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榴綻朱門 > 第66章 難中(患難見人心)

第66章 難中(患難見人心)


第66章 難中(患難見人心)

姜彥明對着晃動的簾子,呆若木雞。

脂紅等人從他身邊來來往往,他渾然無覺。

脂紅等人取了被褥,鋪好,往被子裏放好了湯婆子,再往來幾趟,查看了門戶、茶水,一處處熄了燈,隔着簾子回禀了句,當值的當值,歇下的歇下。

屋外的天籁侵入屋裏,反倒更讓人覺得靜寂,

明亮清冷的月光照在窗戶上糊的厚紗上,亮的刺眼,姜彥明動了動,往後退了半步,片刻,又退了半步,慢慢挪出屋,挪到外間,炕頭上,一豆燈光一動不動的亮着。

姜彥明挪到炕前,慢慢坐下,垂着頭,呆坐了好大一會兒,往後倒在炕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丹若就起來了,姜彥明這一夜昏昏沉沉,聽到動靜,坐起來,才發覺昨天竟是合衣而睡。

朱衣和羽妝等人侍候兩人洗漱,剛換好衣服,威遠侯府大廚房和廚房采買等就到了,奉命來問飲食等等。

姜彥明坐在炕上,看着李丹若慢聲細語的仔細問了大廚房管事娘子,以及廚房上采買,再吩咐了退思院的事宜和用度。

李丹若一邊說,一邊時不時看向姜彥明,征求他的意見,姜彥明都是點頭。

他很贊成她的安排:如今這樣的時候,就得和威遠侯姚家做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能另立規矩另立帳本,不過是些飲食起居,威遠侯府不在乎這點兒銀子,她們不必計較這個。

大廚房管事娘子和廚房采買問好聽好,垂手退出,沒多大會兒,兩個婆子提着食盒,送了李丹若和姜彥明的早飯過來。

兩個人對坐吃了早飯,朱衣沏了茶送上來,姜彥明從袅袅的水氣,看向李丹若,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

李丹若看着他,擡手示意,朱衣等人退出上房,姜彥明正要說話,李丹若卻站了起來,進了裏間,取了個匣子出來,放到姜彥明面前,指着匣子低低道:“這裏頭是兩萬三千兩銀票子,抄檢那天晚上,太婆讓我把這些銀票子縫在衣服帶出來的。

“我的嫁妝多半都挪出來了,足夠現在的用度了,這些銀子,是姜家的救命銀子,不能輕易動用,太婆在,就聽太婆安排,不管是你還是我,要動用,都得太婆點了頭,你看呢?”

姜彥明不知道想到什麽,臉上閃過絲羞惱,喃喃道:“我用不着銀子,我不是不顧大體的人。”

李丹若眉頭微蹙又松開,沒多理會姜彥明讓它突然而起的羞惱,接着道:“就是說一聲,你今天有什麽打算?我得趕去牢裏了。”

“我……”姜彥明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從情緒中脫離出來,“昨晚上我想了一夜,你說的極是,若是那流言是有意爲之……

“這案子,從敬親王謀逆這事兒起,就透着詭異,隻怕是局中有局,背後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要是這樣,咱們如今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誰是真正有用之人,到處亂走隻會有害無益,倒不如先靜觀其變。

“今天,我還去去刑部牢外守着,看能不能見到大伯父他們,見到見不到,都沒什麽要緊,守在大牢外,一是讓人家看到咱們沒做什麽,二來,也是個心意。”

“嗯,我也是這麽想,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李丹若說着,叫進豆綠,吩咐收好匣子,換了衣服,正要出門,姜彥明跟在旁邊,遲疑了下,低聲道:“丹若,昨天……是我不是,這個時候,不該再問那些,你若生氣,就發作出來,别傷了身子。”

李丹若轉頭,看着姜彥明,片刻,露出絲苦笑:“我沒生氣,就是厭煩了,太累了,再說,我不是說了麽,事易時移,今日已經不同與往昔了。”

姜彥明怔怔的看着李丹若。

李丹若歎了口氣,轉個身,直面着姜彥明,耐着性子,溫聲解釋道:“你沒有不是,也别多想。

“咱們從小就認識,你應該知道我,我這性子,看着溫婉,其實内裏最執拗不過,我父親對我母親極好,從不肯傷母親一絲一分,就是母親懷我的時候,他也沒沾過别的女人,他說要真心對我母親好,就不能在她心上捅刀子,我的性子随父親居多,也是個不容人捅刀子的,可象我父親那樣的人,這世間哪有幾個?

