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戰略性投放魔族救世主
……
鹿鳴苑。
涼亭。
涼亭裏擺着幾張躺椅,躺椅旁的小幾上還擺着果盤和飲料,很顯然,這裏原本有人悠閑地躺在躺椅上,喝着飲料,吃着水果。
但此刻。
躺椅上的王珺霞卻坐直了身體,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腕表投射出來的虛影晶幕,漂亮的眸子中閃爍着猩紅的光芒,憤怒之色溢于言表。
晶幕中,一位年輕俊朗的男子正對着鏡頭,用一種無比誠懇的态度忏悔着自己的所作所爲。
那正是前些時候鬧出巨大風波,被鹿鳴學院暫且停掉學業的姬天陽。
那是一檔采訪節目,姬天陽在節目裏深刻的檢讨了自己的所作所爲,對陳紫露、姚秦琪,鹿鳴學院院方,以及家族都誠懇道了歉,并表示自己這麽做隻是在表達自己的态度,不要求得到公衆原諒,更是沒有奢求能回鹿鳴學院。
而且他還表示,從今天開始,他要去光複區最危險的地區,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努力彌補自己過去的輕浮與對他人造成的傷害。
“氣死我了!”
王珺霞聽到一半就聽不下去了,“啪”一下關掉了晶幕,氣得連連頓足,一頭秀發都化成了紫色,在身後根根飄起。
“他以爲這樣說,就能彌補過錯,彌補紫露姐姐受到的傷害了?我呸!是哪個媒體給他做的洗白采訪?本小姐這就去端了它!”
“珺霞,你莫要生氣。”氣質溫婉的陳紫露見狀,臉上流露出些許無奈之色,柔聲安撫她,“人都有說話的權力,也得有忏悔改過的機會。姬天陽既然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仙界社會,都是有益的。”
“我才不信他那種人會真心悔過。”王珺霞氣得小嘴都嘟了起來,“還有,紫露姐姐你太善良了,不要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王珺霞的态度,也是輿論的普遍态度。
對于這篇洗白采訪,現在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秉承着不信任的态度,少部分是持中立和觀望态度,隻有極少部分人認爲姬天陽悔改态度良好,鹿鳴學院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珺霞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傻的。哪怕他真心悔過,事情也不可能回到過去。”陳紫露嫣然一笑,露出了堅定的表情,“因爲,我要陪着珺霞你一起守護世界,一起建設你心目中的美好仙靈界。”
“嗯嗯,紫露姐姐你真好。”王珺霞漂亮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裏面浮現出了星星點點的幸福光芒,“我一定會建立一個仙魔兩族和平共處的仙靈界。”
從小在老祖爺爺王守哲呵護中長大的她,幸福感和安全感都是滿到要溢出的樣子,她從沒有因爲自己一半的魔族血統而受到過歧視,自己也覺得這樣再正常不過。
然而,随着日漸長大,她也慢慢意識到,自己隻是一個特例。
是老祖爺爺以及諸位仙帝爺爺和仙帝姐姐的保護,才讓她得以免受非議,但實際上,絕大多數的仙魔混血都沒她這麽好的命。
而造成這一切的,自然是仙魔兩族之間水火不容的整體局勢。
天長日久之下,她倒是也漸漸生出了些想法。
倒不是說懷揣着什麽使命感之類,她隻是單純覺得自己身爲王氏嫡脈長女,總得有點人生目标,不然還真的渾渾噩噩過一生麽?
既然要有目标,那麽她仙魔兩族混血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關于這個問題,她也已經和老祖爺爺談過了,老祖爺爺也非常支持她的想法和決定。
……
同一時間段。
鹿鳴苑書房内。
王守哲也是關閉了腕表投影,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雖然預計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然而,當事情真正來臨時,王守哲的内心依舊有些惋惜。
無論如何,姬天陽都算是他的學生之一。
這一次将他停學,本質上也是想要給他一個真正自省的機會。
隻可惜,眼下的他,多半已經被至尊嬟蠱惑了。
若非他内心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恨天恨地恨社會,至尊嬟又豈能輕易蠱惑到他?
