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沒有去拿價值高昂的狼毫筆,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杆低等靈筆。随後,他又咬破指尖,往硯台上滴了七八滴,這才拿起墨塊仔細研磨。墨與血混在一起,很快便産生了黑漆漆的墨液。展文柏在旁邊看着,好奇的問:“大師爲何要用自己的血來磨墨?”
蘇杭笑了笑,說:“家傳的習慣,象征心血之作。”
這話純粹是糊弄人,之所以這樣做,隻因爲他的血含有靈氣。倘若再以靈筆書畫,自然可以激發出靈氣來,使得牌匾附近的人,能有舒适之感。不過展文柏卻信以爲真,感慨說:“不愧是大師,這份仔細,令人欽佩。”
不多時,墨液磨好,蘇杭拿起低等靈筆蘸了蘸,略一沉思,随後龍飛鳳舞寫下三個大字:歸來軒!
一筆而下,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如刀子刻下,稱得上入木三分。而字體剛剛正正,不帶太多變化,有塵世浮華以求空遠真味的味道。展文柏也見過不少名家書畫,但見蘇杭的字,仍忍不住叫了聲好!
“難怪大師不需他人題字,自己已然是書法大家!”展文柏心裏想着。
蘇杭卻沒想這麽多,寫字對他來說,是最不重要的事情。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寫。至于歸來軒何解,自然有兩層意思。一是自己從修真世界歸來,二是妙手回春,令将死之人從陰間歸來。
當然了,對展文柏,他隻會說第二個意思。展文柏從這解釋中看出蘇杭的自信,他沒有太多疑問,眼前這人雖然年輕,卻已經給他太多的震撼。如今再多一條醫術,似乎也不足爲奇。随後,展文柏找人送來梯子,把這牌匾挂了上去。
因爲蘇杭特意交代,不需要過于高調,因此開業第一天,門口連個花籃都沒有。而店鋪裏既沒有藥材,也沒有醫療設備,換個陌生人來,根本不知道這歸來軒幹嘛的。爲此,展文柏特意讓人又送來一塊柚木闆子,蘇杭則在上面寫:“專治疑難雜症,不難不治。”
看着這仿佛男科醫院小廣告般的牌子,展文柏有些哭笑不得。正拿着往門口挂,忽然聽見一個脆脆的聲音問:“請問,天使在這裏嗎?”
展文柏低頭看,隻見一個頭發很短,看起來頗爲俊俏的小家夥站在跟前。他笑了笑,把牌子挂好,問:“你想找天使嗎?可天使在天上呀。”
這時,蘇杭從鋪子裏走出來,說:“是找我的。”
見到蘇杭,妍妍立刻跑過去抱着大腿。闫雪走過來,擡頭看着那很顯檔次的牌匾,忍不住說:“很好看的字。”
她身上穿着新買的青紫色衣裙,很修身,剛好凸顯出那誘人的蜂腰。行走中衣裙随之擺動,修長的雙腿在紗間若隐若現,充滿朦胧的美感。若隻看身材,這絕對是一位佳人。但那被燙傷的半邊臉,卻又破壞了這美感。展文柏愕然的看着闫雪,然後又看看蘇杭,問:“這位是…;…;”
蘇杭輕描淡寫的解釋說:“店鋪的負責人。”
展文柏這才想起蘇杭之前交給他的身份證,确實是一位女子,隻是沒想到,身材這麽好。他沒有在意闫雪臉上的疤痕,笑着走過去伸手:“你好,我是展文柏。”
闫雪伸出手與他輕握一下,說:“我是闫雪。”
展文柏很是驚訝,感覺闫雪的皮膚細嫩柔滑,比那十幾歲的小丫頭還要好。而她手上戴的那串淺紫色手鏈,看起來頗爲不凡。不過展文柏雖然見識多廣,卻也不知道這手鏈是用什麽寶石制作的。
想想眼前這女子與蘇杭有關系,他自然不會太失禮,很快就把手放開。妍妍在下面瞪着大眼睛,卻不見有人跟自己握手,忽然叫道:“我是妍妍!”
