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平推戰術,就是以小隊爲行動單位,組成一道或數道火力線,對目标地進行掃描式的偵查行進和戰術打擊,用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就是選人站隊,一波A過去,見人殺人見豬宰豬,雖說簡單無腦但在己方人數和戰力占優的情況下也不失爲以力破巧、壓縮敵人躲避和生存空間的經典戰法。
而事實上,這幫移植了美國大兵思維的混混也是這麽做的,十幾個小隊依次排開,以鬼子掃蕩的謹慎姿态組成一張拉開的網從山腳往山頂橫掃,每經過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不管是灌木草叢還是枯枝落葉,這幫人都要拉開陣型,派人朝裏面狠狠捅上幾刀,确定無人躲藏之後才會繼續前進。
往前走了不久,他們就順理成章的發現了我和黑狗留下的那一長串犁地痕迹,對經驗豐富的職業軍人而言,隻需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這分明是兩個啥都不懂的菜雞,面對強大獵手兇猛追擊時倉皇逃竄留下的痕迹。
敵人中的菜雞,永遠都是己方攫取勝利的突破口,于是四個小隊二十個人毫不猶豫的加快速度,順着我和黑狗上山的路朝我們躲藏的地方撲來。
雖然隻是抓兩隻菜雞,但不得不說人家也拿出了獅子搏兔勢在必得的決心和架勢,每條線上十個人的絕對兵力優勢,保證了他們即使撲空遭遇陷阱也能從容應對,而我們隻要有人稍一冒頭被這群人纏住,頃刻間也會被後面湧來的大隊人馬所吞沒。
“嘿,可真是打慣了順風仗的驕兵悍将,”壞書生語氣略酸的挪瑜:“見到點便宜就把自己的推進線忘了,這裏可不是阿富汗叢林山區,天上可沒有阿帕奇低空盤旋給丫們保駕護航。”
,壞書生那幫人還真的說到做到不管我們的死活,眼睜睜看着我和黑狗被十倍于己的敵人包了餃子也愣是趴自己的草叢裏沒挪窩,不過很可惜,等他們一邊偵查一邊追趕,把我和黑狗最後所站的地方圍堵起來的時候,黑狗早已不知鑽到地下幾米深,我也已經大大方方的扮起了植物,所以這幫獵人追到最後的結果也隻能是看到兩隻菜雞的狼狽逃竄的痕迹憑空消失,自己在原地傻了眼。
“landmine!”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大兵們轉眼間抱頭蹿出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尋找掩體,壞書生則在無線電裏樂的直抽抽:“一幫二貨!以爲你那兒有感應雷呢!老子要有感應雷,早埋路上把你們連人帶車炸飛了!”
鬧了這麽一個烏龍,這幫人确認安全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都自覺有點兒丢人,一個左耳帶耳環嘴唇帶唇釘,相當緊跟潮流的混子砰的一刀就砍在我僞裝的爬山虎上,刀鋒幾乎擦着我的腳底劃過,讓我無比慶幸自己往上爬了兩步,不然這洩憤一刀砍在身上滋味肯定不好受。
其他人也對着四周一陣砍砍戳戳卻一無所獲,遠處去堵黑狗那幫人都開始刨地了也沒把人翻出來,就在這時,耳機裏傳來壞書生的低聲咆哮:“動手!”
嘩啦!正按部就班進行偵查推進,再走幾十米就能跟先頭部隊彙合的混混群突然發生一陣騷亂,從四個不同的位置,四棵杉樹的粗壯橫枝突然墜落,驚得正好經過樹下的四個小隊一陣懵亂,與此同時,四道影子鹞鷹一般從樹上急沖而下,照着四支隊伍最孤立最邊緣,最慌亂最好對付的目标襲去。
雖然依靠複眼目鏡,這些人幾乎在壞書生他們撲下的同時就發現了他們,但正像壞書生所說的,視野驟然擴展的不适應嚴重幹擾大腦對位置和方向的判斷,他們愣了幾乎半秒才意識到襲擊者來自頭頂,而在這半秒鍾的時間内,四個隊員的後脖頸就分别被木棍刀柄,拳頭闆磚狠狠招呼了一下,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壞書生四人所選的偷襲位置相當不錯,周邊幾乎都有溝壑山包、灌木大樹之類的障礙物掩護他們得手之後撤退,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傭兵也是毫不戀戰,得手之後立刻趁其他人還沒圍殺上來轉身就跑,憑這幾個人精湛的三十米叢林潛行技術,隻要沒被人堵死出路很快就能消失在茂盛的叢林裏,順道還能撕裂混子們的搜索線。
可事情寸就寸在,還有二十個人在前面呢,這幫人居高臨下,對壞書生他們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要是他們從退路上堵過去,壞書生他們即便能脫身,恐怕也要被扒一層皮。
唇釘男低喝一聲,就要帶頭往山下沖,我看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略一思索便毫不猶豫騰身而起,張手朝着腳下的大隊人馬壓撲了過去。
我一跳,身上長着的無數藤蔓也跟着從岩壁上脫落,劈頭蓋臉朝着唇釘男等人甩去,這幫人還沒搞清這是什麽情況,就陷入了亂麻一般的糾扯之中,我再一發力,藤蔓便如活蛇一般,照準離自己最近的目标兇猛的纏繞上去,在一片哀嚎聲中,十個人被幹脆迅速的捆成粽子,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片雜亂中,我扯斷身上的藤蔓根須調頭就跑,一邊跑身上一邊急速生長出新的僞裝,等我以豹子般的敏捷一頭紮進一大片灌木的時候,我絕對自信,不僅沒人能追蹤我的逃脫軌迹,恐怕連被我襲擊的那幫人都分不清捆了他們的是人是鬼。
那黑狗呢?需要幫忙嗎?我撥開灌木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個慌慌張張逃跑的家夥被一隻突然從地下伸出的手攥住腳踝,然後這人就像一腳踏空一樣猛地向下墜去,然後局勢一聲慘叫,整個身子被巨大的蠻力拽進地洞,隻剩腦袋跟一隻腳耷拉在洞口……
“嘶!”這一幕看得我直吸涼氣,再看看後面錯落有緻點綴在地上的九顆腦袋九條腿,終于忍不住打開無線電教訓黑狗這小子:“搞什麽搞!?你拖人不會拽兩條腿啊!咱不說好不傷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