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待嫁


駱玉柱一邊手上不停地編制竹簍,一邊說道:“不過借你木屋的是什麽人?是女子嗎?一個女子怎麽能在山裏受傷的?會不會有些蹊跷?她是孤身一人,還是有同伴?”

駱甯心猶豫地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受傷的。那個人來曆神秘,似乎不願多言;我也沒有多問,怕自找麻煩。”

駱玉柱感歎道:“你這孩子,戒心甚重,就像是爹一樣。你這個樣子也不知是好是壞!”

駱甯心一笑。

許是駱甯心這些年在山上打獵習慣了,她已經有點不太适應尋常的居家生活。她幫着哥哥劈竹子、劈木料,幫着嫂子澆菜園、燒飯做菜,卻覺得做這些事情一點意思都沒有,遠遠沒有在山裏打獵、去集市賣東西有趣。

可嫂子劉氏卻笑着說,以後不能總讓甯心去山裏打獵了。

哪怕家裏拮據一些,也要讓甯心穿回姑娘家的衣服,多留在家裏做家事。要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以後嫁出去才不讓婆家挑理。還說下次去集市的時候,她也要同去,好扯些花布給甯心做幾套漂亮的衣裙。甯心長大了,是大姑娘了!

聽着劉氏的話,駱甯心就發愁的很。她一點都不想出嫁!

第一,她父母雙亡,哥哥瘸腿,嫂子柔弱,侄子不到八歲,還在讀私塾。她要是嫁到别人家了,兄嫂一家的生活可怎麽辦?

第二,她嫁人之後還能上山打獵嗎?上山打獵不僅是她幫襯家裏的手段,更已經成爲她的愛好。反而對于做家務,她是毫無興趣。若是她嫁到夫家,夫家非要她在家裏相夫教子、事奉公婆,可如何是好?

第三,對于兄嫂都中意的葛天壯,除了青梅竹馬、有些感激,她毫無特殊感情。而且葛家父母也看不上她,根本不想娶她做兒媳婦!

葛天壯就住在村西頭,比駱甯心大三歲。他小時候曾經和駱甯心的父親學過拳腳,還經常纏着和駱甯心的父親、哥哥一起進山打獵。

也許是因爲這段淵源,葛天壯從小就喜歡駱甯心,喜歡和駱甯心一起玩。無論是他們兩個相處,還是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葛天壯都會照顧駱甯心、保護駱甯心。

葛天壯長大後,依舊喜歡和駱甯心在一起。村裏的長輩們都說,葛家的二小子喜歡駱家的小丫頭,想娶回家做媳婦呢!

葛天壯聽到大家這樣說時,總是沾沾自喜又不好意思的樣子。同村裏好多喜歡葛天壯的女孩子卻都生氣嫉妒的要命。葛家的長輩們表面上樂呵呵的,但在駱甯心的父親去世之後,全都對這件事回避起來。

駱甯心不是傻子。她走在村子裏,時常會聽到村裏人指着她暗地裏議論,說她家裏窮,又天天在山裏面不着家,是個假小子,葛家人看不上她。還說哪家的姑娘已經請媒人過去說媒了,葛家人很中意,但是葛天壯卻說非駱甯心不娶。

駱甯心聽到這樣的話,倒也不覺得什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家裏窮、她喜歡去山裏打獵,這些都是事實。而且葛家人不想娶她,她還不想嫁過去呢!

可是随着她離十五歲越來越近,還有不到半年,她的婚事逐漸被兄嫂提上了日程。

在兄嫂看來,家裏再窮,再需要小妹支撐,也不能耽誤了小妹的婚事。就算小妹不嫁給葛天壯,也要嫁給别的小夥子才行!總之,決不能耽誤了小妹的終身大事!

駱冬寒放學的時候,葛天壯也跟着過來了駱家。葛天壯本就長得高高大大、濃眉大眼,又穿了一件藏藍色八成新的棉布衣裳,顯得頗爲精神。

葛天壯紅着臉給駱玉柱和劉氏行禮。說他剛在地裏幹完農活,見駱冬寒放學,就把駱冬寒送回家了。

駱玉柱和劉氏自然十分高興,紛紛說要留葛天壯在家裏吃午飯,還說這午飯是甯心做的,甯心是多麽的會做家務、心靈手巧雲雲。實際上駱甯心隻是幫着她的嫂子劈柴生火、做了些粗活好不好!

葛天壯當然求之不得。吃過午飯,葛天壯殷勤的幫駱甯心刷碗、幫劉氏伺弄菜園,還一個勁的問駱玉柱有沒有挑水、劈柴、劈竹片之類的活計需要他做。他說他力氣大得很,以後大哥有需要,可以随時叫他過來幫忙……

第二天,劉氏就高高興興地帶着駱甯心去市集買花布了。

市集離村子很遠。天不亮,姑嫂兩人就搭着同村的牛車出發了。

駱甯心找到自己相熟的食肆、雜貨鋪和藥材鋪,分别賣了獵物、竹簍、木簪和草藥。換來的錢劉氏除了購買一些家裏的缺用,剩下的一個銅闆都沒留,全都在布店扯了布匹,買了絲線。

駱甯心看着那些花布就犯愁。

在路過集市上唯一一家鐵匠鋪的時候,駱甯心本來還想向掌櫃問問最近有什麽精巧适用的兵器,而且她的箭矢開始變鈍了,需要重新打磨。但是劉氏果斷的把駱甯心從鐵匠鋪裏拉了出來。

駱甯心暗暗噘嘴,這個鐵匠鋪是她最喜歡逛的地方。每次到市集上賣完東西,駱甯心都會到這裏來。不是和掌櫃的聊聊天,就是看着鐵匠們幹活。這鐵匠鋪的掌櫃學問多,手藝精,她現在用的匕首、弓箭、彈弓都是這鐵匠鋪給她打造的。

搭鄰村牛車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

劉氏一回到家就說:“今天已經晚了,明日你和嫂嫂一起做衣裳,嫂嫂教你!你的木屋不是借給别人暫住了嗎,你也别去打獵了,就天天跟嫂嫂在家裏學做衣裳吧!嫂嫂還教你做鞋。等回頭你給天壯、他娘,還有他妹妹天喜各做一雙鞋,他們全家肯定對你刮目相看!”

連續兩天,駱甯心跟着劉氏在針線堆裏學習縫衣服做鞋,幾乎快要發瘋。

這天駱冬寒放學後,葛天壯又跟着過來了。

他紅着臉說,他嫁到下河村的姐姐剛生了個兒子,父母帶着大哥一家還有小妹去下河村了,沒有兩三日是回不來的,隻留下他一個人看家。駱冬寒聽說之後,擔心他一個人在家吃飯冷清,就把他邀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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