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朝廷腐敗,社會動蕩不安,農民起義運動頻發,明軍奮力反抗,企圖挽救這個搖搖欲墜的王朝,又逢清軍入關大舉入關,内憂外患,全國上下一片戰火,大明帝國猶如懸在山崖邊上,隻需輕輕一推,便會粉身碎骨。
江南重鎮江甯府也沒有了往日的繁華與富庶,陷入一片慌亂,有錢人忙着舉家南遷,老百姓忙着苟活保命,街上沒有往日商業繁華的叫賣聲,街邊店鋪大門緊閉,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輕如鴻毛了,民不聊生,雞犬不甯,百姓整日生活在恐懼和不安之中,性命猶如蝼蟻,朝不保夕,作爲曾今的老都城,又是江南富庶之地,江甯府自然而然成爲兵家必争之地,明朝軍隊的元氣已在鎮壓農民起義中消耗殆盡,大小官員紛紛妥協以求苟且偷生,雙方幾乎沒有什麽激烈的交火,江甯府就淪陷了,成爲清軍盤踞江南的重要據點。
末代皇帝朱由檢在萬歲山上用一根繩子系在了歪脖子樹上,這個位置可以看清整個紫禁城,此時他還是真命天子,但已不再是萬壽無疆,紫禁城内亦是亂成一鍋粥,那些曾經跪在他面前的臣民們早已逃之夭夭,他歎了一口氣,感歎了一聲,氣數已盡,氣數已盡,他想象着先皇帝攻入前朝都城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景象,而他,卻爲大明背了最後一個黑鍋。
現在他隻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不應該是選擇,而是必須要走的一條路,必死無疑,這是帝王的氣節,他毫不猶豫地将脖子套在繩子上……
明朝滅亡了,現在是滿清。
明朝滅亡了,現在是滿清。
更夫狗子敲着鑼穿梭在江甯的大街小巷。
明朝滅亡了,現在是滿清。
狗子越叫越興奮。好像勝利者一樣揚着頭挺着胸,賣力地叫喊着。
走到沒人的背街小巷時,他就低聲唱着:
管他明還清,
管他姓朱還是金,
我敲我的鑼,
我喝我的酒,
老婆孩子熱炕頭,
每天街上走一走,
沒人來砍我的頭。
野蠻的清軍爲了掃清明朝餘孽,開啓屠城模式,在城内大肆屠殺,凡是忠于明朝或者家中有在朝廷任職的,全部難免殺身之禍,一時間城内血流成河,哀嚎遍野,冤死的人不計其數。好像在中國朝代變更的曆史中,這是必須經曆的一關。
百姓爲了撇清與前朝的瓜葛,紛紛剃頭示忠,更換滿清服飾,以保全性命,雖然很多人認爲這種狗頭辮子發型難看的要死,但是在性命面前,這也就無關緊要了。發型隻是外在,活着才是王道。
江甯府内最大的藥鋪回春堂内,老掌櫃李回春背着手來回踱步,夫人李劉氏端着茶水跟在她後面。
他舍不得抛下自己大半輩子攢下的基業,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離開這裏,在他看來他隻是個郎中,一輩子治病救人,既和朝廷沒有關系,就算是大清了,那也得吃藥看病啊,自古以來還沒聽說過哪個皇帝不讓開藥鋪的。
他聽着門外狗子的叫喚顯得異常煩躁,推開門對着狗子喊,去去去,叫什麽叫,誰不知道現在是大清了。
狗子看着他,撩了撩自己的光頭小辮,喲,李老闆,您都知道是大清了,還不去剪頭,小心挨刀子,聽人勸,吃飽飯。
滾一邊去。李回春朝他吐了口唾沫,關上了門。
狗子繼續揚着頭挺着胸敲着鑼走了。
李回春邊轉悠邊喃喃自語,這群王八蛋,太不像話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都快五十的人了,養了一輩子的秀發,你知道我有多愛惜我的頭發嗎?他指着頭發對夫人說,我每天早晚用黑芝麻和鎮江陳醋洗頭,這一輩子不知道用了多少芝麻和醋,可以說不惜血本,他用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夫人,你看看,我得頭發是不是保養的很好,一點都沒分叉和幹枯,要不是你懶,你的頭發也會跟我一樣,要說,你的發型好看也就算了,******,醜的就像葫蘆瓢一樣,看着都惡心。
行了吧,老頭子,别說那麽多沒用的了,這麽多年你浪費的麻油可以繞地球一圈,現在還不是一樣要剪了?
李回春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每天往臉上抹那麽多胭脂水粉,晚上還不是一樣要洗掉?
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一直是李回春的驕傲,李家是中醫世家,從他爺爺開始就對頭發有特殊癖好,精通中醫的人講究頭爲人之元,頭發爲元之元,所以,李家自創了中藥草本烏發洗劑,直至他爺爺八十多歲去世,頭發仍然烏黑油亮。
李家的中藥草本烏發洗劑享譽江南,最輝煌的時候,GDFJ的商人都上李家來進貨,供不應求,江甯城内一半的客棧都住着等貨的商人,以至于客棧老闆爲了拉攏生意,都百般讨好李回春,後來很多客棧都挂上了“回春堂指定下榻客棧”的牌匾。好像挂上了這塊牌匾,就顯得更官方更權威,可以招攬更多客人。這個營銷方式一直到現在都被廣泛應用。就是俗稱的“抱大腿”。
李回春他從小就跟着爺爺和父親學習中醫醫術,由于天資聰慧,不到20歲就可以獨當一面,坐堂行醫,配制藥方,從無失誤,而且李家一直有個傳統,給窮人看病從不收診療費,如果需要開藥也隻是象征性收點本錢,雖然這在現在看來隻是一種營銷噱頭,診療費可以囊括在藥費裏,但是這個确實是李家對醫道的傳承,李家一直遵循這個祖訓,憑的是良心和道德,醫者,救死扶傷,所謂酬勞,可以養家即可,那時,醫生還不是高薪行業,也沒有暴力和回扣,醫患關系也不緊張,服與李家的醫德和人品,方圓百裏的百姓不惜趕上一兩天的路來到李家,尋醫問診,不計其數。李家人雖然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他們知道治病救人才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所以無論百姓還是官員,來看病一律取号排隊,那些找關系想走後門的人碰壁之後也得乖乖排隊,雖然在人情上得罪了很多人,但是那些被得罪的人卻在醫術上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