“家主,您也無需自責。”王梅的身形緩緩顯現。
這一次,她穿了一身素色的古制仙裙,眉心點着一顆紅痣,氣質出塵飄然,清冷高貴宛若九天神女。
似是爲了和這一身裝扮相契合,她的語氣也是清冷淡然,平靜無波:“腳下的路,都是自己選的。既然他做出了選擇,就讓他用另外一種方式替仙族做貢獻吧。”
“嗯。”王守哲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接下來,需要暗中對他進行偏嚴格的監控。其中的尺度,你自己把握。”
“家主,梅梅明白。”
王梅颔首領命,随即緩步向後退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書房的陰影之中。
如今這狀況,不對姬天陽監控,反而會令至尊嬟生出疑心。
但若是全方位無死角監控,搞不好會令至尊嬟投鼠忌器,甚至會遲疑是不是要再在姬天陽身上做投入。
所以,度的拿捏非常重要。
這方面,就是王梅的領域了。
******
魔界。
主宰城。
超空間走廊基地。
一座巨大的魔舟緩緩靠岸,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魔族大統領順着魔流離開船艙,彙入了前往主宰城的人流之中。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大統領,乃是至尊垩假扮而成。
仙族信守承諾,将他放出來之後,他便喬裝打扮,一路輾轉,好不容易才終于回到了主宰城。
這一路的艱辛,自不必提。
眼下,望着眼前這巍峨磅礴的主宰城一域,他的神色情不自禁有些恍惚。
他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活着回到主宰城。
這裏的一切是如此熟悉,望着這一切,他隻覺自己一路上的艱辛都值了,内心的種種忐忑和不安,也在這一刻歸于安甯和平靜。
“感謝主宰大人。”
至尊垩虔誠地低聲喃喃自語,心中無比感激。
這一次,主宰大人定是出了大力氣将他贖回,否則,他至尊垩斷然不可能這麽快就被放了回來。
他無以爲報,隻能報以更多的忠誠,希望能盡快回歸大人麾下,替他鞍前馬後。
“主上!”
暗冥主君和鮮血之王兩位封号大統領遠遠注意到了至尊垩,有些遲疑,又有些不敢确定的迎了上來。
先前通過提前聯系,他們知道至尊垩會在這時候回來,早在此守候主上多時了。
至尊垩雖然喬裝打扮過,但暗冥主君和鮮血之王對他太熟悉了,無論是他行走時的姿态,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
這位“大統領”,似乎就是他們的主上至尊垩。
“暗冥,鮮血。”至尊垩輕輕笑了笑,主動上前拍了拍他們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兩個了。”
沒有認錯,果然是主上!
兩位封号大統領頓時如釋重負,臉上皆是驚喜和激動:“不辛苦不辛苦,主上能安全回歸,已是對我們最大的褒獎。”
“你們的忠誠和功勳,本至尊都銘記于心,一定會好好獎賞你們。”至尊垩見到他們也很開心,毫不吝啬地将他們誇獎了一番。
頓了一下,他又想起了正事:“不過,現在我要先去主宰魔殿一趟,一來是向主宰大人述職,二來是需要好好感謝大人出手救我。暗冥,你去準備車辇。”
豈料。
聽到這話的暗冥主君和鮮血之王卻是互相望了一眼,停在原地沒有動彈,眼神中滿是尴尬和欲言又止。
至尊垩眉頭微皺:“暗冥,鮮血,出什麽事了?”
“主,主上……我,我們不敢說。”兩位封号大統領埋低了腦袋,聲音有些心虛。
“有什麽不敢說的?”至尊垩神色一正,散發出了些許威嚴,“是不是本至尊落難時,有人爲難你們了?你們放心,本至尊已經回歸,有什麽委屈我幫你們出氣。”
他能想象到的最惡劣情況,便是這兩位心腹麾下爲了救他,出售産業等資源時遭到了刁難,受了不小的委屈。
“主上。”暗冥主君咬了咬牙,終于下定了決心,随手布了一道隔絕屏障,而後壓低了聲音解釋,“我們受點委屈都是小事,隻是,隻是……出面将您贖回的,并非是那位偉大的存在……而是,而是至尊冥大人。”
“至尊冥?”
至尊垩的瞳孔猛地一縮,錯愕而嚴厲的盯向了麾下心腹,片刻後,他才質問,“怎麽回事?”
暗冥主君和鮮血之王,開始你一言我一句,将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講明。
末了,鮮血之王還低聲說:“主上,若不是冥大人出手相助,這,這一次……唉!”
從頭到尾,至尊垩都沒有打斷他們,但随着他們的述說,他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陰沉,眼神也越來越黯淡。
“主上,這一次那位偉大的存在,真的是太過份了。在血色魔殿中,要不是主上您……”暗冥主君開始忿忿不平地抱怨。
“住嘴!”
至尊垩厲聲打斷了他的話,臉色無比陰沉:“偉大的主宰大人,也是你們能妄議的?”
