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看着身邊的年輕男女,兩人也在擡頭看着半山别墅,眼裏盡是不舍和擔心。蘇杭笑了笑,說:“不用看了,想再住回去,就好好學習風水術。待你們有能力回到這裏的時候,相信俞大師一定會很高興看到這一切。”
那對年輕男女收回目光,他們看了眼蘇杭,然後重重點頭。
離開香港前,蘇杭給管和安打了個電話,告知事情已經解決。俞家和風水協會,不會再拿這件事來找麻煩了。管和安在電話裏激動不已,因爲來内地調查的那幾人,在管和安問起蘇杭時,都冷笑着說:“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有閑心管他?運氣好,他還能活着回來,不過缺胳膊少腿的就說不準了。”
現在,蘇杭一切平安,管和安那顆吊在嗓子眼的心,終于可以放下。
要是蘇杭出了事,那可比俞翰林的死更加嚴重。風水協會要找他麻煩,環安城一堆人要找他麻煩,連京城蘇氏都不會放過他。這些天,他最怕的就是蘇杭傳回壞消息。
在電話裏表明,一定會盡快把别墅過戶,還有于光啓答應的一堆家具等等。
蘇杭倒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随他去了。
挂斷電話後,蘇杭忽然想起之前答應過冉小晴去她家做客。不過現在帶着俞家的一對年輕人,顯然沒那個時間去了。雖然和這個小歌星并不熟,但人家畢竟是他的粉絲,又陪着逛了一下午摩羅街,基于禮貌和尊重,蘇杭又給冉小晴打過去,說:“臨時有重要的事情要忙,隻有下次再去打擾了。”
接到蘇杭的電話,冉小晴本來很激動。可聽他所說的話,又失望不已。她不好去要求蘇杭什麽,隻能說:“那太可惜了,本來還想和偶像共進晚餐呢,說出去也可以炫耀一下。”
這種半玩笑半認真的話,蘇杭隻笑了笑,沒有搭腔。因爲,他不想再出現第二個鄧佳怡。
沒聽見蘇杭回應,冉小晴明白,自己的話可能稍微有些激進了。她歎了口氣,說:“既然這樣,那隻有祝蘇先生一路順風了。不過下次來香港,一定要記得,你欠我一頓飯哦!還有,翻唱的那首千軍戰,我用通訊軟件傳給你吧。得不到偶像的評價,真的很折磨人。”
這點小要求,蘇杭自然不會拒絕。
很快,冉小晴把歌曲發來。蘇杭打開聽了聽,讓他意外的是,冉小晴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整曲翻唱。
卓景明是傳統音樂的最佳人選,他的氣質和嗓音,都很配這樣的風格。不管是誰,都很難超越他在千軍戰這首歌的高度。
冉小晴也很清楚這一點,再加上千軍戰大氣磅礴,女人很難唱出那種熱血沸騰的味道。所以,她依然用卓景明的原唱,卻在一些曲調的轉折部分,加上了自己的低吟和淺唱。
聲音很低,不仔細聽的話,幾乎要忽略過去。但是如果聽仔細了,卻會覺得眼睛一亮!
冉小晴的聲音,屬于那種連綿悠長的類型,唱起歌來,更帶着一絲傳統女性的溫婉寫意。
卓景明的聲音時而慷慨激昂,時而低沉發悶,但她卻配合的很好。始終不高不低,沒有刻意的去迎合,也沒給人突兀之感。聽着這首歌,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副畫面。
營帳前,兩軍交戰,大将軍披盔戴甲,手持染血的長劍,威風凜凜。在他身邊,卻有一名女子翩翩起舞。不爲慘烈而心慌,也不爲勝利而驕傲,她的心,她的眼,她的舞,都是爲了那個帳前伫立的大将軍!
一剛一柔,陰陽并濟,即便是蘇杭,也忍不住暗贊一聲。
加了女聲,這首歌非但沒有降低原來的味道,反而更多了一個層次,比單純的原唱更加圓滿!
“很不錯的翻唱,很好聽。”蘇杭回了消息。
這條消息,讓冉小晴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像月牙兒一般。秦良才走過來,見她笑的這麽開心,不禁問:“笑什麽呢?跟吃了蜜餞似的。”
“偶像回話啦,說我翻唱的千軍戰很好聽呢!”冉小晴笑着把手機舉起來,像個追星的少女。
“偶像?”秦良才想了想,問:“蘇杭?”
