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郡主含煙



馬車來到王府的二門外,停穩了。紫鵑便先下了車,趕緊又扶着黛玉下來。黛玉剛剛下了馬車,忽然聽見一旁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溶弟,我說今天我來了,府裏的家人說你有事情出去了。原來是去陪一位姑娘了?這位姑娘是誰呀?”

黛玉和水溶都冷不防聽見有人說話,便都忙朝着那女子說話的聲音看去。隻見二門裏面,正從裏面走出來一位女子。隻見這位女子,穿着一身粉紅色繡着百蝶穿花的宮裝打扮,頭上戴着五鳳金钗的金步搖,手裏拿着一塊絲質的手帕,臉如春花,眉如彎月,那眼睛就好像一汪清不見底的深潭一般清澈。身材袅袅婷婷,好似天宮中的仙女下凡一般。此時正笑吟吟的朝着水溶和黛玉走來。黛玉一看,隻覺得眼前的來人,大方而又不失穩重,氣質高貴而又不失典雅。如果說黛玉是一朵青蓮,那麽她就是一朵豔麗的牡丹。猛然間黛玉覺得她好像一個人,黛玉又細想了一下,噢!是了,來人就好像是當日的寶姐姐一樣,不過她卻是比寶钗多了幾分靈動與活潑。黛玉自然是不認識來人是誰,便站在那裏愣住了。

水溶回頭看見說話的那位女子,便忙笑着向來人說道:“我道是誰來了,原來是姐姐來了!”來人正是水溶一母同胞的姐姐,南安王妃水含煙。含煙王妃因爲最近一段日子,一直沒有顧上回來王府,看望自己的弟弟。今天恰巧天氣晴好,索性王府裏也沒有什麽事情,便坐了轎子,帶着貼身侍女雲兒,回來看望一下水溶。誰想到,等到含煙郡主到了北靜王府,王府裏的家人告訴她說,王爺今天有事出去了。含煙郡主便自己先在王府裏頭的花園裏随便走走。這會兒,聽見家人來報說,水溶已經回來了,現已經到了二門口了。水含煙便來到王府的二門口來接水溶,誰知道偏巧遇到黛玉正下馬車。便覺得好奇,不禁問了起來。

水溶和姐姐打過招呼之後。隻聽水含煙不禁好奇的問道:“溶弟,這位姑娘是誰?我怎麽瞧着有些眼熟呢?”

水溶聽了,向姐姐水含煙解釋道:“姐姐,這位是榮國府史老太君的外孫女,林姑娘,你可能在賈府見到過她!””

水含煙聽了水溶的解釋,方才恍然大悟,道:“噢!我說這林姑娘怎麽瞧着這麽眼熟呢!前年史老太君過八十大壽的時候,我才嫁到南安王府,和太妃一起去參加她的壽宴。在酒席上見過林姑娘!”當時賈母命黛玉和探春、湘雲、寶钗一起出來見了她們,因爲黛玉生的與衆不同、出類拔萃,所以水含煙對黛玉的印象頗深。今天水含煙便又把黛玉仔細打量了一下,隻見黛玉今天是一身素服,越發顯得是清靈飄逸,尤其是黛玉的一雙眼睛,始終帶着一股淡淡的哀怨。

水溶又忙向黛玉說道:“林姑娘,這位是我的姐姐!”

黛玉聽了,忙向水含煙盈盈拜倒,嘴裏說道:“民女見過郡主!”

水含煙見了,忙笑道:“林姑娘,快不用多禮了!”

黛玉接着也向水溶和水含煙說道:“民女不敢打擾王爺和郡主,就此告辭了!”說罷,黛玉又朝着他們二人福了一福,便帶着紫鵑和雪雁一徑回了聽雨軒。

水溶看着黛玉漸行漸遠的身影,這才把眼光戀戀不舍的收了回來。水溶的這一舉一動,都被水含煙看在了眼裏。水溶看着黛玉走遠了,這才向水含煙說道:“姐姐,你回來也不先向我說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去!允成哥哥沒有陪你一起來嗎?還有小霆兒?”

水含煙聽了,說道:“嗨,你還不知道他的那個樣子,天天在朝裏面有忙不完的事情!霆兒有太妃看着呢!天天調皮的不得了!”姐弟二人一邊說着話,一邊來到王府的客廳裏頭。姐弟二人來到屋子裏頭坐了。

水含煙這才又問水溶道:“溶弟,這林姑娘怎麽會在咱們王府裏頭?”

水溶聽了,向水含煙說道:“姐姐。我當然奉旨前去查抄榮國府,見林姑娘孤苦無依,原來這林姑娘的父親林如海和咱們的父王,當日也是摯友,所以我不忍心看到她這樣,所以便把她接到了王府。”水溶不想讓水含煙知道黛玉曾經投湖的事情,所以便把這些都隐瞞了她。

水含煙聽了水溶的話,眨了眨眼睛,說道:“溶弟,前天我進宮去見皇祖母,她還向我唠叨你的親事呢!我瞧着你若是不喜歡婉兒的話,那王丞相的女兒,錦雲姑娘也不錯啊!”

水溶一聽,便向水含煙說道:“姐姐。你們又來了,我不是說過嗎?等到母妃的孝滿了以後再說吧!”

水含煙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意味深長的向水溶說道:“溶弟,不是姐姐想說你,這林姑娘現在已經是父母雙亡,賈府如今也倒了,你若是想娶她的話,恐怕皇祖母那裏不好說呀!要不然讓林姑娘做你的側妃,這身份也是極爲尊貴的,弟弟,你瞧着怎麽樣啊?”