兩位封号大統領登時噤若寒蟬,低着頭不敢再說話。
至尊垩看了他倆一眼,也沒再罵。
沉吟了好半晌後,他的臉色才漸漸歸于平靜:“主宰大人俯瞰全局,他那麽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暗冥,你準備車辇,本至尊要去向大人述職。”
“是,主上。”
暗冥主君他們兩個不敢再多言,老老實實準備了車辇。
半天後。
主宰魔殿前。
重新化爲至尊形象的垩,恭恭敬敬的站立在魔殿前,似乎在等候着什麽。
片刻後。
同爲主宰麾下四大至尊之一的至尊魇,從魔殿中走出,面色平靜的說道:“垩,主宰正在療傷的關鍵時刻,并不方便聽你述職。你這一路回來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至尊垩忙不疊上前,低聲道:“魇兄弟,我這一路平平安安,也無需休息。既然大人在療傷關鍵期,我不打擾也應該的。不過,眼下局勢惡劣,要不然你再替我通傳一下,我希望替主宰大人做點什麽,不管什麽任務我都接受。”
至尊魇聞言,深深看了一眼至尊垩,像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仍是搖了搖頭:“我已經替你問過了,大人讓你回去好好休息。”
至尊垩身軀微微一震,終于還是颔首:“我明白了,多謝魇兄弟。”
說着,他倒退數步,随後轉身離開了主宰魔殿。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至尊魇暗暗搖頭,心中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
時間一點點過去。
至尊垩在府邸内修身養性了一段時間後,便每天堅持去主宰魔殿看看情況。
然而,主宰槃似乎處在了閉關療傷的關鍵時期,沒有回應過他任何一次的求見。
這樣的日子,一直重複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一天。
如往常一樣,至尊垩再一次失望而歸。
不過,回去的途中,他内心卻沒來由得有些煩悶,不想就這麽回府邸宅着,便索性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魔主級的普通魔族,随便進了一家普通的酒樓内喝點小酒,散散心。
在魔族的文化中,原本是沒有酒樓這種概念的。
然而,仙靈界的魔族和仙族對峙了不知多少萬年,不斷戰争,不斷相互滲透,實則,早就已經在潛移默化中受到了仙族巨大的影響。
包括主宰城,包括部分建築風格,以及生活的方式,都是這種潛移默化下的産物。
這種改變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在注意到的時候,便已經成爲了魔族生活的一部分。
随便找了個臨街的窗口座位,至尊垩漫不經心的喝着酒,看着熱鬧非凡的街道,感受着周圍充滿生活氣息的喧嚣,煩悶的内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忽而,不遠處隔了幾桌的魔族食客似乎是喝了點酒,情緒有些激烈,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魔族食客甲的語氣有些憤慨:“我覺得垩大人這次太委屈了,我真替他不值。”
魔族食客乙也是附和着說道:“不管怎麽說,垩大人也是有功勞的,竟然被如此排擠。”
随之,又是一些長籲短歎,言辭間都是在替至尊垩鳴不平。
至尊垩聽着聽着,眉頭漸漸皺起。
這是有人故意在給自己上眼藥?
不對。
他來酒樓時,這些食客就已經在現在的座位上喝酒了。而且他這一次來酒樓的行爲,也隻是率性而爲的偶然行動,并沒有人知道。
事實上,今早他出門去主宰魔殿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來酒館喝酒,或是去哪個酒館。甚至乎,他以前根本沒有來小酒館喝酒解悶的習慣!
旁人就算是有心算計,也絕不可能。
至尊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難道,現在外面真的有很多類似的輿論?是有人故意在外面散布這些輿論,并且形成了輿論風潮?
