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元皓。”塵兒下了一顆黑子,望着對坐的沉靜女子。
“是,我是喜歡他。不過,他似乎對我……”沒感覺。說到這裏,王懷玉眼中的神采黯淡下來。
“這可不一定!元皓不正在那裏偷看你,一副生怕我會欺負你的模樣。”塵兒再下一子,瞥了一眼躲在暗處縮頭縮尾當烏龜的元皓。
元皓卻已經被塵兒眼中的冷笑吓了一跳,她真的看見自己了!
“是嗎?”王懷玉擡起頭,甚至想扭過頭去。
“别。”塵兒眼中閃過一絲戲谑,“男人隻會珍惜得不到的東西。你如果對他太好,他就不會惦記你了。”
“真的?”王懷玉被塵兒的話引起了興趣,驚訝的問道。
“那是自然,你沒看見,他現在正在暗處看着你。”塵兒瞟過去一個明了的眼神,幫王懷玉倒了一杯水,卻在王懷玉伸手去接的時候,故意打翻了茶杯。
“啊,”王懷玉還沒反應過來,躲在暗處的元皓已經沖過來,握住王懷玉的手,雙眼狠狠的瞪着塵兒——他主子的心上人。
“元皓?我還以爲你隻會躲在暗處。”看到王懷玉恍然大悟,霞光滿臉的樣子,塵兒嘴角浮出一絲笑意,緩緩收回了手。
“塵兒姑娘,你雖然是王爺最愛的人,卻也不該如此對待王小姐。更何況她是王太傅的掌上明珠,就連王爺見了也要敬三分的王太傅。”護着王懷玉,元皓臉上的神經都是緊繃的。
“我究竟怎麽對待王小姐了?”塵兒眼中劃過一絲調皮,望向被元皓護在身後、已經明了的王懷玉。
“你……”元皓蹙起了眉,不再理會塵兒,隻護着王懷玉回了院子。
“塵兒,你這是何苦呢?”皇甫君臨這時走過來,看到元皓氣沖沖拉着王懷玉離去的背影,順勢摟上塵兒的纖腰。
“不懂你在說什麽。”塵兒躲過了皇甫君臨伸過來的臂膀,昨晚她又夢到了那個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我還有書要看,你去處理你的政務吧。”塵兒日益單薄的身影越走越遠,遠遠将皇甫君臨落在身後。
“你在躲我嗎?”皇甫君臨擰起眉,隻是現在他沒辦法找塵兒說清楚,因爲王太傅送了拜帖要他過府一叙。
皇甫君臨到了太傅府才知道,王太傅隻是請了一幫被迫告老還鄉的員外們到家裏做客。一見着明顯不安好心的場面,皇甫君臨的眉擰得更緊了,連胃也隐約疼痛起來。王太傅的居心實在是太明顯了,尤其是趁着他皇帝侄兒不在的時候。
皇甫君臨到了以後隻想離開,卻被王太傅爲首的老人家給硬攔下了。
“靖王爺是不願與我們這班老頭子同處一室嗎?虧得下官以前盡心盡力到您府上教授您四書五經、倫理綱常。”王太傅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一邊拿着眼角瞄着皇甫君臨的舉動。
皇甫君臨額上青筋微微跳起,相信我!如果當時知道你今日會拿這種恩情來要挾我,我一定躲你躲得遠遠地。
皇甫君臨随便坐在了最不顯眼的角落裏,一言不發的聽着他們有志不得伸的牢騷和對皇帝侄兒不敬的言論。
胃越來越痛,皇甫君臨索性趁着他們不注意的時候跑到了後院。
這時,王太傅看着皇甫君臨悄悄離開的挺拔身影,卻沒出聲,隻是高興的捋着胡子,眼睛裏正在算計着無辜的皇甫君臨。你逃吧,花園裏正有一個驚喜等着他呢。
後花園裏,皇甫君臨深呼一口氣,吐出胸口裏憋悶的濁氣,這群老頭子,還真是迂腐不堪,如果朝廷就按照他們的意思搞下去,恐怕百姓早就造反了。
皇甫君臨再深吸一口氣,卻被猛地占領自己鼻子的刺鼻脂粉氣給嗆差了氣。
好惡的味道!皇甫君臨擡頭尋找糟蹋他鼻子的罪魁禍首,一看之下,立刻沉了臉色。這就是王太傅請他來的用意?找一個不入流的妓女來招待他?皇甫君臨停在那裏,眼中閃過一絲陰鸷:是太看輕他了,還是覺得他的寶貝小女兒沒能力抓牢他這個東床快婿?竟然還敢用這種不入流的招式?
女子見皇甫君臨不入套,就一扭一扭的扭着自己挺翹的小屁股,巴巴的來到了皇甫君臨的身邊。
含淚的眸子楚楚動人的望向皇甫君臨黑亮的眼眸裏,微張的唇瓣在貝齒的蹂躏下凄楚的留下幾個殷紅的齒印。柔若無骨的身子也慢慢靠近皇甫君臨偉岸的身軀。從身體深處滲出的媚香一點點把皇甫君臨圍繞在一片旖旎瑰麗的氛圍裏。如果是普通的男人早已把持不住的拜倒在這女子的石榴裙下,可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普通人。
習慣了塵兒身上若有似無的幽香,怎堪忍受如此低俗且加了料的甜香?
