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他弟帶着手下反水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的第一反應是絕對不信,雖說我跟王連勝隻見過一面,但也看得出以這老小子的心機手腕,絕對是個懂得恩威并施,能把手下人收拾服帖聽話的枭雄,在這種精明老大的麾下,出個把見錢眼開的二五仔一點兒也不奇怪,但要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拉出幾十号人的叛軍,怎麽聽都像是天方夜譚。
再說老王那個親弟弟,且不說兄弟倆看上去關系不錯,不至于被人幾張票子砸砸臉就跟親哥嗆了鍋,至少他王連富也是清楚跟黑手黨勾搭沒好事兒,幫我忙能夠撈好處的!昨天晚上還硬拉着我跟他吃肉串喝紮啤,暢想他們哥倆兒替龍爺讨回兒子自己能占多大便宜,今天就聽命與馬裏布,要帶着人來砍我,這轉變怎麽看都透着一股詭異的突兀。
于是我開始追問到底出了什麽事,這老小子剛開始還支支吾吾不願說,後來我說你不說清楚我不走,到時被你弟砍死了你也别想領人質,老王才無奈的說出實話。
事情的起因得從昨天晚上說起,昨天晚上,王二在我家門口站完崗,沒有回家……
對一個資深“社會人”來說,徹夜不歸也不算什麽大事,都是道上混的,還是“大哥”級别,誰還沒有個吃喝嫖賭的小愛好?誰還沒有個交淺言深的紅顔知己?因此當天晚上,王連勝也不把兄弟沒回家,電話打不通當什麽大事兒,随便發條短信譴責一下也就算了。
結果今天一早交警打來電話,在某條偏僻公路上發現了自己兄弟開的汽車,車沒熄火但車裏沒人……
王連勝這才驚覺出了麻煩,急忙親自趕去現場,配合警察一通調查下來,卻也隻在行車記錄儀裏看到昨天深夜,王連勝開車被人别車停在公路上,然後他下車跟人理論的時候被對面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三兩下制服,拖上車走了。
當時王連勝對警察說,綁走王二的人他不認識,但其實其中一人老王是認識的,那個人就是曾經帶着老王手下的馬仔在胡同裏堵我們路,差一點兒就跟我們動起手來的青皮頭子,那個王連富稱之爲大華的馬仔!
手下出叛徒了啊!老王氣急敗壞,立刻就要召集兄弟清理門戶,可一査才知道,大華也在昨天晚上早些時候被人捉上了車,王連富三更半夜開車往郊區跑就是得了消息去談判撈自己小弟的……
之後的事情更加撲朔迷離,王連勝還沒從人質突然變幫兇的蒙圈中回過神來,手下被抓的消息就一條接一條的傳來,剛開始還隻是一個兩個落單的被人敲了悶棍,很快就演變成十幾人集體失聯,要不是王連勝十分确定這些小弟不是被警察逮捕,幾乎都要以爲這是市裏又展開掃黃打黑特别行動,自己已經被樹立成反面典型,即将要被人民鐵拳無情碾碎。
半天時間,老王手下一百多号嫡系人馬就失蹤一半,這下連傻子都能想到這是有人在刻意針對自己布局,度過前期的驚慌失措之後,老王也立刻反應過來,一方面把手下聚集大本營以防對方逐個突破,另一方面也憑自己在道上的威望放出消息,打聽是誰在跟自己開國際玩笑。
結果還真是國際玩笑,因爲玩出這一手的正是國際友人黑手黨,不過老王并不是從别人那裏輾轉打聽到這個消息,而是馬裏布直接帶着七八十号已經變作叛徒的人質直接找上王連勝的店門前,要再跟老王“好好談談”。
談判過程沒什麽好說,有了幾十條忠實狗腿的黑手黨直接強攻,要将老王也抓過來控制在手,實力大減人心惶惶的王連勝手下難以抵擋,但老王僥幸從後門逃走,跑路途中想到我很可能是黑手黨下一個目标,出于人道主義才打電話給我示警。
“我說,這不會是你們哥倆兒唱的雙簧吧?”聽完王連勝的陳述,我按照正常人思維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王家哥倆既想腳踩兩條船又不想落下背信棄義的名聲,所以炮制出這種拙劣的“反叛事件”。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想,所以才不願意多說……可我他媽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啊!”老王在電話那頭抓狂:“我弟,還有那幫手下人,他們絕對是着魔了!”
“哦?着魔了什麽症狀?頭上長角身後挂尾巴了?”我貌似随意的反駁,心卻悄悄提了起來,因爲我恰好知道,馬裏布那小子背後,還真有魔鬼般強大且瘋狂的勢力在暗中操縱——就跟我背後一個樣……
“首先,那幫兔崽子身手每一個都明顯比平時強出太多了!”王連勝說道:“其實他們剛打過來的時候,我這邊人數是占優的,但是一動手立馬被人打得潰不成軍,簡直就像老子揍兒子!我手下這幫都是不學無術的東西,平時打架水平也差不多,他們失蹤幾個小時就厲害得像換了個人,這明顯有問題!”
“還有就是我那弟弟,剛開始他帶人沖上來的時候我朝他喊了幾句話,結果,他回給我的是一連串外語!”
“呃,這也沒啥奇怪的吧?認了外國老闆,說話當然得遷就人家啦。”
“那是你不了解我弟!”王連勝叫道:“誰的兄弟誰心裏清楚,那小王八蛋從小不認真上學,連二十六個字母都認不全,會個屁鳥語!他要真能把外國話說那麽利索,我早十年就送他國外讀書去了,還讓他跟着我當流氓!?”
“出什麽事了?”我在外面打電話的聲音不小,引起了容兒的擔心,見她跑出來問,我也知道現在不是跟王連勝繼續掰扯的時候,趕緊挂了電話對容兒說:“一會兒再跟你解釋,你先上樓把黑狗蔣莎莎他們叫下來,然後,不管用什麽辦法,勸我爹媽立刻馬上出門度假去!我還得再打兩個電話,打完就走!”
“好沒問題!”看我臉色容兒就知道問題不小,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立刻就要上樓。
“等,等一下,”我無力的說:“那個,咱先把‘救生衣’脫了再去,再急也不在這一時,本來事兒就挺糟心的,看你穿‘救生衣’的樣子,我怕二老受不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