不過,周圍食客議論的,也并不僅僅是關于至尊垩的事情。
很快,又有食客切入另外話題。
“對了,你聽說過沒有?最近有好多個部族也不知出了什麽事,全部神秘失蹤了。”
“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會沒聽說?據說,那些部族都是一夜之間忽然消失的,事先沒有半點痕迹和征兆。”
“這事兒我看八成是仙族幹的。”
“仙族哪有這樣的能耐?不少失蹤的部族,都是在主宰城附近。這兒可是魔族腹地,仙族要是有這能耐,早打進來了,哪兒還會……”
“唉~行了行了,少說幾句。現在局勢有點亂,大家都小心點吧,盡可能待在主宰城中,不要去周邊地區。”
一連串的議論聲,聽得至尊垩心頭疑慮大增。
這件事情他隐約也聽麾下提及過,隻是,他現在絕大部分精力都在自己身上,以爲隻是個例,而且此類事情也不歸他管,就并沒有多加關注。
隻是至尊垩沒想到,一段時間過去,部族集體失蹤之事不僅沒有平息,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态勢。
看來,這件事怕是沒有他之前想的那麽簡單。
他略作沉吟,暗暗決定出手去追查一下此事。
正思忖間。
忽而。
酒樓門口忽然喧嘩起來。
緊接着。
一位身材魁梧的魔族大統領,率領着一支精銳隊伍,氣勢洶洶地沖進了酒樓。
剛一進門,那些精銳魔兵就迅速散開,控制住了整個酒樓。
領頭的魔族大統領冷着臉,大聲斥喝:“我們接到線報,有【血色黎明】的叛亂分子,在這裏散布謠言,妄議尊上,試圖颠覆主宰城!來人,把他們統統帶走。”
“是!”
一聲令下,一群魔族精銳立即一擁而上,将所有私下讨論至尊垩的食客們紛紛摁倒,并上了禁制。
那些食客們見勢不妙,紛紛拼命嘶聲喊叫:“現在主宰城很多地方都在議論,又不是隻有我們,憑什麽抓我們?我們不是血色黎明的人!”
“桀桀~”那魔族大統領嗤笑,“你們是不是血色黎明的叛亂分子,等抓回去後不就明白了?”
窗邊。
至尊垩看着這一幕,眉頭已經緊鎖。
這位魔族大統領他認得,是四大至尊之一的【至尊尫】麾下的得力幹将——【巨力王】。
而至尊尫,本就是主宰麾下的親衛首領。
至于血色黎明……
至尊垩有些茫然。
他這段時間一直是兩點一線,對外界的信息和情報也不怎麽關心和在意。
不過,他感覺這些食客都是普通食客,應該和叛賊沾不上邊。
當即。
至尊垩緩緩起身,一股浩瀚而威嚴的至尊氣息噴薄而出,彌漫在了整座酒樓内。
他淡然注視着巨力王道:“巨力,人家不過是吃飯時小聲議論了幾句,如果這都要抓,偌大的魔族,你抓的完嗎?”
“這……至尊垩!?你怎麽在這裏?”大統領巨力王被吓得倒退了幾步,看向至尊垩的眼神有些狐疑不定。
“本至尊不過是在這裏喝酒,不想竟是意外看到你在胡亂破壞主宰城的秩序。”至尊垩冷冷道,“把人放了,本至尊來調查這件事情。”
聞言,巨力王眸光一閃,迅速從震驚中回神。
他裝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樣,低頭道:“至尊垩大人,小人是奉我主上命令行事,而主上,也是奉偉大主宰的命令清剿血色黎明。”
“您若有什麽意見,可以去和偉大主宰提,還請你不要再妨礙小人執行公務!”
說完,巨力王便将手一揮,沉聲下令:“将這些血色黎明的反賊,全部帶走!”
很快,那些魔族精銳親衛,就押送着抓捕的魔族食客迅速離開。
臨走之前,巨力王還深深地看了一眼至尊垩。
至尊垩眼眸微動,卻終究沒有出手阻止。
很快,離開酒樓的巨力王就率衆登上了一艘魔族風格的穿梭渡舟,向空中疾馳而去。
豈料,渡舟還未飛到天河附近,便陡然生變。
數艘原本在正常行駛的穿梭舟忽然橫插而至,不管不顧地徑直将巨力王那艘魔族渡舟撞停。
劇烈能量沖擊下,那艘魔族渡舟直接被撞了個支離破碎。就連附近的天河都在劇烈的能量震蕩下,被沖擊得如同彩帶般扭曲了起來。
渡舟内的魔族精銳爲了保命,紛紛棄船跳入空間之中。
然而就在此時。
一群戴着血色面具的魔族強者驟然沖出,沖散了那些魔族精銳親衛。
同時還有兩位高手出手,聯合逼退了巨力王。
其餘那些血色面具則是趁亂迅速動手,劫走了那些被捕的魔族食客,而後迅速撤入了唯一一艘幸存的渡舟之中。
人一到手,渡舟便立刻飛竄而出,以極速竄過天河,閃電般逃進了黑暗而無盡的虛空海中。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爲快速,所有血色面具都表現得忙而不亂,訓練有素,就仿佛是早就有所預謀一般。
巨力王被氣得眼睛都紅了,在虛空中不斷憤怒咆哮,卻隻能看着那渡舟消失的尾光無可奈何。
他的那艘魔族渡舟已被撞毀,根本無法追逐逃犯。
然而。
那些逃入黑暗虛空中的魔族渡舟,還未來得及高興。
渡舟前方的虛空中,便影綽間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魔影。
他矗立在虛空之中,被铠甲籠罩的身形巍峨而高大,散發着無盡的至尊之威。
至尊垩!
