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淩菲雖然心動，卻不得不壓抑着自己的感情。

但，即便如此，顧淩菲也覺得是知足的。

畢竟立馳集團算是他們一起努力出來的成果，他每走一步，她都陪着，她已經很滿足了。

這麽多年，她的老闆身邊沒有過任何一個女人，而她雖然隻是他的秘書，但好歹是他身邊的唯一一個女人。

所以，顧淩菲對秦無阙是掏心掏肺的在付出。

她出身在貧苦家庭，大學讀書期間全是靠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打工賺來錢的錢渡過的。

畢業後找工作，以她的能力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城市裏争得一席之地，立足在陌生的沒有一點人脈的大城市裏。

她雖然大學成績很好，但走出象牙塔的時候骨子裏卻是自卑的，投遞的簡曆多半是投到一些小公司，什麽外資、世界五百強她都是不敢嘗試的。

所以，她後來被秦無阙錄取了。

當時是秦無阙親自面試的她，見到顧淩菲的時候，秦無阙說了一句話，但那句話她卻一直記在心裏。

艱苦創業的秦無阙身上早就沒了纨绔少爺的氣息，他看着拘謹的顧淩菲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簡曆。

這個成績很優秀的女孩，很自卑，這樣的自卑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他出生在秦家，是秦家的小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肆意慣了。

他自信、自傲，甚至自負，但卻從沒有自卑過，就連白手起家創業之初他都未曾自卑過。

他說：“你不用這麽拘謹，不過是個面試，沒必要把自己的腰彎的這麽低。自卑，在這個社會是不值錢的。在這個社會，彎腰低頭沒錯，但每一次都是爲了站的更高，看得更遠，你彎腰也要看有沒有價值。”

從來沒有人跟山村裏走出來的顧淩菲說這樣的話。

顧淩菲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那些細節。

那一天她愣住了。

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無阙，這個老闆很年輕，有着很别緻的氣質，笑容肆意又有些玩世不恭的謙和，就那樣落進了她的眼裏，拔也拔不出來。

一晃就是四年了。

四年，她從剛畢業的大學生變成了頗有手腕的女秘書，從一貧如洗，到開豪車，住别墅。

四年，他依舊是她不敢說愛卻在心底仰慕着的男人。

這一刻，顧淩菲看着秦無阙的如玉的側臉，微微晃了晃神，很多時候他都是這樣望着車外，真不知道是在看變遷的風景，還是在看着什麽人，确切的說會不會是什麽女人？

“淩菲，你說我是不是老了？”秦無阙看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忽然低聲開口。

聽到季寒聲忽然問話，顧淩菲才回過神。

因爲秦無阙說話聲音不大，再加上她走神，所以她一時沒有聽清楚。

“秦總……”

顧淩菲的話還沒說完，秦無阙又開口說道：“你也覺得很難回答，不好說實話吧？四年了，我怎麽覺得像是過了四十年呢？有時候我就在想，活着的意義是什麽。”

“秦總，你這是怎麽了？”顧淩菲的心一疼，她見過不少次秦無阙落寞的模樣，但卻從沒見他這麽迷茫感慨過。

眼前的這個人，完全不是那個當初告訴她不用自卑的男人。

“不鬥，不争一口氣的話我甚至覺得連活着都沒有意義。”秦無阙說完兀自笑了。

秦無阙笑容落寞，映着透過車窗照射進來的霞光，明明是沐浴在暖色裏卻讓人覺得有些冷冷的。

“淩菲，你跟在我身邊有四年了吧？”秦無阙忽然又問道。

對于秦無阙這一天的反常，顧淩菲有些摸不着頭腦。

立馳集團是在江城創辦的，她也在江城讀的大學，對于海城隻知道是自己老闆的故鄉，至于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也不敢私下調查。

所以，顧淩菲對秦無阙以前的事情可以說是一點也不知道，如今跟秦無阙一起回海城，見到很多人都尊稱自己老闆一聲秦少，她才得以推斷，原來在海城，自己的老闆也是有不一般的身份和地位的。

作爲下屬不八卦自己的上司，是工作第一準則。

“秦總，是有四年了。倒是這四年你很少喊我淩菲，很多時候你都喊我小顧。”顧淩菲笑着說道。

“你确實比我小不是嗎？”秦無阙也笑了。

當時能錄用顧淩菲實屬偶然，就是想到自己在異鄉不容易，也給她一個機會，倒是沒想到合作起來很默契不說，顧淩菲也确實沒讓他失望。

“那倒是，是比你小。秦總，這是爲一會兒的會議準備的資料，你要不要先過目一下。”顧淩菲将文件遞了過去。

“你也不小了，以後别這麽賣命爲我工作。”秦無阙說着接過了文件，“老大不小的也該談戀愛，結婚生子的。别跟着我耽誤了！”

顧淩菲眸光一暗，然後便笑了，“剛才不是還說我比你小，你這個年長我的都沒結婚生子，倒是好意思催我了。”

秦無阙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專注的看起了手裏的文件。

他看的很認真，格外的仔細，在工作上他不追毛求疵，但卻是格外認真，力求完美的。

顧淩菲也沒再說什麽，隻是看着自己的老闆，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他不娶她不嫁，總有一天，他或許會注意到她。

秦無阙看完文件的時候，車子也駛到了目的地，下車之前，秦無阙對着司機吩咐道：“等開完會我們去一趟豔傾。”

豔傾是哪裏，顧淩菲是知道的。

隻是自己的老闆爲什麽忽然會要去豔傾，行程上今天可不需要去豔傾招待什麽人，沒有應酬她的老闆是從不去夜總會這樣的地方的。

怎麽今天忽然說要去豔傾那種地方了？

秦無阙來會見的是明廷的董事會，會議進行的很順利，合約簽字後，對方有意安排了一頓飯局，但秦無阙借由有事在身便推掉了。

秦無阙坐進車裏，顧淩菲随後也要坐進去，秦無阙也沒攔着。

倒是顧淩菲坐進車裏後，秦無阙對司機吩咐道：“先送小顧回去，然後你再送我去豔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