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以後,諸葛盛一見到冷若塵,就恭敬的稱她爲少主。即使冷若塵已經糾正過上千遍了,諸葛盛仍不改初衷;到了後來,冷若塵也隻得随他去了。
就在諸葛盛一聲一聲喊着‘少主’的日子裏,冷若塵在這裏呆了三年。
三年後,冷若塵的醫術和武功已有了不小的進步,當年劍聖趕來,隻默默觀察了她半柱香的時間,然後一句話沒留的走了。
他們都還以爲是冷若塵天資魯鈍,才使得劍聖不願意教她。等藥聖教她診脈的時候,才偶然發現她體内竟有了将近三十年的内力。這不能不讓衆人驚奇,也推測是否冷若塵的父親在臨死前,将全部的内力渡到冷若塵的體内。
冷若塵無緣無故得了這麽多的内力,卻不像其他人那麽高興,隻因爲她骨子裏是個現代人,根本不懂得怎麽将這些内力化爲自己的,隻得于求助自己的師傅。
藥聖顯然很高興自己的弟子有這樣一天,隻教待要諸葛盛準備一個密封的石室,并在裏面裝了不少冰塊。
就在諸葛盛按要求做好,納悶藥聖準備做什麽的時候,藥聖直接要冷若塵住進去。
其他人都認爲藥聖在爲難冷若塵,隻有冷若塵靜靜的看了藥聖一眼,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要把藥聖看穿!然後她乖乖的走進去,關上了石門。
就這樣冷若塵在石室裏住下了,除了每天三餐時會休息一會兒,其他的時間,冷若塵都用在了練功和學醫上。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冷若塵不但沒被凍死在裏面,還将那三十年的功力化爲己用。醫術更是一日千裏的進步着。
俗話說,山中方一日,世上一千年。冷若塵從石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整整三年了,她雖然每天都會出來進餐,但真正接觸到外界的時間是少之又少。冷若塵又是一心想變強,根本不會留意到外界的變化。
這一日,冷若塵走出了石室,就看到兩個三歲大小的小女孩正伸着脖子往石室方向看去。冷若塵沒有多想,就知道,這兩個可愛粉嫩的小娃娃就是她的小侄女。
“雪兒、霜兒,你們在這裏看什麽呢?”冷若塵頗有興趣的站在她們兩人的身後,笑問。
雪兒和霜兒一臉不耐的回過頭,才發現她們要等的人就在眼前。于是很熱情的就撲了上去,将冷若塵撲倒在地,一個個親熱的叫着,并在冷若塵的臉上留下‘到此一遊’的印迹。
這時去方便的奶娘來了,看到兩位小小姐竟然把那個背地裏被下人稱之爲‘冰人’的少主撲倒在地,她想上去吧,怕挨罵;不上去,等老爺知道了卻還得挨罵。正在左右爲難的時候,冷若塵竟自己起來了,隻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就拉着兩位小小姐走了。
冷若塵出現在花廳中時,正在談笑的幾個人都不敢笑了,連忙坐正了身體。這三年,冷若塵的功夫進步着,她的性子也越發清冷。
冷若塵徑自找了一個寬大的椅子坐了下來,并讓兩個小侄女分别坐在她的左右兩側。
“少主?”
冷若塵一邊喂兩個小侄女吃點心,一邊問道:“諸葛師兄,我的醫術和功夫已經進步很多,就是不知道我師父現在人在哪裏?”
冷若塵在石室呆了三年,全身散發出一股讓人難以接近的冷漠,然而兩個小侄女一點都不懼怕,直往她懷裏鑽,而一向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若塵卻欣然接受她們的靠近。即使兩人把嘴邊的碎屑蹭到了冷若塵的身上,冷若塵也是含笑以對。
衆人連連驚奇,一向淘氣的兩姐妹在少主的身邊如此乖巧;而少主也在兩侄女的面前,斂去了周身的寒冷。到底有着血緣關系,知道要對誰親。
藥聖知道今天是他乖徒兒的出關之日,也是緊趕慢趕才從外地趕回來。
藥聖趕回來的時候,得知他們在花廳裏,就一路施展輕功的飛進了花廳,直撲向如同大人一樣坐在那裏的徒弟。然而,冷若塵隻是連人帶着椅子往一旁移了兩尺的距離,藥聖躲避不及,直接撲倒在地上,濺起了不少的灰塵。
冷若塵急忙捂住雪兒的口鼻,可已經來不急了,吸進的灰塵引起雪兒劇烈的咳嗽。看到雪兒不停的咳嗽,咳得小臉漲紅。冷若塵不由繃起了神經,在雪兒的體内輸入一股溫暖的内力,緩解了雪兒劇烈的咳嗽。輕輕拍着雪兒的後背,冷若塵眯起眼睛,瞪着一邊仿佛受了委屈,滿臉灰塵的藥聖前輩。
藥聖渾身一個激靈。他天不怕地不怕,卻隻怕這個仿佛沒有任何情緒的徒弟,隻要她眯起眼睛,他就會反射的想找地方躲。到底誰是師父呀,他曾想理直氣壯的挽回自己身爲長輩的尊嚴,一接觸到她那雙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那鼓足的勇氣就徹底溜了個沒影沒蹤。有時候想教訓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功夫有沒有她好。這小丫頭,才學了幾年的武?功夫已經比他好的太多了。
藥聖縮起自己的腦袋,這時候還是不要多解釋吧,省的她借機發作,雖然他很想見識見識徒弟生氣的樣子。
冷若塵這時伸出手,靜靜的‘瞪’着他。
“沒,沒有了。”藥聖搖着頭,手卻不受控制的向自己的錢袋捂去。雪兒不過是氣管不好,根本用不着這藥。
冷若塵緩緩眯起了眼睛,你是準備自己拿出來還是自己拿出來?