“我是個女子,自然做不到我父親那樣,所以,極小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自己,不管嫁給誰,不過求個兩相平安,盡人妻之責罷了。

“可我沒想到,家裏出了這樣的大事,如今是這樣的情形。這會兒,我已經身心俱疲,要是再讓我替你打點那些紅顔知已,我實在顧不上了,隻好和你說明白。”

“不過兩個丫寰……你要是……”姜彥明意外而怔忡,丹若從來沒介意過這些,原來,她是介意這些的嗎?

李丹若眼睛微眯,片刻,舒開笑道:“我知道,我沒說你有什麽不是,我就是顧不及了。

“你也别多想這些了,如今這個時候,哪有功夫想這些?無論如何,你我都要齊心協力、同舟共濟,先過了這道難關,之後,再說别的吧。

“不早了,牢裏有老人也有孩子,我得趕緊過去了。”李丹若說着,轉身出門,和等在外面的朱衣等人一起,帶着奶娘,以及大包小包的吃食衣物,趕往刑部大牢。

女牢這邊一如昨天,李丹若順順當當的進去,奶娘接過餓的大哭的敏哥兒喂上,姚黃、脂紅等人忙着往牢裏遞着飯菜和衣服。

李丹若提着小提盒,将飯菜遞給程老夫人,眼角瞄着周圍,貼近了牢欄。

程老夫人吃着飯,眼睛盯着牢門口,也貼近牢欄,側着耳朵湊過去,李丹若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将昨晚饅頭裏的紙團,簡單幾句說了。

程老夫人眼睛裏閃過絲亮光,停了片刻,抿了口粥,低低的交待道:“這事就爛在你心裏,再不可跟别人說起,我聽過就忘了,你跟五哥兒說過?”

李丹若搖頭,程老夫人’嗯’了一聲:“不用說,任誰也不要再提起,就爛在你心裏,若姐兒,姜家若能逃出生天,必是托了你的福份。”

“太婆不能這麽說,咱們家這都是飛來橫禍。”李丹若低低的勸解道。

程老夫人一聲長歎:“不說這個了,禍事來了,已經臨身,就承受了吧,也不怕,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沒有過不去的難關,最多不守一個……”

程老夫人看着幾個孩子,一個死字,沒能說出口。

她老了,她不怕死,可孩子們還小。

“太婆說的極是……”李丹若随着程老夫人的目光,看着孩子們,低聲勸着些閑話,見姚黃等人收好了碗碟,辭了程老夫人,出女牢回去了。

李丹若剛進退思院,李雨菊臉色青灰,眼睛紅腫,裹着件灰撲撲的麻布鬥篷,從影壁後直沖出來,撲過來抓着李丹若的手,嘴唇抖了半天,才說出話來:“說你沒事,可是,不見着你,不親眼看看,我……”

話沒說完,李雨菊哽咽的淚水漣漣,李丹若扶着她,一邊往裏走,一邊低低道:“怎麽不進屋等我?今兒這天,陰冷陰冷的,咱們進去說話。”

“奶奶不肯進去,說站在這裏,您一回來就能看到。”春妍跟在後面解釋了一句。

李丹若心裏酸澀難忍,又軟的不能觸碰,緊挽着李雨菊進了上房。

魏紫忙親自端了熱水過來,侍候着李雨菊淨了面。

李雨菊長長的吐了口氣,“我在城外,聽到什麽信兒都晚得很,是昨晚上才聽到的信兒,再要趕進城,天黑透了,又沒車,來不及了,一夜也沒合上眼,就是害怕,一早上趕過來,先到的姜府,帖着封條,也沒人,我吓壞了,後來讓春妍打聽了,說你和五爺歸宗威遠侯姚家,又趕到威遠侯府,說你搬到了這裏,到這兒,說你去了牢裏,我急的,不看到你,這心怎麽能放得下?”

“二姐姐别哭,我沒事,好好兒的。”李丹若溫軟的勸着李雨菊,李雨菊連連點着頭道:“看到你就好了,姜家犯了什麽事?怎麽樣了?事兒大不大?還能出來嗎?往後,你?”

