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在心中打了個突:不好,這女娃,恐怕身上有古怪。
拼命的給正逗弄冷若塵的老大使眼色,那老大卻已經對冷若塵起了興趣,根本不理會老闆娘。
“小娃兒,你叫什麽名字?”冷若塵根本就不甩他,徑自品嘗着難得的好茶。
那杯茶難道比我還重要?山賊老大十分不服氣,奪了冷若塵手中的茶杯,放在一邊:“你聾了,小丫頭!竟敢不把你大爺的話聽在耳朵裏!”
冷若塵隻冷飕飕的一眼望過去,那山賊便如碰上了冰山一樣,被凍的心中産生了怯意。環顧四周,看着手下崇拜的眼神,他壯了壯膽,将茶杯摔碎在地,“喲,你個小丫頭片子,竟敢不回你大爺的話!”将冷若塵提起來,山賊的雙眼直直對上了冷若塵那如野獸般冰冷的雙眼。
山賊心中猛然一驚,這女娃,真的有古怪,他長了這麽大,啥時候見過這麽冷酷的孩子。
緩緩的放下冷若塵,山賊老大第一次有了想夾着尾巴逃走的欲望。
想走?冷若塵笑了下,笑的那山賊立刻忘了所有,直闆闆的愣在那裏。咋這個孩子一笑起來,又恁地好看?
冷若塵站起身來,來到山賊老大的面前,伸出兩指,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展開了狩獵的雙翼,狠狠的戲耍這些小喽啰們。
不一會兒,冷若塵運氣收工,那些小喽啰們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了身了。嗯,不錯!看來自己的武功學的挺紮實的。
冷若塵解開了山賊老大的穴道,要他拿着繩子把他的手下給綁了個
結結實實,山賊老大很識時務的照辦了。
冷若塵瞄了瞄從剛才到現在一點都不敢動的老闆娘,示意山賊老大把她也給綁上。山賊老大立刻如爆曬了幾個時辰的蘿蔔——蔫了。
“這個,我把我自己綁上還不行嗎?不勞您老人家大駕了。”山賊老大哭喪着臉兒,這老闆娘可是他的親親母老虎。在外面聽他的那可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如果私底下敢這樣,她非把我給活剮了呀。
在冷若塵倏地變冷的目光下,山賊老大立刻乖乖的照辦,而那老闆娘竟也一動不動的任她綁着。乖乖的,今天俺家這母老虎咋不發飙了?如果我有這功力……啧啧。
不愧是多年的夫妻,老闆娘隻要見這山賊老大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狠狠的哼了一聲,頓時吓得那山賊老大短時失憶。
看來他們很恩愛的,爲什麽要做山賊呢?“我看你們很恩愛,爲什麽要做山賊?”仍是一副冷冷的調子。
山賊老大見冷若塵出了聲,哪敢不回答,立刻将緣由給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前些年時,他們那裏發了洪災。朝廷也沒人管,窮人餓死了不少,富人卻還是大魚大肉的過他們的小日子。于是他們這些逃難的災民一合計,就拿了砍刀斧子的占山爲王,靠打劫富戶過日子。而他因爲手頭有些功夫,就做了老大。本來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每次打劫歸來,都能吃頓好飯。後來因爲新皇登基,他們原準備收手返鄉重建家園,誰知剛好碰上了朝廷的圍剿軍隊,爲了活命,他們隻好拼起反抗,殺了兩個官差,才順利脫了身,可從此也隻能過着這種有了上頓沒下頓的逃難日子。前些時候,他們來到了這裏,恰好糧食都吃完了,于是就準備幹一票,好買米度日。誰知卻碰上了冷若塵這個……咳咳,福星。
冷若塵聽了卻沒說話,頭轉向一邊。
那些商隊的大汗已經恢複了神志。知道是中了藥,自然不肯放過他們,喊着要把他們送交官府。
那山賊老大也是條血性漢子,竟然要他們把那些手下給放了,而他則跟着他們去官府。
冷若塵叫住他們,不知說了什麽,那商隊之人竟也不追究了,乖乖的清點貨物,準備上路。
冷若塵臨走前隻留下一句:“距此往南百裏,有一山谷,易守難攻,你們可以到那裏安營紮寨,等候朝廷的招安。”
說完,冷若塵也不待山賊回答,飛上了樹,将小紫兒抱了下來,上了馬車,跟着商隊的人離開了。
見一個隻七歲大的女娃有如此身手,那山賊老大感激萬分,幫自家母老虎和衆手下松了綁,一合計,按着冷若塵留下的話,找到了那處山谷安了家,到後來倒真的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個個都正式當了兵。後來,那個山賊老大還當上了骁騎校(正六品)。
商隊裏的那些大漢知道是這個尚年幼的小女娃救了他們,都很感激,有什麽好吃好玩的買給自家孩子,都會送一份兒到冷若塵這兒。雖然冷若塵大部分時間都隻是面無表情的道謝,但那大漢們卻還是一樣的高興。
今天,又有一個年輕小夥子,拿了個孩子用的頭繩兒,送個了冷若塵。冷若塵倒也不推辭,直接将那頭繩綁到了小紫兒的頭上,挽了個蝴蝶結。
看着那樂呵呵離開的小夥子,冷若塵眼中有一絲疑惑,她做了什麽好事嗎?爲什麽這群人這幾天這麽熱心的對待她們?