藥聖嘴巴長大,然後洩氣的低下頭,取出挂在他腰間的錢袋:“給你。”
冷若塵接過,取出裏面的羊脂玉瓶,拿下塞子,從裏面倒出一粒龍眼大小的藥丸,和水溶了,一點點喂給雪兒喝下。
滿意的點點頭,冷若塵将錢袋遞給藥聖。誰會想到當初那個如谪仙的男子竟這樣的孩子氣,竟把藥丸都藏在錢袋裏。
“師父,我準備和你一起去雲南。”冷若塵說的話,仿佛天上掉下來一個好大的餡餅砸到了他頭上,砸的他興高采烈,眉飛色舞。
“你也要去?”旁邊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女孩出聲了,她是藥聖收的另一個弟子,也是冷若塵的師姐。
“聽說那裏的藥材很豐富。”冷若塵實話實說。
藥聖撇撇嘴,我就知道!
水藏優盯着她,在她的眼中沒看到一點欺騙,隻因爲她不屑騙人。
互瞪了一會兒,水藏優主動轉開了視線。
冷若塵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帶着雪兒和霜兒出去玩了。
晚上,冷若塵看完書,發現兩個小侄女已經睡着了,幫她們蓋好了被子,出門去了。
“師父在看什麽?”來到藥聖的背後,冷若塵出聲問道。
“在想……她是不是在這世間某個地方正和她夫君快樂的生活着。”冷若塵剛近身的時候,他便發現了,這孩子雖然天資聰穎,但畢竟是個小孩子,所以還沒有學會隐藏氣息。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冷若塵雖學過古文字,但這些古詩,她隻背過幾首,但覺着這幾句倒很符合師父隽永的感情和現在的心境。
“相思苦?”藥聖愣怔間,冷若塵已經走了,現在還是去陪陪我可愛的小侄女吧。
冷若塵急急離去,隻剩藥聖一人在仍有冷意的夜裏孤獨徘徊。
冷若塵隻呆了兩天,就急忙跟着藥聖去了雲南。臨走時,兩個小家夥不悅的撅起了小嘴,眼睛淚汪汪的跟在冷若塵的後面,就好像兩隻被抛棄的小動物。冷若塵好說歹說,才把兩個小丫頭給哄住了,承諾回來的時候要給她們帶好玩的,兩個小丫頭才肯放人。
“看來你還是很舍不得她們兩個的。”藥聖沒想到這個一向冰冷的徒弟,對自己的兩個小侄女如此好,就連她們頑皮的用髒手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個明顯的印記,她也絲毫不惱。相比之下,他這個做師父的簡直可憐到家了,根本近不得她的身,隻要一靠近,就會被她的護體真氣給彈出一丈遠。這是當她師父以來,最沒面子的事情了——徒弟的武功竟然比師父還高!
半個月後,她們來到了雲南,卻沒想到,藥聖來這裏隻是爲了看看他的好朋友。在藥聖大人被冷若塵盯成一座冰雕時,冷若塵自己跑了出去,到野外采集藥材了。
雲南是植物之鄉,冷若塵盡管隻在這附近山裏采集藥材,仍然采集到不少的藥材。隻可惜,這些藥材雖然少見,卻都不是冷若塵想要的,能治愈雪兒頑疾的藥材。她這時有點後悔,爲什麽當初沒學醫,偏偏要去學什麽古文。現在真是有點悔不當初!
想得再多也沒用了。冷若塵一邊想着,一邊把自己的成果搬出屋外曬幹。
師父要見的人其實就是劍聖前輩。藥聖雖然嘴上不說,但冷若塵卻知道,藥聖心中還是有劍聖前輩這個朋友的,隻是當時意氣之争下,都說了不可挽回的話。
現在兩個人年紀大了,是該放下面子,重歸于好的時候了,況且……冷若塵蹙緊了眉,這一段時間,師父一直睡不好覺,而睡在他隔壁的自己夜裏經常會聽到沉悶壓抑的呻吟聲。
師傅是病了吧?想到這兒,冷若塵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向劍聖前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