在此關鍵時刻,竟是至尊垩出手,阻攔住了血色黎明逃竄的渡舟。
隻見他随手一揮,便有一隻巨大的魔爪憑空出現,遙遙抓向了渡舟,魔威赫赫,猶若天道法則降臨。
正在此時。
渡舟中有一道戴着血色面具的魔族身影閃爍出來。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同樣不斷地巨大化,周身萦繞着層層疊疊的陰沉虛影,看起來一副威勢不俗的模樣。
不過,比起一方霸主級的至尊垩而言,他似乎還差了不少。
“轟!”
劇烈的沖擊波在虛空中震蕩開來。
那血色面具虛影硬接了至尊垩一爪,陰沉虛影頓時劇烈搖晃起來,幾乎要維持不住龐大身軀的模樣。
好在,他終究替身後的渡舟争取到了時間。
就在至尊垩身形一頓的那一瞬間,那艘魔族渡舟瞬間爆發能量,進入到了空間穿梭之中,轉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
那血色面具魔族不敢再和至尊垩正面硬扛,一擊過後便立即化作一道陰暗虛影,非常靈敏而快速地向遠處狂遁逃走。
他時而穿梭空間,時而遊走在能量風暴之中,顯現出一副實力非常強大的樣子。
可惜他的對手是至尊垩。
無論他怎麽在虛空海中騰挪折閃,都逃不過至尊垩的手掌心,時不時的就會遭到至尊垩的打擊。
一炷香後。
一處空間猛地凝固和塌縮,繼而崩碎成了無數空間碎片。
血色面具魔族的身形從空間碎片中跌落而出,在空間中倒飛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了下來,懸浮于空。
此時此刻,他的模樣已經十分狼狽,便是連臉上的血色面具都破碎了一半。
“你逃不掉的,乖乖和我回……”至尊垩的身形自無數空間碎片中穿過,緩緩出現在了他面前的虛空之中。
然而。
可話才說了一半,至尊垩臉上的表情便凝固在了當場。
他震驚無比地看着那血色面具後露出的半張臉:“暗冥,怎麽會是你?!”
沒錯,那血色面具魔族,正是至尊垩的心腹麾下之一——暗冥主君。
“咳咳!”
暗冥主君嘴裏咔着魔血,摘下了幾近碎裂的血色面具,笑容中透着苦澀和無奈:“主上,屬下也不知道這個任務中,竟然會遇到您。”
見真是他,至尊垩的眼神變得極爲複雜,有震驚、不信、質疑、憤怒,還有更多,更複雜的情緒。
足足過了十幾息,他才收斂住眼底的情緒,沉着臉噴出了一連串的疑惑:“血色黎明?你投靠了至尊冥!?爲什麽?是不是他用我的安全,要挾了你!?”
“不,冥大人沒有要挾我。”暗冥主君閉了閉眼,眼眸中激蕩的情緒漸漸歸于平靜,“隻是我認爲,冥大人的理念是對的,是我心甘情願加入了血色黎明。”
回想起當初,他和至尊冥的手下接觸,不過是爲了在至尊冥的幫助下換回那枚仙族帝印,卻在日複一日的接觸之中,被血色黎明内部的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氛圍所打動,真心誠意地認可了他們的理念。
“主上,我是真的認爲,我們魔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主宰槃他瘋了!”
“你給我住口!”
至尊垩眼神冒火,整個魔怒到了極緻,就連巨大的魔軀都在微微顫抖:“剛才行動的另外一個血色首領,是不是鮮血!?”
難怪,他剛才出手攔截這群血色黎明成員時,發現領頭那兩個魔族的魔功很熟悉,似乎和他麾下的暗冥和鮮血很像。
不過,他剛才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去聯想。
畢竟魔族内部,冥系和血系都是很常見的魔功流派,功法相似的海了去了,暗冥和鮮血又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否則當初也不會單單讓他們倆會主宰城送信。
隻是至尊垩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最信任,最倚重,幾乎是他如今絕望之際,堪稱心靈支柱的兩位心腹手下,竟然雙雙背叛了他!
在這一瞬間,至尊垩感覺自己的情緒徹底崩塌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