冷若塵這頭可是一路有驚無險的繼續她們的回家之路,那邊的劍聖家裏可是已經炸開了窩。藥聖堅持要離開尋找自己的乖徒兒,而劍聖卻執意要他躺在床上多休息一陣子。
藥聖身受劇毒多年,即使服用了解藥,那常年被毒侵蝕的身體,也不是那麽快就能好的。
劍聖好說歹說,藥聖卻固執的堅持自己親自去找。後來劍聖實在沒辦法,隻得在馬車裏鋪了厚厚的褥子,然後又帶齊各種藥材,準備充足後才出了門。
話說這頭,冷若塵一行人今夜宿在了野外,冷若塵和小紫兒就睡在了馬車裏。
睡到半夜,冷若塵身上的毒第一次發作,劇烈的疼痛讓冷若塵身上不停地流下冷汗。那雪蟾身上的毒還真是厲害,好容易才壓制住第一波的疼痛,冷若塵籲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把小紫兒移到一邊,替她蓋好了被子,然後自己靜心打坐,希望能早點把毒逼出體外。
一個時辰後,冷若塵換下早已汗濕的衣服,穿上了她們臨時在鎮子裏買到的衣服。冷若塵蹙起好看的柳眉,這衣服還真糙呀,穿上實在不怎麽舒服。不過,沒辦法,出門在外的,不能那麽挑剔。
換了衣服,冷若塵靜靜躺下,小紫兒立刻在沉睡中滾進了冷若塵的懷抱,冷若塵看着小紫兒在黑夜中的睡顔,有些哭笑不得,看來小紫兒還真是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床鋪。
“娘……”小紫兒使勁拱進自己懷裏,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
這聲音雖小,冷若塵卻是聽得清清楚楚。自此,一夜無眠,冷若塵瞪大了眼,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商隊早早的就出發了,再過兩日,他們就能到蘇州了。
冷若塵坐在馬車裏,小紫兒的頭枕着她的大腿,還在睡着。
輕輕撫摸着小紫兒軟乎乎的臉頰,冷若塵感到一陣莫名的辛酸,心裏卻對那雙不負責任的父母深了一層怨恨。她心裏明白,即使有她的疼愛和兩個小侄女的陪伴,小紫兒的心裏還是會傷心難過的,隻因她們根本替代不了父母在她心中的地位。
一日後,他們幸運的在天黑以前趕到了一座小鎮裏。還幸運的碰上了這裏的廟會,但早已人困馬乏的他們根本顧不得外面的熱鬧,早早的就回房睡了。
小紫兒這兩天睡的多了,此刻正是精神的時候,于是就拉着冷若塵上了街。
冷若塵深知道,在外面一枚銅錢就能憋死英雄漢的道理。在出門的時候,早已向賬房預支了兩百兩的銀票、幾顆散碎銀子和一串兒銅錢,前些日子已經用去了一錠碎銀和幾百個銅錢,此時見這廟會着實熱鬧,就拿出了剩下的銅錢和幾錠碎銀,而那兩張百兩的銀票則被她貼身收着。
這個小鎮的廟會即使到了晚上,人還是很多。街上賣什麽的都有,就像前世的夜市一樣。冷若塵一邊看着,一邊拉着小紫兒随着人流往前走
走着走着,冷若塵突然拉不動了。轉過神來,才看到小紫兒正對着一個小攤上的簪子發呆。
“小紫兒,看上了這根簪子嗎?”那根簪子大約有三寸長,簪頭是一對兒振翅欲飛的紫色蝴蝶,拿在手中一動一動的,尤其是上面那顆紫色珠子,在燈光的映照下,竟散發着異樣的流彩。
“這根,好像是我娘娘的東西。”小紫兒愣愣的說,那根很漂亮的簪子卻在他們‘搬家’的時候,拿去換成了口糧。
聞言冷若塵仔細看那簪子,果然在蝴蝶翅膀一個不顯眼的地方看到了‘水仙’二字。
冷若塵直接問了價錢,用一錠銀子把簪子給買了下來。這簪子本身倒也值不了幾個錢兒,但這意義可是非比尋常的,即使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
簪子很順利的滑進了小紫兒的頭發裏。冷若塵擰了眉:這發簪很配小紫兒的一頭烏發,隻是不太适合這麽小的孩子戴。
搖搖頭,冷若塵又把簪子抽出來,用帕子仔細的包好,然後遞給了小紫兒。
冷若塵又爲小紫兒買了一副銀镯子,和一對兒小巧的珍珠耳墜兒,以及幾個簪花;順帶的也幫着自己的了兩個小侄女買了銀镯、耳墜和簪花。
又逛了一會兒,幫着小紫兒買了點吃的,冷若塵就帶着小紫兒回到客棧,睡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