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手都撐在辦公桌上，都那麽傾着身子，于是兩個人的臉頰離得很近。
季寒聲深呼吸，就能嗅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氣，分外的安撫人的情緒。
他聽白露那麽一說，頓時一本正經的皺起了眉頭，而那雙如深潭一般的眼睛當真是又黑又亮，在這秋日裏更是清透更清冽。
他用足以謀殺人耳朵的聲音緩緩的說道：“你希望我用狠辣的手段對你？”
白露眨了眨眼睛，分外的狡黠，自始至終她都注視着季寒聲的眸子，沒有任何逃避他灼人的視線的意思。
她笑着問：“你會嗎？”
“一般這些手段都是對付别人的。别人永遠是别人，而你，不是别人，以後也不會變成别人。”季寒聲說完頓了頓，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對你——有時候可能會！”
白露先是吃了蜜一般的笑，喜滋滋的。
聽到季寒聲說可能會的時候又覺得那蜜沒那麽甜了。
男人怎麽可以隻說一半的情話？
難道不應該說：對你，我永遠不會？
害得她白白期待了。
聽季寒聲那麽說，白露當即收起了臉上的笑，绯紅的唇緊抿着，唇線繃得緊緊的，“有時候是什麽時候？”
提前知道心裏有個底，以後也好提早做防範！
季寒聲嚯的站起身。
男人一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光華流轉間，裏面的笑意已經越發的深了。
“這個嘛——”季寒聲說的很慢，一字一頓的吊足了白露的胃口，他慢吞吞的說着，就看到白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裏都是好奇和迫不及待。
“這個嘛，不告訴你！”他說道。
男人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薄唇微揚，笑的跟一隻千年老狐狸一樣，真的是個邪魅又腹黑的主。
不說就不說，幹嘛還要吊人胃口，賣關子，一口拒絕不就好了！
幹脆點省得這麽磨人，還浪費她苦等。
“不說就不說，我也沒有那麽好奇了。要處理的工作太多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你有疑問不問我也可以，但是有些話我不說我又怕你會胡思亂想，你們女人不都這樣嗎。嘴上一套，心裏一套。”
白露撇了撇嘴：“别說的跟你多了解女人似得，看來季董真是閱女無數啊～”
季寒聲抿着唇笑，笑的白露面色不改的臉漸漸的浮現了一抹粉色，是羞惱，她隻能瞪了一眼季寒聲。
“下次再這麽說，我真的不會輕饒你。”季寒聲一本正經的說完，才說起顧景月的事情，“媽身體不好，我想讓她在卧琥居修養些日子，你覺的好不好？會不會心裏有壓力？”
“當然好啊！不會有什麽壓力的！媽住在卧琥居我才能有機會跟她多相處，就算第一感覺不好說不定也會日久見真情的。不過，媽的身體怎麽了？”
季寒聲擡手揉了揉白露的頭發：“别擔心！老毛病了，不是什麽大事。”
白露“嗯”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
——
下班時間，季寒聲臨時有飯局，推脫不掉，季寒聲隻能帶着陸晉去赴飯局。
白露一個人回卧琥居，其實她說沒有壓力不緊張都是騙人的。
季寒聲也不是很放心白露一個人去面對顧景月，但事情棘手他一時也走不開，隻能打電話給徐媽，讓徐媽在别墅裏注意着點。
話不用說透，徐媽是懂的。
而且她照顧白露有一段時間了，雖是主仆關系，但白露待她如親人，她待這位小太太自然就跟對待自己女兒似得，也是真心實意的。
白露回到卧琥居的時候，徐媽正在客廳裏忙活着，聽到開門聲，圍着圍裙的徐媽忙關掉了手裏的吸塵器，笑着走到了玄關處，叫了一聲：“太太，晚飯準備好了，你要現在吃飯嗎？”
白露一邊換着拖鞋，一邊掃了一眼客廳，空落落的沒見到顧景月。
“媽呢，媽人在哪兒？”她問徐媽。
徐媽笑了笑：“老夫人昨天趕路興許是累了，再加上身體不适很舒服一早吃了飯就去房間裏躺着了。”
白露看着徐媽，淡淡的柳葉眉皺了起來。
白露的死死地盯着徐媽，眉頭越擰越緊，就算顧景月去休息了，可白露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肯定不像季寒聲說的那麽簡單。
而徐媽是知道——
徐媽從沒見到這麽冷冽的白露，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抓住圍裙，緊了緊，“太太，我去廚房給你熱一下飯菜。”
徐媽擡腳剛邁出去一步，就被白露的呵斥聲給定住了，隻聽到白露冷聲喝道：“徐媽，你站住！”
吓得徐媽身體一僵。
她一直以爲自家這位小太太溫柔似水，哪個知道發起怒來雖比不上季先生，但震懾人心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很霸氣，霸氣十足！
徐媽隻能笑着轉過身，看向白露。
白露臉上的神情冷冷的，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是這樣子不足以震住徐媽。徐媽肯定會聽季寒聲的告誡，肯定會敷衍她，不告訴她實情的。
白露淡淡的柳葉眉依舊皺着，而眼睛清澈又冷冽，黑漆漆的，此刻看上去也是毫無溫度、冷飕飕的。
“徐媽，你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白露說完後，用冷冽的眸子盯着徐媽。
徐媽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說，她也很爲難：“太太，徐媽真的不知道。昨晚你們都不在卧琥居用晚飯，所以我很早就離開了。”
“徐媽，你瞞着我做什麽，是不是季寒聲不允許你說的？還是說我這個卧琥居的女主人你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聽白露這麽一說，徐媽也急了，她明明是比白露年長幾旬的人，此刻卻隻能揉搓着手，心裏焦躁又不安。
“太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徐媽也不敢。”
“那就說！”白露咬字說道，震懾力十足，讓徐媽一愣。
“昨晚……昨晚老夫人和季先生争執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原因，老夫人後來就昏倒了……”說到這裏，徐媽就看到白露的臉色唰的變了。
她看着白露變了臉色，整個人都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