“隻說是附逆敬親王,可到現在也沒個準信兒。”李丹若簡單答道。

李雨菊緊抓着李丹若的手低低道:“那是殺頭的大罪!若姐兒,姐姐也幫不上你,你銀子夠不夠?若要上下打點,我那兒還有些……”

“不用,銀子我有,除了笨重家什,别的嫁妝,我都帶出來了,沒事兒,二姐姐别擔心,這樣的案子,聽天由命吧……”

李丹若和李雨菊說了小半天的話,眼看着臨近中午,李丹若要趕往牢裏送飯,李雨菊告辭道:“我也不耽誤你,隔一天兩天的,我讓春妍過來聽個信兒,若要銀子,你隻管說,雖說不多,到底能撐些用處。”

“我知道,大伯父他們不在,二姐姐也要保重自己,等忙過這陣子,我去城外看你。”李丹若起身往外送着李雨菊,轉頭看着春妍交待道:“多勸勸你們奶奶,身體最要緊。”

“是,五奶奶……”春妍答應一聲,正要往下說,李雨菊打斷道:“四妹妹正是焦心時候,咱們先回去。”

春妍咽下到嘴的話,忙曲膝應了,扶李雨菊上了車,看李雨菊和李丹若揮手作了别,放下簾子,才低低的說道:“大爺要讓咱們搬出那院子,這事……拖不得。”

“搬就搬吧,咱們先搬到婆台庵後院住着去,枯明師太是個好人,咱們這是小事,這會兒不能給四妹妹添心思,這事,别再提了。”李雨菊垂着眼簾,悠遠而淡漠的吩咐道。

春妍忙答應了,呆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

傍晚,寒碧一身靛藍粗布鬥篷,沿着牆根閃到院門下,機警的左右看着,輕輕扣了扣木門,不大會兒,門從裏面打開,寒碧将鬥篷帽子往後掀了掀,低低道:“是我。”

開門的婆子驚訝的看着寒碧,急忙讓她進來,關了門,引着她往裏進去。

上房,李丹若和姜彥明驚訝的看着寒碧,寒碧曲膝見了禮,将懷裏一個極小的包袱放到幾上,看着李丹若,勉強笑道:“我們奶奶原本想過來看看五奶奶,可實在走不開,就打發我過來一趟,逢上這樣的大事,正是要用銀子的時候,這裏頭是我們奶奶的幾件首飾,五奶奶就拿去換些銀子用,也是我們奶奶一點心意。”

李丹若撥開包袱,包袱裏放着幾件赤金簪子、披墜和一對赤金镯子。

姜彥明眉梢微揚,伸手蓋上包袱,正要推辭,李丹若止住他,看着寒碧謝道:“回去替我給你家奶奶道聲平安,姐妹之間,我也不說謝了,讓她也保重自己,來日方長。”

寒碧松了口氣,臉上綻放出笑容,曲了曲膝笑道:“那我回去了,五奶奶福大命大,大福都在後頭呢。”

李丹若笑謝了,看着姚黃送寒碧出去了,伸手掂起赤金簪,舉起,仔細看了看,笑道:“這是出嫁前一年添的首飾,我們姐妹三個一人一枝,你看看,到底是一處長大的親姐妹,平時雖有鬧氣的時候,直到有事了,斷沒有坐視不管的。”

姜彥明呆看着包袱裏的首飾,半晌才苦笑道:“落難見人心。”

“嗯,”李丹若重新包好包袱,吩咐脂紅收起,看向姜彥明道:“今天午後,姑姑打發人過來傳了幾句話,她昨天就去了禮部孫尚書府上,面見了孫尚書。

“孫尚書說,這事沒放到六部議處,聽說是幾位相爺親自處置的,姑姑說,孫尚書話裏話外的意思,這事隻怕是官家聖心獨裁,讓咱們不要四處走動,越動越不好,有害無益。

“姑父如今領着永州震武軍節度使,姑姑說她就不過來看咱們了,有什麽事,就悄悄打發妥當人過去找她。”

姜彥明凝神聽着。

李丹若接着道:“早上我讓沈嬷嬷去尋盧四奶奶,盧四奶奶是個仗義的,當天就趕回去尋她父親問了,才剛打發沈嬷嬷回來,也是這樣的說法,這事,刑部上下,統不知情,一應都是奉旨行事。”

“嗯,今天朱五尋我,他也托人打聽了,也是這樣的話,六部竟然統不知情這事,看來……這事隻怕全是出自宮裏,咱們且安心等一等。”姜彥明低低道。

“這案子,象是早就定好了的,看起來,也快塵埃落定了。”李丹若低低歎了口氣。

姜彥明輕輕打了個寒噤,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姜家,隻怕兇多吉少。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