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仙殇法界中蘊藏着什麽樣的寶物,目前不得而知。爬過整座山之後,蘇杭一無所獲,不過那黑影,卻是看見了好幾次。空氣中清香撲鼻,令人陶醉。
越是香,蘇杭就越是警惕,修真世界裏,不乏利用香氣來引誘獵物的兇獸。這樣的危險,蘇杭并非第一次經曆。他更加謹慎的将九轉魂印托在掌中,時刻準備喚出鬼皇。
這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原來你躲在這裏,真是相請不如偶遇!”
蘇杭擡起頭,隻見一名鴻宇國都的劍修立于半空,那倨傲的神情,很遠就能看到。他的氣息強大,應該是顯魂後期,已經十分接近巅峰。雖然沒有劍意,可身上的那股氣勢,卻如同一把真正的寶劍。
“一個真正的劍修……”蘇杭神情略微凝重,他不怕那種擁有劍意的天才。後世的修行者,已經把數千年來出現過的劍意全部剖析了一遍,想找出劍修的弱點。因爲劍宗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幾乎每個宗派都被他們欺負過,自然想找回場子。
在全員參與下,這些劍意的破解方法層出不窮。任何一種曾出現過的劍意,蘇杭都能輕易說出三種以上破解方法。就像新任東來城主南陽夏,本以爲自己的心劍劍意可以悄無聲息的殺掉蘇杭,誰知卻被反制。不但失去了劍意,還有修爲下降之憂。
天才并不可怕,修真世界數千年的曆史,用事實證明,真正執着于修行本身的人,要比天資聰慧的人更懂得戰鬥。
因爲他們沒有取巧的手段,唯有實打實的,一步一個腳印前進。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但每一步都很穩。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蘇杭并不想和一位真正的劍修發生沖突,便說:“原來是鴻宇國都的師兄,我也是鴻宇國土的人。”
“是嗎?”那名劍修發出一聲冷笑:“若是鴻宇國土的人,怎麽會跑來大衍,還被人送了枚令牌?沒想到你不僅喜歡端架子,還喜歡撒謊。”
說着,那名劍修将腰間長劍拿起來。蘇杭看出對方不懷好意,立刻後退了一段距離,同時以元神觀察四周的動靜。一個明面上的敵人,遠遠沒有藏在暗處的偷襲者可怕。之前看到的黑影,始終讓蘇杭不安,在沒有确保周邊環境的安全前,他更希望能安靜一會。
可是,那位來自鴻宇國都的劍修,似乎并沒有放過他的打算。曆年來,進入仙殇法界,其實就是互相厮殺奪寶的過程。誰本事大,誰就能獲得最多的好處。弱者,隻會死在這裏。
也許别的修行者,爲了活命,會選擇放棄進入仙殇法界。但劍修不會,他們渴望更加強大的力量,并且不懼怕挑戰。哪裏有争鬥,哪裏就有劍修,這是修真世界的名言。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那名劍修說着,一劍斬下。
白色劍光,如霹靂一般,蘇杭伸手拿出陰陽寶鏡,直接将劍光收走。看到自己的攻擊毫無用處,那名劍修略覺意外,他多看了一眼陰陽寶鏡,臉上露出貪婪與喜悅之色:“竟然還有這種寶貝,好好好,也不枉費我尋你半天!”
立足于虛空中的元神,已經把周圍看了一遍。除了眼前的劍修外,方圓上千米内,都沒有别人。很顯然,他是一個人來的。
對敵人向來不留情的蘇杭,直接将陰陽寶鏡翻轉。劍光從陽面射出,那持劍沖來的劍修微微吃驚,舉劍格擋。蘇杭趁機朝着九轉魂印打出靈訣,輕喝一聲:“第七轉,鬼皇現身!”
大量的鬼氣,從下面幾層湧上來。眨眼間,頭戴皇冠的鬼皇,手持血劍現身。它睜開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睛,在蘇杭的指引下,沖向了那名劍修。
“顯魂巅峰!”鬼皇的氣勢,讓那名劍修心裏一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蘇杭手裏的法器,竟然有如此神效。
貪婪之色一閃而過,緊接着,那劍修似是想起了什麽,不禁低呼出聲:“你是周正?”
