還會因爲一點蠅頭小利,給雪姨介紹幾個姑娘過來,
所以,有利益的地方才會有交集,現在閣樓上鬧嚷嚷的,我相信雪姨一定聽到了,但是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根本就不去搭理,
女人嘛,就算是打架,也不過是扯頭發扇耳光,幹不出比男人更過分的事情,蘭姐拉扯住我的頭發,其他的人一個個都是袖手旁觀,
我隻能靠自己的力量跟她反抗了,但在蘭姐的面前,我真的算是嬌小到弱不禁風的樣子,她個子比我高大,而且壯實,一看就是力量型選手,
我跟她打架,那絕對是雞蛋碰石頭,
但最初的時候,我選擇的是反抗,哪怕我再力量上不能與她對抗,但是在氣勢上,我不想輸給她,
蘭姐瞬間怒氣就更盛了,她硬是拽着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臭婊子,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是不知道這裏的規矩吧,”
她上來就開始扒我的衣服,我見過打架扇耳光的,還沒見過打架脫衣服的,我的手胡亂的抓着,顯然不是她的對手,她力氣大,占了優勢,居高臨下的把我壓在身下,拼命的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倒是要看看,你跟我們有什麽不同,不就是年輕幾歲嘛,裝毛線逼啊,”她一直罵罵咧咧個不停,我聽到衣服扣子落在地上的聲音,
被男人欺負也就算了,還要被女人欺負嗎,我打不過她,我知道,但我那時候胡亂就抓住了吃飯的碗,
我也算是一個魯莽的人,抓住了碗就狠狠地朝蘭姐的腦袋砸了過去,我手上的力道很大,隻聽到碗碎裂的聲音,而後蘭姐捂着腦袋,就不再動手打我了,
“啊——”
蘭姐發出狼吼一樣的叫聲,聽到那個聲音,可真是毛骨悚然啊,
一旁的人已經注意到,蘭姐的手上滿滿都是血,我下手是重了些,而那隻碗原本就有個缺口,剛好那個缺口撞擊在她的腦袋上,
蘭姐原本是要回老家的,但是買了票卻錯過了車,所以連夜又折返了回來,她把這一路的氣全部都撒在我的身上,就想要在我這裏樹樹威風,但沒想到,遇到我這麽個不知輕重的人,
我一把推開蘭姐,那會兒她還騎在我的身上,我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冷淡,“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但是你想要欺負我,我是絕對不會饒你的,”
女人堆裏,鮮少有我這樣氣勢洶洶的女人,蘭姐平日裏欺負弱小欺負慣了,現在遇到我這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心裏到底是害怕的,
她們跟我不一樣,我沒結婚,家裏又沒有牽挂,這些女人,都是當了媽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萬一在外面真的鬧出點兒事,又每個人撐腰,
所以,當我擺出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想要跟蘭姐繼續對抗的時候,她竟然認慫了,這是我完全沒想到的,
她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就朝樓下走去,我聽到坤哥問了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都吃飽了撐着沒事幹是吧,白吃白喝不掙錢就算了,還淨惹事,愛幹不幹的,滾蛋走人,”
他吼了一頓,蘭姐也一直沒吱聲,後來她開門出去了,聽說是看醫生,屋子裏其他的女人,因爲蘭姐的事兒,一個個都不再跟我說話,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蘭姐的床鋪到底還睡不睡,我心裏也沒底,我就那麽傻愣着,過了約莫一個小時,蘭姐回來了,頭上裹着紗布,有同鄉的女人走過去對她噓寒問暖,
她也不看我一眼,也不跟其他的人說話,到了睡覺的點,我以爲她要來這個角落裏,畢竟,我算是鸠占鵲巢睡了她的床鋪,
