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沒有看那一千塊錢,隻是看了林巧巧一眼,然後搖頭,說:“無功不受祿,這是你辛苦所得,我不能拿。”
這話聽在林巧巧耳朵裏,極其的刺耳,仿佛是在說,她是靠出賣肉體,賺來的這些錢。剛剛還勉強維持的平靜,立刻被撕的粉碎,她狠狠的把錢砸在蘇杭身上,說:“你裝什麽裝!你以爲錢那麽好賺?你全身家當,還有一百塊嗎?别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怪隻怪你自己沒本事!農村人就是農村人,死要面子!”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走到張少旁邊,說:“我們走吧。”
張少沖着蘇杭冷笑一聲,把手裏的錢砸了過去,說:“别以爲會彈琴就了不起,在這裏,你是虎也要趴着,是龍也要盤着!窮人,就不要想着什麽尊嚴,實在想要面子,就等我們走過後把錢撿起來。兩三千呢,估計你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麽多錢吧?”
說罷,張少陰笑一聲,摟着林巧巧的細腰,嚣張的離開。來往的學生,不是第一次見到類似的場景。他們有些同情的看着蘇杭,也有些認出這是昨天的古琴彈奏者,不禁感歎,人不同命。
蘇杭暗暗歎息,也不知在歎什麽。他邁開步子,從滿地的人民币上踩了過去。那樣的輕松随意,仿佛腳下隻是一片糞土。
張少和林巧巧沒有看到這一幕,就算看到,也隻會認爲蘇杭在裝b。而周圍的學生,則眼睛一亮。很多人都等在那裏,待蘇杭的身影消失在校園裏,不知是誰帶了頭,快速朝那些錢跑過去。
到了教室裏,所有人都在緊張的翻書。蘇杭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測試。他微微一愣,想着要不要回去喊林東。不過還沒來得及從座位上站起來,老師就走進來了。門口,張少的身影一閃而過,随後幾個學生也跟着進入教室。他們瞥了蘇杭一眼,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這些人,分别在蘇杭的前後左右。蘇杭看了眼門口,直覺告訴他,今天可能會有些小麻煩了。
很快,老師在怨聲載道中,宣布馬上開始考試。蘇杭一點也不緊張,他之前成績就不錯,現在雖然印象稍微有點陌生,但經過十年修煉,記憶力早就超出常人。隻要多回憶一下,很容易就能記起所有的内容。隻是,林東那家夥怎麽辦…;…;
試卷一張張發了下來,到了林東的位置,老師問這怎麽沒人?蘇杭回答說:“他拉肚子,一會就到。”
老師哦了一聲,沒再問。蘇杭在試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浏覽一番。上面的試題,第一眼看上去,顯得很陌生。不過多看了幾次,他已經胸有成竹。沒再耽擱下去,快速落筆,一道道題目的答案,以蒼勁有力的筆法,寫在了空白處。蘇杭已經打定主意,用最短的時間完成考試,然後跑回宿舍喊林東過來。這樣的話,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很快,他已經答完大部分題目,隻剩下幾個大題還沒寫。這時候,坐在蘇杭前面的人突然站起來,大聲說:“老師,蘇杭作弊,有小紙條!”
監考的老師立刻把目光投來,蘇杭微微皺眉,雖然擡起頭看向那告狀的人,手底下卻沒停筆。老師走過來,低頭看了看蘇杭的試卷,見确實答的很快,便厲聲問:“爲什麽作弊?”
“我沒有。”蘇杭搖頭否認。
“我證明他偷看了!”左邊的同學立刻叫喊出聲。
而右邊的那人,也跟着說:“沒錯,我也看到了,他确實偷看小紙條!老師你看,地上還有他扔的小抄呢!”
老師轉過頭,果然見蘇杭的椅子旁邊,有兩張寫滿資料的紙張。
“我沒看到他作弊,不過看到他掏口袋了,應該是在偷看。”後面的人說。
這麽多人證,又有物證,立刻讓老師的臉色難看起來,當即對蘇杭說:“你,出去,這場考試記零分!”
