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時候,天空還是滿是星辰,就有人開始行動了。
要去拜師學藝的人太多,肯定是要排隊的,早去排的靠前一點,便能提早給蘭琳宗的人留下印象,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若是排的太靠後,等輪到自己的時候,蘭琳宗的導師們可能都不耐煩了,若是前面再出現一些驚才絕豔之人,提早給蘭琳宗留下太好的印象,那後面基本就沒啥希望了。
當然,也有人想法不同,覺得太靠前的話,雖然可以能提早留下印象,但被遺忘的速度也很快,若是後面再出現一些驚豔之輩,提前留下的印象就更加會黯然無光,倒是靠後一些,說不定能撿個便宜,萬一輪到最後,蘭琳宗要招收的既定人數沒有達到呢?便有可能從最後的人選裏随便挑幾個充數。
實際上,這都是一些自我安慰的僥幸心理,要想萬無一失進入蘭琳宗,實力才是王道。
王雷一等也早早地出發了,倒不是想着提前留印象什麽的,隻是不想等待太久而已。
收徒盛事的場地定在鳳鸾城城南的城門外,這裏是一片遼闊的平原,容納多少人都不成問題。
距離城門數百米的地方,橫着擺了十方擂台以及十方測驗石,分别給有修爲和沒有修爲的應招者使用。
沒有修爲的,當然要靠測驗石來分辨天賦高低,而一些有修爲的世家子弟或者門派弟子,就需要在擂台上見真章了,畢竟,對于有修爲的人而言,同等級下擂台過招更能體驗一個人的天賦以及其他方面的優勢,反倒是使用測驗石這種先天工具會有很多局限性。
王雷一等是第一批來的,到場之後,人群便自動按照擂台和測驗石排成了二十行,每一行對應着一方擂台或是一方測驗石,然後繼續亢奮地議論着。
修真界的夜空也如水洗一樣,閃爍的星辰宛如無數的鑽石,晶亮剔透,皓月也無比明亮,宛如鏡子一般,甚至能隐隐看到月亮上那輝煌宮殿。
“媽的,被那幫王八蛋吵到一夜沒睡,又起這麽早,我要瘋啊。”袁小軍閉着眼睛,搖搖晃晃地說着。
“嗯,我也沒睡好,太吵了,至于那麽興奮嗎?修真者的世界真是搞不懂。”靠在暨央的肩頭,嶽詩楠也是迷迷瞪瞪的。
暨央卻是一笑,轉頭跟站在他身後的王雷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小聲道:“你們睜開眼看一下,估計就沒心思睡覺了。”
“爲毛?”袁小軍疑惑,努力睜開了眼睛。
嶽詩楠也跟着睜眼,四處打量。
然後,二人就呆滞了。
望着一臉懵逼的二人,以及一臉苦笑的暨央,王雷也是無奈搖頭,看來今天又是難忘的一天啊。
從理論上來說,四個人是沒有任何修爲的,所以主動站在了測驗石這邊的隊列,之前站隊的時候人群混亂,所以王雷幾個也沒有在意,可當隊列整齊排好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
十方測驗石前整齊排了十行隊列,可這排隊的人,怎麽全是未成年啊?
放眼望去,所有站在隊列裏的,都是個頭不到成人腰際的小孩兒,或男或女,或搖頭打盹,或瞪着大眼睛望天,或四處好奇地打量,或歡蹦亂跳,俨然一副幼兒園的景象。
每個小孩兒幾乎都有大人領着,但這些大人并沒有站在隊列裏,而是或左或右地站在隊列兩側,陪着那些小孩兒。
剛開始,王雷幾個就是被這些大人誤導了,以爲這些大人也是來參加收徒的,現在看來,這些成人隻是陪着小孩兒來應聘的,而他們自己并非應聘者。
其實很好理解,修真一途,當然越早越好,而在這除了修真沒什麽大事兒的修真界,幾乎所有人在三四歲就要接觸修煉。
除了一些龐大的世家子弟,會在少年時待在自己家裏修煉家族功法,其他沒有什麽高級功法的家庭,亦或是對自己家族的功法不滿意不自信的,大多都會嘗試着将孩子送出去拜師學藝,以求學到更好的功法武技,進而達到更好的修爲,揚名立萬,爲家族争光。
那身爲四大超級門派的蘭琳宗,自然便是這些人夢寐以求的好去處。
也就是說,在修真界這個地方,再普通的成年都會兩下子,嚴格來說,除了小孩兒之外,基本沒有毫無修爲的存在,所以就出現了眼前的情況。
沒有修爲的測驗石前,全部站着小孩兒,隻有王雷幾個是異類。
“這就尴尬了。”望着一排排跟企鵝一樣搖搖晃晃的小孩兒,袁小軍喃喃自語,頓覺臉皮滾燙,無地自容。
“好像,好像真的隻有咱們幾個成人,好丢人。”嶽詩楠都不敢看了,用長發埋住了臉。
縱然王雷和暨央兩個心性比較堅定的,也有些不淡定了,這場面,跟二十左右的老油條去上幼兒園有什麽區别?