但是,她放棄了,她就在中間的位置扯了床被子躺下了,房間裏出奇的安靜,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我無比的清楚,我和蘭姐這個梁子,已經結下了,
我躺在那裏睡不着,很害怕蘭姐在我睡覺的時候對我報複,所以這樣戰戰兢兢掙紮了一夜都沒有睡好,但從那天開始,我在蘭姐面前就像是空氣一樣,她還是可以跟其他的女人嘻嘻哈哈,但就是不理我,
糟老頭這陣風波持續了三天就過去了,沒有人爲一個好色的老頭子打抱不平的,發廊修整了一下,很快就營業了,
我不去接客,這事兒之前是跟雪姨說好了的,好在這段時間甄美莉沒有上門來添亂,所以雪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麽話都不說,
而這些女人,恨不得一天可以一直不停的接客,爲的就是多賺一點錢,我不跟她們争粥,她們倒是滿心歡喜,
閣樓離那邊的房間隻有一扇木闆牆,所以那邊發出的動靜,我在這裏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小火車司機,搬運工,遊手好閑死了老婆的男人,一般都是這裏的常客,
蘭姐雖然腦袋受了傷,但還是堅持着接客,隻是聽其他的女人告訴我,她因爲受了傷,客人覺得不吉利,所以她一連着好幾天都沒有客人願意選她,
這一天,外面來了一個喝了酒的男人,他來的時候不湊巧,前廳的兩個姑娘都還沒完事,恰巧就隻有蘭姐靠在沙發上,男人叫嚷着要找姑娘,還非要是黃花大閨女,也許是因爲喝了酒的緣故,他把衣兜裏的錢全部都掏了出來,
蘭姐本來就是私心重,見到這麽多錢,肚子裏的小算盤就打響了,她也不管自己眼角的魚尾紋,硬是拉着那個男人嬌滴滴的說自己剛過十八,開苞也不過兩個月,
那男人喝了酒,酒氣很大,反正他扔了那麽多錢,又抵不住蘭姐一個勁兒的吹噓,所以就摟着她上樓驗貨,
至于後來是怎麽着,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那男人對蘭姐動了手,死命的拿拳頭砸她,蘭姐雖然強悍,但畢竟是個女人,而且又是這種事兒,就算是被打了,也隻能算是自己倒黴,
但那個男人不罷休,死命拽着一絲不挂的蘭姐就往大街上推,坤哥原本攔着,但不頂用,男人從腰裏掏出一把匕首,非要蘭姐當街給他磕頭,
“說,你TM就是跟了那個死鬼才來這兒的,你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非要殺了你不可,”那男人一直罵罵咧咧個不停,坤哥原本是想要搭救蘭姐的,但是人家手裏有匕首啊,又是喝了酒,萬一真的鬧出意外來,送了小命可就不值得了,
蘭姐哭的傷心至極,光着身子被人圍觀,那男人還振振有詞,“就是這個婆娘,在外面偷漢子,現在出來賣,給老子丢臉,磕頭,磕頭啊,”
他說着,又摁住了蘭姐的腦袋,拼命的往地上猛磕,那聲音真是響,蘭姐額頭上不一會兒就腫起了血包,
來發廊鬧事的人不算多,但是像今天這樣,鬧到這麽大場合的其實還真是少見,我也不明白爲什麽雪姨就是不站出來說句話,
坤哥搞不定,索性就不管了,其他的女人也隻顧着看稀奇,嘴裏嚷着“怎麽辦,”,眼睛卻滿是看好戲的架勢,
倒是可憐了這個蘭姐,被人壓榨了身體不說,還當街羞辱,這份委屈還真是沒有人能夠理解,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您消消氣,我們回屋說吧,”
蘭姐不住的求饒,祈求男人能夠饒恕自己,但是喝了酒的男人,一旦耍起酒瘋來,真是無人能夠阻擋,
他不肯動身,但就是想要羞辱蘭姐,死命拽着她,還把她的兩隻手固定在身後,蘭姐羞愧的低下了頭,她身上的隐私部位全部都暴露在路人的面前,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瞧瞧,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我看你還有臉在這裏賣,”男人繼續罵罵咧咧着,好像還很享受被路人矚目的感覺,
我當時就在二樓,外面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與所有人的冷漠不同,我出手了,還是那隻飯碗,從二樓徑直落下去,直接掉在酒瘋子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