展文柏被逗的笑起來,便也和她握了下,小丫頭這才嘻嘻笑起來。
見闫雪到了,蘇杭便對展文柏說:“今天我暫時不去珠寶店了,先在這裏呆一天。”
展文柏能理解他的心情,點頭說:“這是應該的,回頭我給老爺子打個電話。不過大師你也該買個手機了,不然聯系起來都不方便。”
蘇杭嗯了一聲,然後帶着闫雪走進店鋪裏。而展文柏,則仰頭看了看那牌匾上的字,然後一臉佩服的離開。
妍妍在鋪子裏這看看,那看看,感覺哪都新奇。闫雪則被蘇杭安排在石凳那坐着,如果有人來,就招呼一聲,完事了收錢。沒人來,就陪妍妍吧。至于蘇杭自己,打開暗門走了進去。
藏進屏風裏的另一半店鋪也裝的不錯,而且不僅有床,有桌子,還有空調。贊賞展文柏的細心,蘇杭端坐在椅子上,打開屏風上的小口子,等待第一位病人的到來。
但事情哪有那麽容易,枯坐一下午,眼看天都黑了,也沒一個病人來。倒是有幾個看熱鬧的,瞅了瞅挂在門口的木牌,不禁嗤笑一聲,全都走了。
闫雪有些着急,幾次都想去找蘇杭,可屏風裏半點動靜都沒有,她隻好帶着妍妍在那無聊的講故事。
五點多鍾的時候,一直沉浸在修行中的蘇杭睜開眼睛,看了看挂在牆上的壁鍾,然後微微搖頭。看樣子,想把診所開起來,不是那麽簡單。自己毫無名氣,又寫了隻治疑難雜症,怕短時間内不太可能接到生意了。
想到這,蘇杭頓時有了别的想法。
他打開屏風,準備出去一趟。闫雪好奇的問:“現在出去幹什麽?”
蘇杭遠遠的回了一句:“練習藥方。”
闫雪一陣發呆,練習藥方?現在?
離開了店鋪,蘇杭很快又到了上次抓藥的中藥店裏。這家有名的中藥鋪藥材齊全,且營業時間也比其它店長。蘇杭到那的時候,見到不少人在抓藥。他走到櫃台前,等待片刻,一名銷售員上前詢問要抓什麽藥。
蘇杭随口問:“前面一人得了什麽病?”
一般情況下,銷售員不會回答這種涉及到隐私的問題,但前面一人得的并非大病,他便無所謂了,回答說:“家裏有人喝酒喝的胃穿孔,剛動過手術沒幾天,所以買了些逐淤的藥。”
喝酒麽…;…;蘇杭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嘗試推演治療胃穿孔的藥方。那銷售員見他問了話之後就閉眼睛,不禁覺得奇怪。而後面買藥的人,看到這情況不禁嘀咕:“搞什麽鬼?不買藥在這睡覺?”
離蘇杭上次來買藥時間并不長,所以那名銷售員還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隐約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蘇杭并沒有因爲後面人催促而中斷自己的推演過程,他來藥鋪就是爲了鍛煉這個。既然沒人去診所看病,那就随機推演一番藥方,制作一些藥丸放在店裏賣。
所以,他才會問前面的人得了什麽病。人家得什麽病,他就推演什麽樣的藥方。這樣既熟悉了藥性,又可以爲診所增加一些可用之物。
過了幾分鍾,蘇杭睜開眼睛,嘴裏開始不斷吐出一個個藥材名。
每一種份量都不多,最後一算賬,不過一百多塊。銷售員感到有些奇怪,便好奇的問:“這藥幹嘛用的?”
蘇杭一臉淡然的回答說:“治胃穿孔和解酒。”
銷售員愣了愣,下意識想到,他剛才問前面人得了什麽病,現在又說這些藥材能治胃穿孔,不會是想去騙人吧?想到這,銷售員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說:“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年紀輕輕,最好不要冒險。胃穿孔可不是什麽小病,一不小心,會死人的!”
排在後面的一人也和銷售員同樣的想法,冷笑着說:“人家缺什麽,你就說自己能治什麽。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不過想靠醫術騙人可沒那麽簡單,小心肉沒吃到,挨一頭疙瘩。”
蘇杭沒有反駁,滿臉平靜的提着一小袋藥材,在衆人鄙視的眼光中離開。待他走後,銷售員忽然一拍手,想起來這不就是上次大言不慚說能治白血病的那位嗎?他趕緊回想剛才蘇杭買了什麽藥材,一邊記,一邊給店長打電話。
得知上次說能治白血病的那人又來了,并且疑似要行騙,店長連忙趕到。看過店員記下的藥材,他點點頭,一臉慎重的說:“回頭把監控錄像保存好,萬一出事,這可都是證據!”
一名來買藥的人說:“放心吧,那小子要真敢去騙人,我們幫你作證!”
“沒錯,人命大于天,他敢不把人命當回事,咱們就把他送局子裏去!”
此時,蘇杭已經提着袋子回到診所。依然沒有人來看病,但他無所謂,直接關了門,帶闫雪回了出租屋。到了屋裏,他把上次買回的藥罐裝滿靈氣水,然後放入藥材浸泡。泡了大概二十分鍾,倒掉水,重新裝滿,然後開爐熬制。
足足熬了三個小時,所有的水基本都被熬幹,隻剩下巴掌大小的稀泥狀藥渣。蘇杭咬破指尖滴進三滴血,攪勻後把這藥渣用勺子弄出來,趁熱團成三顆龍眼大小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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