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知道了。”王太傅的眼冷了下來,他還能拱這樣的皇帝上台嗎?根本就不懂得老臣的一片苦心。
小皇帝已經娶了妻,如果不趁着這時候将小皇帝殺了,等日後皇後誕下龍子,這皇位豈會還有你的份兒?不過,如果你不想得一個篡位的名聲,那也好。就讓小皇帝多活一陣,等到皇後誕下龍子,皇帝急病歸西,再來個臨朝攝政,也是很好的。王太傅滿意的點點頭,離開了,他不是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這樣辭了官也是好的,在京城裏頤養天年也是一樣,而且更安全。
打定了主意,王太傅的腳步輕快起來。得趕緊讓懷玉得到靖王妃的頭銜,成了家,自然會想到封妻蔭子的事情。
“老張,我們去靖王府。”馬車轉向,向着靖王府的方向而去。
臨塵居裏的書很多,這是塵兒姑娘那天說的話。所以現在,王懷玉正歪在自己房中的軟榻上,頗感興趣的研讀着手中的書,就連桌子上還擱着一摞沒有看的書,這塵兒姑娘真的不怕自己搶走她的心上人?
再想想那個笨蛋元皓,她上翹的嘴角慢慢垂下,眼睛失神的看着窗外自由自在的鳥兒,她多想有一雙能夠飛翔的翅膀,可以飛出這深宅大院,去看看外面廣闊的天空。隻是一想到固執的父親,做女兒的怎會不明白父親心中所想?
自從她無意中看到父親精心收藏的畫卷和那簡直可以冠上叛國罪的詩句,她就明白爲什麽父母的關系那麽冷漠。甯負天下不負卿!哈!佳人芳蹤已逝,即使那女子如今仍活在人世,父親也得不到那女子善意的一瞥。說到底,這隻是父親一廂情願的想法,那女子手中的紅線怎麽也不會系在他手上的。
“心已死,淚也幹,不堪回首魂亦牽。夢驚醒,不了情,往事如煙揮不去。亦虛亦實,亦愛亦恨,葉落無聲花自殘。隻道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卻無奈,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王懷玉默默低聲吟唱着塵兒寫在空白處的文字,她的父親何嘗不是如此,人都死了,卻非要固執的不顧兒女的意願來成就這段無人看好的孽緣。
“小姐,老爺在前廳呢。”月兒端了茶杯進來,看着仍讓躺在榻上,不願起身的自家小姐。
“父親來了?”王懷玉知道父親來是幹什麽的,根本不願意起身,就那麽歪在榻上。
“小姐,知道您在這兒受了那麽多的委屈,老爺可是很生氣的。”本來她以爲蕙質蘭心的小姐進了王府一定會受到王爺的寵愛,卻沒想到王爺隻派了兩個下人服侍小姐,自己卻躲在臨塵居裏整日陪着另一個總愛躲在房間的女人。
“你說了?”王懷玉臉色大變,主仆那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月兒愛說事兒的毛病?尤其這些跟她有着聯系。
“小姐,我是看這王府裏的人對你不理不睬的,就連那個沒名沒分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塵兒姑娘也總是故意找你的茬。”月兒畏縮了一下決定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她可沒忘記那女人故意将被子摔破的事情。
“你是這樣想的?”王懷玉閉了閉眼,這個塵兒姑娘可真是不惜抹黑自己就是爲了給自己留下一個弱者的形象?可是元皓他……想起那個躲着自己的男子,王懷玉苦笑出聲,還是趕緊去安撫了父親的怒氣要緊。
來到前廳,王懷玉福了一福,略顯喜悅的問道:“父親,您怎麽來了?”
“我怎能不來?”王太傅此刻俨然是一副慈父的模樣,拉着懷玉的手坐下:“不來還不知道你竟然在這裏受了這麽多的苦。你看,臉都瘦了一圈。”
“父親,哪有您說的這麽誇張?”王懷玉瞪了月兒一眼,等會兒再收拾你!月兒連忙以眼神請求小姐的原諒。
仿佛沒看見主仆倆人的眼神,王太傅開口道:“女兒你在靖王府,王爺有沒有多陪你?”
“付清,王爺政務繁忙,那有那麽多空閑時間來陪伴女兒。”王懷玉利眸一閃,止住月兒張口欲言的話語。
“月兒,你說呢?王爺對你家小姐怎麽樣?”王太傅這次可沒看錯王懷玉眼中的威脅,語氣迫人的詢問一旁不敢正眼兩人表情的月兒,他家小姐和老爺可都得罪不起。
“王爺他……他……對小姐很好。”說完,月兒深深低下頭,仿佛地上有什麽能吸引住她的寶貝。
“哎,懷玉啊,你真是心腸太軟,今早爲父的還在皇宮裏看到王爺身邊纏着一個妖媚的女子。你這樣子,讓爲父哪忍得下心把你嫁進靖王府?”王太傅歎了口氣,擔憂道。
“那就不嫁喽。”王懷玉心裏直翻白眼,小聲嘀咕道。妖媚?塵兒稱得上妖媚嗎?應該是冰冷吧:再說是王爺纏着塵兒吧!我看塵兒哪兒會去纏王爺?