南陽夏在東來城吃了大虧,不但損失了劍意,還使得修爲下跌至顯魂後期。而且,這不是終點,他的修爲,還在不斷下降,估計最少也要降到顯魂中期。
這種衰弱,來自于劍意,就算可以控制天地之力的天人境,也無法幫他。隻有重頭來過,才有可能再回到巅峰。不過,沒有劍意的幫助,南陽夏想重回顯魂期巅峰,比他當初要難上數倍。
而在南陽夏的彙報中,這大虧,來自一個叫周正的不知名小輩。其修爲并不算太高,看起來和顯魂初期沒什麽區别。實際上,他的修爲相當于顯魂中期,甚至還略有勝出。
蘇杭如何“隐藏”了修爲,這一點南陽夏搞不清楚,但陰陽寶鏡和九轉魂印的事情,他卻一清二楚。兩件高等法器的樣子和效果,都被他報給了遠在國都的師尊。此次拿着界令,帶隊前來的天人境劍修,便是南陽夏的師尊閻鍾離。
眼前的這位劍修,名叫周宏浚,是閻鍾離的七弟子。
聽到對方提起自己另外一個名字,蘇杭目光更冷。周正這個名字,并不算有名氣。知道的人,要麽是朋友,如仙音閣祖師邝初雨。要麽,就是敵人!
國都的劍修,蘇杭已經殺了兩個。一個是于天和,另一個祁景天,雖然沒被他親手所殺,但這罪名,已經被死死扣在了蘇杭頭上。國都劍修,向來不是喜歡講理的人,他們更願意直接把你綁了,問一句,你認一句就是。不認,那就是撒謊,該殺!
這次劍修一共來了六人,其中一個天人境,三名顯魂期巅峰,兩名顯魂後期。這樣的力量,就算是蘇杭,也不敢正面對抗。而周宏浚能喊出他的名字,若讓這人活着離開仙殇法界,蘇杭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的下場。别說幾個顯魂期,就算天人境一個,就夠他喝一壺了。
所以,眼前這名劍修,必須死!
鬼皇沖上前去,将其牢牢纏住。而蘇杭也沒閑着,手持陰陽寶鏡在旁邊轉悠,尋找着擊殺對方的機會。
周宏浚目光陰冷,臉色發沉,他原本看蘇杭是個顯魂初期,便想着殺了解解悶。卻沒想到,一頭撞在了鐵闆上。這隻顯魂期巅峰的鬼物,力量強的吓人,似乎比正常的巅峰層次還要厲害一些。周宏浚隻硬抗了一劍,想試試它的力量,卻差點被直接砍成兩截。
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杭在旁邊轉悠,周宏浚哪裏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可劍修的驕傲,讓他沒想過立刻逃走,而是冷笑出聲:“區區一名鬼物,也配拿出來獻醜。本來是打算等仙殇法界的事情了結,再去那小村子把你抓出來。沒想到,在這裏就碰上了,倒省了我們一番力氣。”
他越是這樣說,就越加重了蘇杭的殺氣。不殺這個人,等天人境帶着他們去昌平村,那裏還有幾人能活下來?萬一再被他們發覺密林中的動靜,甚至找到通往地球的空間裂縫,那蘇杭真是萬死難辭其疚。
濃郁的殺氣,化作黑暗的深淵,蘇杭捏起法印,大喝一聲:“獨尊印!”
深淵黑佛升起,大如房屋的掌印,直朝周宏浚拍去。
這個時代的禅宗,還沒有太大的名聲,至于法印,更是很少有人見過。感受到獨尊印中蘊藏的強大力量,周宏浚心裏微微一驚。難怪南陽夏報告國都時,把對方說的那麽厲害,确實有兩把刷子。僅僅這道法印,便堪比顯魂後期的力量了。
一劍擋住鬼皇,周宏浚猛地伸手,朝着獨尊印拍去。
獨尊印越強,就越能激起他的好勝心。而且,他很想搞清楚,蘇杭的真正力量,到底處于什麽樣的境界。
一大一小兩隻手掌碰撞,頓時發出“砰”一聲巨響。周宏浚掌中竄出數十道劍氣,将法印割的四分五裂。不過随着蘇杭心念一動,那分裂開來的法印,立刻化作更小的獨尊印攻去。這古怪的變化,讓周宏浚不曾預料到。好在他反應及時,立刻抽身後退,躲開鬼皇的血色劍光。同時,大喝一聲,手中法劍對着上千道獨尊印斬去。
粗大的劍光,幾乎遮蓋了半個天空,仿佛能夠劈開一道深邃的峽谷。那上千獨尊印,大部分都被籠罩其中,遭遇了這銳利至極的劍氣,立刻在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中轟然爆碎。
濃濃的煞氣,讓周宏浚眉毛一跳,忍不住驚呼:“你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出如此厚重的煞氣!”
清安鎮被屠滅的事情,周宏浚并不知曉,那樣的小鎮子,哪會被國都劍修看在眼裏。不過,蘇杭的煞氣,确實是他平生所見最強,哪怕其師尊閻鍾離,也沒有這麽可怕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