皇甫君臨胸口不斷起伏,極力壓下從心底冒出的怒火。隻是這個空有容貌卻沒有大腦的女子似乎不懂得看皇甫君臨已然發青的臉色,還自我感覺良好的感覺自己已經迷倒了朝中最有權勢的靖王爺。
那女子紅唇微張,整個身體都靠在了皇甫君臨的胸膛,感覺着皇甫君臨急促的呼吸,迷離的眸子期待的看着皇甫君臨,希望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美王爺能給她最火熱的一吻。
然而,她沒有等來皇甫君臨最銷魂的一吻,隻等來了皇甫君臨火辣辣的一掌。強勁的力道将女子的身體帶開,‘噗通’一聲,女子臉朝下的摔進了一旁的荷花池中,‘咕噜咕噜’的灌了好幾口髒水。
皇甫君臨嫌惡的看着自己身上粘了粗鄙脂粉氣的衣服,恨不得立刻把這衣服給脫下燒了。
不管那猛灌髒水的女子,皇甫君臨直接從後花園的牆上越過去,逃離了太傅府。
“王爺?”陳磊坐在馬車上,看着突然從天而降的柱子,再聞到皇甫君臨身上的香氣,也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
皇甫君臨上了馬車,将自己的外衣脫下,狠狠的扔出馬車外。“回府!”
“是,王爺。”陳磊甩開了鞭子,趕着馬車朝着靖王府而去。
這時,那女人才從荷花池裏爬上來,身上沾滿了帶着腥味兒的淤泥,一隻小青蛙鼓着眼睛蹲在她的頭頂,狠狠的踹了幾下,才跳回荷花池裏。
聽到後院的動靜,王太傅坐不住了,帶着那些沒事兒找事兒的老頭子趕到了後院,隻看到渾身沾滿淤泥,髒的已經沒個人樣的女子,而那皇甫君臨早已消失了蹤影。
王太傅等人面面相觑,以往靖王爺再怎麽樣也不會這樣失禮的離開,但今天這是怎麽了?
回到府中,皇甫君臨頭一次的先去了碧水閣,洗去了一身令人厭惡的脂粉味兒,然後施施然的來到了臨塵居裏。
皇甫君臨從從沒覺得自己是這麽的累,王太傅在他身上耍的把戲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自己如果對他說自己本來就不願意當這個皇帝,他恐怕也是不會信的。
書房外,透過窗戶,看到塵兒依然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皇甫君臨卻從她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和眼中精亮的光芒可以看出,塵兒十分喜歡這樣平和甯靜的生活。
進了書房,皇甫君臨從背後困住塵兒,将頭顱放在塵兒的肩膀上。
雖然皇甫君臨進來前洗了澡,但是塵兒仍然從皇甫君臨的身上聞到一絲媚香的味道。
“你身上的香味兒沒洗幹淨。”塵兒不動聲色的起身,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我已經洗過澡了,可還是被你聞出來了。”皇甫君臨沒有被抓包的難堪,隻是苦笑着:“王太傅的野心連我都能看出來,他今天竟然不顧他女兒的臉面,找了一個妓女勾引我。”随即皇甫君臨正色的趴在她身前,眼睛緊緊盯着塵兒的臉,想看她有沒有一絲的惱怒,隻是他不知該不該惱怒,塵兒并沒有露出讓他期待的妒意或惱火。
“塵兒,我不知道你這算是無所謂還是對我太信任。”皇甫君臨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今天他真是太累了,不想再跟塵兒玩這‘究竟愛不愛’的遊戲。
“我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皇甫君臨拖着沉重的雙足,走出了臨塵居,随便找了一間屋子睡下了。這是他認識了塵兒以後,第一次單獨睡覺,以往他們即使沒有睡在同一張床上,卻睡在同一個房間。
塵兒放開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今天她連一頁書都沒有看完。
夜風拂過窗戶,院子裏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窗戶裏,一道黑影默默的站在床前,看着沉睡了的可人兒。
手指向前,想幫她拂去臉上的亂發,整隻手卻空氣般的穿過了塵兒的臉頰,隻摸到一手的虛無。小閻王低聲歎氣,爲了能日夜呆在塵兒身邊,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啊。
所幸,自己的法力還有一小部分沒有失去。小閻王輕笑着,手一揮,床裏面的錦被緩緩伸展開,蓋住了塵兒的身體。雖然現在已經是春天,可夜裏還是會冷的。小閻王的身影消失在寂靜的内室,而塵兒卻在這一刻醒來。
剛才……塵兒看着将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錦被,确定剛才有人來過,是君臨吧?可那總在夢中出現的看不到面孔的男子,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