“什麽?”王太傅大吼一聲,老當益壯的聲音讓王懷玉吓了一跳,連連搖頭道:“沒、沒什麽。”
王太傅眼睛一轉,“懷玉啊,你今天就随爲父的回去吧。”
“父親,我在這裏住得好好的,不、不用回去了。”王懷玉驚慌的看着王太傅的樣子,生怕自己真的被帶回那個沒有半點生氣的太傅府。
“懷玉是該嫁人的年齡了。”王太傅似乎非常滿意王懷玉的拒絕,看來自己的女兒是真的對靖王爺有好感。那就好,隻有這樣,女兒才會把當上靖王妃看成自己的終極目标,也更會爲了這個目标而努力。
“懷玉,你就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什麽時候不想住了,就會王府。爲父的快要告老辭官了。”王太傅臉上滿是遺憾,試圖引起王懷玉的愧疚。
“是嗎?那父親就能好好在家含饴弄孫了。”王懷玉似乎沒有看到她父親臉上的失落,徑自說着。
那些話讓王太傅感到刺耳,原來自己的女兒并不怎麽贊同自己繼續呆在朝堂裏。可那怎麽能行,他還要看着女兒風風光光的嫁給靖王爺,看着女兒登上皇後之位,看着自家成爲除天家外的第一大家族呢。
王太傅心裏越想越激動,事不宜遲,自己還是回府裏,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懷玉啊,既然你不願走。爲父就不勉強了,如果以後你受到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回府告訴爲父,爲父一定幫你讨回公道。”
聽王太傅的意思是,他準備走了。頓時王懷玉心裏歡喜着,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女兒送父親出府?”
“不用了,不用了。”王太傅擺擺手,要王懷玉留下,自己邁着緩慢的步子離開了。
“小姐?”
“什麽也别說,我先回房。等看到王爺回來,告訴我一聲。”王懷玉冷下臉,看着兩鬓斑白卻明顯野心勃勃的父親,心裏緩緩衍生一絲悲哀。
“是。”月兒跟在自家小姐身後,不懂爲什麽小姐的眼神是那麽的悲傷。
“王爺,王太傅的馬車剛過去。”掀起簾子,元皓說道。
皇甫君臨沉吟着,王太傅一定是去了靖王府對王懷玉說了什麽。
“我們回府吧。”皇甫君臨說道,得寸進尺的躺在塵兒的腿上。還有一段路程,先睡一會兒,回去了肯定會有事情要做。
“小姐小姐,王爺已經回府了,正往這邊趕。”隻是旁邊還跟着那個塵兒姑娘。月兒保留了半句,生怕小姐聽到這話,會傷心。 “月兒,我們出去迎接一下。”合上書,王懷玉走出了房門,正好看到皇甫君臨走進院子,一旁還陪伴着塵兒。
“月兒,看茶。”王懷玉要月兒去端茶水,自己讓皇甫君臨和塵兒進了房間。
“這房子,你沒有再布置一下?”看着屋裏一如既往的樸素,皇甫君臨顯然有些驚訝,但一想到塵兒,随即釋懷,看來他遇到的兩個女子都不是一般的人。
“懷玉隻不過寄人籬下,不久就要走了。”王懷玉坐下來,示意月兒将茶杯放在桌上,月兒還貼心的端了兩盤還熱着的點心。
“月兒,東西放在這兒就下去吧。不要打擾我跟王爺和塵兒姑娘的談話。”王懷玉說完,又對塵兒說道:“塵兒姑娘,這是我剛做好的雲片兒糕,您嘗嘗?”
塵兒撚起一塊,“甜而不膩,很好吃。”
“王爺,你也嘗嘗。”
“很好,不知那個男人能娶到你這樣賢惠的娘子。就是不知道我們元皓有沒有這樣的福分?”皇甫君臨笑着調侃着,王懷玉不禁紅了臉頰。
回憶起元皓對自己的态度,王懷玉臉上的紅潤瞬間退去,變得蒼白。“王爺,這事兒恐怕是會令王爺失望了。”
“事在人爲。”皇甫君臨眼睛一眯,提議道:“不如讓本王下令,要元皓陪在你身邊,時日多了自然就水到渠成。”
“王爺,還是不要爲難元皓了。”王懷玉一聽皇甫君臨的建議,雖然自己心裏很想,卻也回絕了這個提議。她不想以此爲難元皓,如果她真的如此,元皓恐怕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哪是爲難?你是個好姑娘,元皓配你,恐怕還是委屈你了。”皇甫君臨笑道,一手摸上了塵兒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