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聲陣陣，七月的杭城午後，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陽肆無忌憚的釋放着屬于它的光和熱，路邊的柳樹都顯得無精打采，像是被抽幹了水分一般。
這樣的天氣裏，秦皓吹着冷氣十足的空調，坐在杭城最貴風景最好的茶館裏百無聊賴打量着過往的行人。直到馬路對面的一個身影進入他的視線。
那是個一眼望去節儉到極緻的學生妹，梳着毫無特色的馬尾辮，隻用一根黑色光秃秃的發圈簡單紮起，身穿一條款式很老舊的白色連衣裙，雖然很合身，卻因爲洗的過多開始有些泛黃。
她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一隻手裏拉着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時不時擡起來擦一擦眼睛，像是在哭。
秦皓看着她的動作，眼神冷冽，蹙起了眉頭。他手機，随意瞅了一眼時間，不悅地開始撥号。
電話響過幾聲後，馬路對面的女生方才大夢初醒般手忙腳亂的從随身的包包翻找出手機接通。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盯盤？”秦皓看着馬路對面的身影，眼露不耐。
“啊，老闆！”低低的驚呼聲，帶着幾分心虛，略有些沙啞，像是剛哭過一樣，“對不起，我馬上登陸交易軟件。”
“你，現在過馬路，到對面的湖畔茶館來。”命令式的語言從手機中傳出，帶着一絲薄怒。
林曉雯四處打量了一下，拖着行李箱急匆匆的向對面的茶館走去。
走到茶館門前，她放下行李箱，先是用手理了理頭發，接着拿出餐巾紙擦了擦臉，方才又拖起起行李箱拉杆，推開了大門。
一名身材修長的女服務員早已等在了大門旁，待她進門後立即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
她連忙擺手謝絕，對方卻微笑的開口，“秦少在C區的1号包廂，您的行李箱我幫您送過去。”
沒了行李箱，林曉雯隻得雙手攢緊了随身的小包，一步一停的走向秦皓所在的包廂。精神太過于緊張的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好不容易來到包廂門口，林曉雯的心裏更加忐忑起來，站在包廂門前，久久不敢伸手推門。
跟老闆簽約後的第一天，就被抓到工作時間在外閑逛，之前又親耳聽聞了男友的租房裏有女孩親密的聲音。此時的她，心情說不出的沮喪，聯想起剛才電話裏薄怒的聲音。她忍不住在包廂門口雙手合十，暗自祈禱秦皓沒有憤怒到想要跟她解除合約。
等了許久也不見林曉雯進包廂，秦皓忍不住暗自腹诽。這姑娘在證券大廳裏實習時看起來還很伶俐，怎麽一簽約就變成這種磨蹭性子，可别把他的賭局給砸了才是。
聯想到剛才小姑娘接電話時慌亂的樣子，他不由得搖了搖頭。難道那天看到的伶俐表現隻是錯覺，不過當時幾人也說好了，在大廳裏随意指定代理人，現在糾結也隻是無用功而已。
思及此，他不耐煩地打開包廂門，卻看見林曉雯緊皺眉頭，站在門前雙手合十喃喃自語。
一時間，不由得啼笑皆非。
“趕緊進來。”他敲了敲桌面，一副高高高在上的架勢。
林曉雯渾然不覺自己的呆樣已經全數落入了秦皓的眼中，如臨大赦般趕緊進了包廂，有些局促的站在他面前。雖然已經整理過儀容，可紅紅的眼眶無比清晰的洩露出她剛剛哭過這個事實。
“坐吧。”看清楚她的樣子，秦皓不由得歎了口氣。不跟哭到理智不足的女人談話，是他的原則。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芝士蛋糕，有些嫌惡的推到她面前，“吃吧，看你都餓哭了，吃完了再說話。”
餓哭了？吃蛋糕？
林曉雯徹底愣住，盯着盤子裏的蛋糕看了半晌。複又将眼光投向面前的秦皓，老闆不罵她，不說要解雇她，還請她吃蛋糕？
秦皓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我不跟思維混亂的人說話，你吃完蛋糕，冷靜一下，再想想怎麽跟我說。”
難道是先給個甜棗再打一棒子？這個蛋糕絕對不能吃，吃完說不定面臨的就是解雇了。
林曉雯想着，口不擇言的開口，“我，我不吃，我不餓，真的，剛才是太陽太曬了。對，太陽曬的我受不了，所以哭了。”
真傻，她邊說邊鄙視着自己，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這麽拙劣的借口，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況見多識廣的秦少。
不安的擡起頭，秦皓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徑自看向窗外。
好吧，解雇就解雇吧，畢竟錯的是自己。
想到這裏，她聳了聳肩，反而放松下來。拿過桌面上的小勺子，開始一勺一勺的挖起蛋糕。興許是之前哭了太久，或者是這裏的蛋糕太過美味，不過片刻便将一塊不小的蛋糕吃的幹幹淨淨。
“我吃完了。”她将小勺放回盤裏，輕輕将空盤子推到桌子旁邊，方才看向秦皓，等着自己的最後宣判。
“好吃嗎？”
“好吃。”
“吃完了？”
“是的。”
“那還不解釋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是你叫我進來的。”似乎腦子短路一般，林曉雯避重就輕的答了這樣一句。
“我說的不是這個。”秦皓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眼光，指着手腕上手表，“現在是下午兩點十分，股市開盤的時間，你爲什麽沒有盯着盤，反而出現在這裏。”
“我，我。”林曉雯心虛的低下頭，下意識的握緊了兩手，“我出門前有看過盤，挂了單的。”
“挂單，你以爲你是金融高手麽？我記得我跟你簽約時，你不過是個實習操盤手吧？”秦皓打開桌面上的電腦，敲擊了幾下，看見賬戶上的成交記錄，方才放緩了語氣，“說吧，你怎麽這個時間在這裏？”
“我。”林曉雯咬了咬嘴唇，她總不能跟老闆說她退了自己的房子想搬去給男友同住，卻發現對方的房間已經了有了親親愛人，最後在門口哭着聽了一個多小時的牆角所以耽誤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