蘇杭沒有試圖辯解,四對一,老師顯然隻會相信多數一方。他現在明白,張少爲何會出現在教室門口,原來是耍這種小手段。這如同小孩子打鬧一般的動作,讓蘇杭有點無語。
老師直接收走了他的卷子,沒有給任何辯解的機會。蘇杭微微搖頭,幹淨利索的站起來,向教室外走去。而在經過那名舉報他作弊的同學身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試卷。見上面有大片空白,不禁呵呵笑起來。那人愣了下,不明白他爲什麽還有心思笑。
要知道,環大對考試作弊的處理非常嚴重。不管大考小考,一旦發現,全部記大過。累積兩次,就會開除學籍。他們隻要再找機會耍一次同樣的手段,就能輕松把蘇杭逼出學校。
這時候,系主任和輔導員,一路跟着班主任說話,也走到了教室門口。在看到蘇杭的時候,主任臉上頓時露出喜色。昨晚去宿舍沒找到人,校長差點沒把他罵死。連個學生都找不到,要你這主任幹什麽?煮着吃嗎!
此時見蘇杭出現,他連忙走過來,正要說話時,監考老師也看到了他們,立刻從教室裏出來。見有老師在,主任也不好放低架子,看裏面在考試,便問:“怎麽出來那麽早,考完了?”
監考老師不等蘇杭說話,便開了口:“他寫小抄作弊被人舉報,趕出來的。”
“作弊?”主任皺起眉頭,環大是百年名校,雖然蘇杭的琴藝确實不錯,但如果品性有問題的話,也不知校長還會不會再想着用他。
主任有點不太确定,便示意衆人等待,跑到一邊給校長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得知蘇杭作弊被趕出考場,校長意外之餘,也有些生氣。那麽好的苗子,怎麽會搞出作弊這樣的事呢?不過想想昨晚已經和京大的鄭教授确定了培訓班的事情,如果這時候放棄蘇杭,就等于打自己的臉。
所以校長考慮半天,最後說:“先把事壓下去吧,不作處理,等培訓班的事情塵埃落定再說。”
主任松了口氣,挂斷電話後,過來對監考老師說:“行了,關于作弊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當沒發生過。他的試卷,該多少分,還是多少分。”
“這…;…;”監考老師有點想不明白,便看向班主任。班主任雖然知道點底細,卻沒想到,校長對蘇杭那麽看重,連作弊都能容忍。
這時候,蘇杭忽然開口,說:“我沒有作弊。”
“沒有?”系主任愕然,看向監考老師,問:“怎麽回事?”
監考老師從口袋裏拿出那兩張寫有小抄的“證據”,很是生氣的瞪着蘇杭,說:“這是物證,還有幾個同學都能證明。沒想到這個學生品行如此惡劣,抄了還不敢承認。”
系主任拿過兩張紙認真的看了遍,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僅僅是作弊,那還可以容忍一次。但是抄了卻不認,這要忍下去,太不符合環大的校風了。這種事,就算他能接受,校長也絕不會接受的。系主任很是失落的垂下手,心裏想着,果然人無完人,好事多磨。
班主任和輔導員互視一眼,都搖搖頭,對蘇杭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我沒有抄,那兩張紙和我無關。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再出一份試卷,我現場考。成績不能讓你們滿意,這件事我就認了,哪怕開除學籍,我也不會吭聲。”蘇杭一臉平靜的說。
系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看着蘇杭,問:“你認真的?”
蘇杭點點頭,說:“是的。”
他都這樣說了,系主任還有什麽好說的。如果換成一般的學生,肯定不會給重考來證明的機會。但蘇杭不一樣,他是校長親自點名要的人。如果有一絲機會能證明他的清白,系主任還是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的。
于是,系主任,輔導員,班主任加上監考老師,四人聯合出題。一個小時後,全新的試卷出爐。
此時,考試已經基本結束。系主任拿着那張新試卷,和蘇杭一起進入教室。他環視四周,尤其重點看了那幾個舉報的同學,然後說:“今天,我們考場發生了一件舞弊的事情。不過,蘇同學否認了這一點。經過學校研究,願意給蘇同學一次證明的機會。我手中的試卷,是我們幾位老師共同出的新題,由蘇同學當着你們所有人的面,重新考試。倘若成績不及格,立刻開除學籍,絕不姑息!”
這話一出,衆人看向蘇杭的目光,頓時有些不一樣了。有人覺得奇怪,蘇杭以前成績還不錯,僅僅是周測試,似乎沒必要作弊。也有人覺得蘇杭在裝b,作弊就是作弊,還不敢承認,難怪連女朋友都被人搶走了。
無論别人怎麽想,主任決定的事,不可能改變。
那幾個舉報的同學暗自叫苦,心裏快把張少罵翻了。蘇杭平時的成績,他們很清楚,想不及格,除非出題異常刁鑽,或者蘇杭突然腦子癡呆了。但這種可能性并不大,看樣子,這次自己幾人要倒黴了。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