“對啊,前幾天他不是來香港了嗎,本來說一起吃飯的,結果突然有急事回去了。不過,我把翻唱的千軍戰給他聽了。”冉小晴并沒有隐瞞的意思。
看着冉小晴那開心的樣子,秦良才心裏無端升起一股悶氣,嘀咕說:“就算他說好聽有什麽用,又不能讓專輯銷量升上去。”
他這顯然是在吃醋,不過冉小晴并不在意,隻要蘇杭說好,她就覺得開心。
兩人并不知道,蘇杭在上飛機前,把這首翻唱的歌曲,傳給了羅華:“很不錯的翻唱,冉小姐是個有能力的人,隻是欠缺一些運氣。”
羅華正忙着蒼生曲的改編,哪有空聽别的,隻簡簡單單回複了一個字:“哦。”
對于這位香港天才作詞人的品性,蘇杭早有了解,微微搖頭,将手機關閉。很快,飛機起飛,朝着内地而去。
俞家兄妹,蘇杭早已想好了安排。回到别墅區後,他直接把兩人交給管和安,聲明這兩人是俞翰林的孫兒,來内地實習風水術的。以後别墅區的風水,就交給他們倆管理了。
管和安自然欣喜不已,有人維護風水局,是好事。至于蘇杭說的什麽管吃管住,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事。
“蘇先生,那棟别墅已經過戶到您名下,不過紅木家具現在外面競争的很厲害,木材量稀少,可能得等一段時間才能做出來。”管和安說。
蘇杭随意嗯了聲,說:“不着急。”
他看向俞家兄妹,說:“這裏的風水局,是我和俞大師一起布下的。什麽時候你們把它研究透了,有改動的能力了,再去找我。”
俞家兄妹看着四周的環境,眼裏有着懷念和悲傷。這裏,就是爺爺布下的風水局嗎?
他們沖蘇杭點頭,說:“我們一定會好好研究學習的,争取早日達成您的要求!”
蘇杭在山道上施展的手段,已經把這兩個剛成年的小家夥徹底征服。再加上身處異地,人生地不熟,他們隻能依賴蘇杭。無論蘇杭要求做什麽,隻要不是侮辱性質,他們都願意去做。
安排好了這兩人,蘇杭不再去管,直接回了别墅。
雛鳥想要飛行,就得先離開溫暖的巢穴。而想要做展翅的雄鷹,更是得從巢穴上被推下去。摔不死,便會翺翔天際!
别墅裏,闫雪等人還沒到回來的時間,隻有向蘭在。看到蘇杭回來,向蘭臉色很是難看,因爲這幾天裏,庫房發生了一件令人吃驚的事情。
白以歌跑了!
蘇杭站在庫房門口,看着地上面色慘白,命在旦夕的胖子和馬卡沉默不語。
向蘭在旁邊解釋說:“我來的時候,他們就這樣了。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那個女的解除了束縛。剛好當時李樂樂從房間出來,我怕她受傷,一時不查,讓她逃掉了。”
蘇杭嗯了一聲,然後半蹲下來,一手搭在胖子手腕。
胖子的生機已經很微弱,他嘴唇發青,似乎随時會死去。但是,他臉上沒有害怕,更沒有緊張,隻有放松和喜悅。勉力睜開眼睛,看清了是蘇杭,他哆嗦着,發出虛弱而模糊的聲音:“殺了我吧……死也值了,隻要隊長還活着……”
靈氣進入體内,很快,蘇杭皺起眉頭。胖子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惡劣幾分。
他的經脈,被蘇杭留下的靈氣沖擊的七零八碎,幾乎成了廢人。正常情況下,有念力護身,他就算不能使用力量,也不會傷成這樣。關鍵是,蘇杭在他身體内,感受不到半點念力的存在。那股隻存在于地球的奇異力量,消失的無影無蹤。失去念力的保護,靈氣又因爲某種原因被觸動,胖子自然受了近乎緻命的重傷。
旁邊的馬卡,情況也是差不多。他們倆還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迹。
到了這一刻,蘇杭不得不相信,兩人真的不知道邬陽雲的生死。或者說,他們不是邬陽雲派來的。否則,自己這麽多天不在,邬陽雲怎麽可能不來嘗試突破陣法防禦,把他們救出去?
而白以歌的逃脫,很顯然并非去通風報信,更可能是去确認邬陽雲的生死。也許,她想救邬陽雲?
救?
蘇杭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想到這個字眼,離開京城的時候,他看到了邬陽雲。那個男人,比之前相見時,強了很多。當時他一拳打來,那股力量,不弱于普通的開府境修行者。
這樣的人,需要白以歌這種弱小的角色去救嗎?
蘇杭眉頭皺着,本能的察覺到,這裏面,一定有些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如果放在其它時間,或許他不會去思考其中的内情。但是,胖子和馬卡出現在環安城,出現在他的别墅,蘇杭不得不思考,是否會給自己帶來什麽麻煩。而想知道答案,首先得讓這兩個人活着,然後才能問出真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