水溶一聽,便急道:“姐姐,你不要再說了,林姑娘,若是讓她做我的側妃的話,會辱沒了她的,況且我也不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的。姐姐,我自有分寸!更何況,林姑娘在這裏住幾天,說不定還要走呢!”

水含煙聽了,不解的問道:“走,她一個弱女子要走到哪裏呀?”

水溶聽了,便向水含煙說道:“林姑娘說,她這是暫時住在這裏,過幾天她就要回蘇州故鄉去!”

水含煙聽了,不禁接着問道:“她回蘇州去,她的家裏面,不是已經沒人了嗎?”

水溶聽了,幽幽的說道:“是啊!她說她回去爲他的父母守墓去!到時候,恐怕我想留人家也留不住啊!”

水含煙聽了,心裏不禁暗暗贊歎黛玉道:林姑娘,果然是一個與衆不同的人,怪不得弟弟好像對她一往情深啊!若不是她的家裏沒人了,說不定我也會接受她的。爲了北靜王府的将來,弟弟還是選一個有家世背景的女子爲妻更适合他啊!想到這裏,水含煙便把話題岔開,又和水溶閑聊了一會兒别的家事。到了中午,姐弟二人一起用了飯,水含煙依舊回了自己原來住的含煙閣休息。至下午,南安王爺秦允成親自來接她,水含煙便和秦允成一起回去了。

水含煙和秦允成一起坐在回去的轎子裏頭,一路上心神不甯的。南安王爺秦允成看了,不禁納悶的問道:“含煙,怎麽了,你怎麽看起來好像有什麽心事呀?‘

水含煙聽到秦允成問自己,便歎了一口氣:“唉!是啊!王爺,今天我在府裏頭,遇到了溶弟救的一位姑娘!”

南安王爺秦允成聽了水含煙的話,不禁好奇的問道:“噢,溶弟什麽時候救過一位姑娘,而且還讓她住在王府裏頭,這可是一件奇事!”

水含煙聽了,向秦允成說道:“我今天問了問溶弟,他說那位姑娘是榮國府史太君的外孫女,是前巡鹽禦史林如海的女兒!溶弟說叔皇命他帶人查抄榮國府的時候,他見林姑娘已經父母雙亡,孤苦無依,不忍心再讓她受苦,便把她帶回了王府。溶弟話是那樣說,可是我從他的眼神裏面,可以看的出來,溶弟已經喜歡上這位林姑娘了!我們北靜王府本來就人丁不盛,現在溶弟又要喜歡一個已經父母雙亡,而且連外祖家也被抄了家的姑娘,雖然說那位林姑娘,無論從樣貌還是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是我這個做姐姐的還是不想讓他娶她,所以我未免有些擔心呀!”

秦允成聽了水含煙的話,說道:“嗨!這有什麽!溶弟喜歡這林姑娘,把她納爲側妃或者是收做姨娘不就行了嗎!這還用你這樣擔心的!”

水含煙聽了秦允成的話,皺了皺眉頭,說道:“王爺,你還不知道溶弟的性子,他若是答應了事情還好辦了,可是溶弟的意思是要明媒正娶,八擡大轎的把這位林姑娘給娶進門做他的北靜王妃呀!”

秦允成聽了,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是啊!溶弟的性子一向如此,若他真的是認準的事情,恐怕誰說也不行呀!”

水含煙聽了,也跟着歎了一口氣,說道:“先看着再說吧!到時候,不行讓皇祖母說說他,隻怕也未必就行呀!”夫婦二人一路上說着話,回了南安王府。

黛玉回了聽雨軒,心裏還正自哀傷,忽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道:“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黛玉聽了,不禁循着說話的聲音看去。原來是那隻鹦鹉又飛了回來。黛玉不禁說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把你放飛,讓你去尋找屬于你自己的藍天了嗎?怎麽又回來了?”紫鵑在一旁看見了,忙爲那隻鹦鹉和準備了一下水和一些吃的。那鹦鹉估計也是俄壞了,便吃了起來。黛玉看了,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随它去吧!”說罷,便回屋子裏去了。

雪雁又忙爲黛玉拿過一件湖綠色的紗衣,爲黛玉換下身上的素服。又爲黛玉端過來一杯茶來,黛玉便喝了幾口,然後便歪在床上歇着。不知不覺的竟然睡着了。等到黛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黛玉醒過來一看,不禁向紫鵑說道:“紫鵑,你們怎麽也不叫醒我!”

紫鵑聽見黛玉醒了,忙過來伺候,爲黛玉端過來一盆洗臉水,讓黛玉洗了臉。說道:“姑娘,我們看着姑娘睡的香,不忍心打擾你,所以便沒有叫醒你。睡了這麽長的時候,餓了吧,我去把飯端過來吧!”

黛玉聽了,點點頭道:“好吧!”紫鵑便出去廚房把黛玉的飯擺了上來。黛玉看了見是一位米粥,四個小菜。黛玉從中午就沒有用飯了,也确實是有些餓了,便把一碗米粥都用了。紫鵑這才把飯菜撤了,此時窗外已經是月色蒙蒙了。

黛玉看看外面,星光閃爍,便出了屋子,信步來到院子外面,順着石橋,上了聽雨亭。此時已經是初夏時分了,那碧湖裏的荷葉,早已經是擠擠挨挨、亭亭玉立了。還有幾朵早開的白荷和紅蓮,已經是含苞欲放了。荷風輕送,一陣荷香随風飄過。黛玉看了不禁一時興起,回頭吩咐紫鵑道:“紫鵑,你回屋子,把我的琴拿來,我要撫琴!”紫鵑答應了一聲,順着原路返回,去把黛玉的琴給拿來,放在了聽雨亭的石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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