“大哥哥,你們是給别的小朋友占位的嗎?”就在這時,王雷的身後,一小女孩兒拉了拉王雷的衣襟,眨巴着大眼睛問道。
王雷回頭,看着還不到自己腰際的小女孩兒,尴尬地咧嘴笑道:“那個,我們不是占位的,是……拜師的。”
“噗……”王雷話音剛落,小女孩兒身旁一大漢就噴了。
滿臉大胡子的大漢正端着一精緻的玉瓶喝水,或者在喝其他什麽東西,反正王雷話落之時,他嘴裏的不明液體便全噴在地上了。
大胡子的另一隻手牽着那小女孩兒,貌似是小女孩兒的父親亦或保镖之類。
又劇烈咳嗽了幾聲,大漢才直起腰身,瞪着王雷道:“小兄弟,你開玩笑呢吧?成年人應聘在那邊,這邊兒是小孩兒,你看不出來嗎?”
說着,他指了指那些擂台的方向。
在修真界隻有小孩兒才沒有修爲是常識,所以大漢覺得是成年人就都應該到擂台那邊應聘。
“呃……”王雷尴尬地攤了攤手,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勇氣道:“我們幾個也是沒有修爲的,所以……”
大漢呆住了。
周圍的一些帶着孩子的家長或者護衛也都紛紛将目光投了過來,長這麽大了,竟然沒有任何修爲?奇葩啊!是有多笨啊!
于是乎,無數的精神力覆蓋而來,當确定王雷幾個真的毫無修爲之後,現場所有人在呆滞了一兩秒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還真的沒有修爲!現在修真界還有這麽窮的人嗎?難道一部功法都沒有?”
“怎麽可能,黃級功法遍地都是,怎麽能一點修爲都沒有呢?”
“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是凡間界過來的。”
“凡間界也應該有修爲啊,不然他們怎麽穿過結界?”
“或許是凡間的門派送過來的吧,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
“既然是凡間門派的弟子,那更應該有修爲啊,都多大了啊,真是搞不懂,哈哈哈,頭一次見。”
“年輕人,勸你們還是回去吧,你們這樣的,那些小門派都不可能收你們,更别說蘭琳宗了。”
“就是,我們并非有意嘲笑,而是你們的條件實在差的離譜,過了最佳的修煉年齡不說,凡人的天賦本就可憐,根本不可能達到蘭琳宗的收徒标準。”
“回吧,免得到時候讓更多人嘲笑。”
……
現場人聲鼎沸,要麽忍俊不禁,要麽給王雷幾個提意見,倒是并沒有什麽惡意。
王雷當然不準備離開,沖着衆人讪笑一圈兒,便不言語了。
“媽的,我還是假裝睡覺吧,臉都丢光了啊。”袁小軍仰天長歎一聲,然後閉眼就地一坐,開始假裝自己不存在這個世間。
嶽詩楠依舊滿臉通紅,不敢擡頭。暨央則是目視天空,假裝什麽都聽不見。
就這樣,在無數人的笑聲和異樣的眼光中,衆人熬了幾個小時,天終于亮了。
蘭琳宗的人到了,一排氣質非凡的男女從遠處的城門中走出,或淩厲,或冷酷,或慈眉善目,或仙風道骨。
黎明的天地因爲這一群人的到來更亮,甚至有隐隐仙風飄逸而來,裹挾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現場。
人群不由得安靜了下來,一股緊張的氣氛彌漫。
一應三十多人,其中一些年長者在擂台與測驗石中央站定,剩下一批年輕的則分别站在了十方擂台與十方測驗石前,負責具體測試應聘者的天賦與實力。
王雷一一在這些人的臉上掃過,那些年輕的沒什麽印象,可那幾位年長的在君少陽的記憶裏竟是有些熟悉。
首先是站在最中央的三位老者,左邊一位是外門執事堂堂主飛雲鶴,老人身形瘦削,鶴發童顔,一隻手背在背後,一隻手虛握于腰間,正含笑望着現場人群,一雙老眼如孩童般清澈,眼底深處似埋着一粒光點,精光湛湛。
他着一身白袍,袖口與袍擺有陰線勾勒的花紋,要比之前見到的秦越幾個外門弟子更加精緻華麗,左胸口的雲海圖騰也不一樣,秦越一等是藍色雲海圖騰,一條金線收邊,而這飛雲鶴卻是紅雲圖騰,三條金線收邊,明顯地位比秦越幾個外門弟子尊崇的多。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