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雯的心裏,挫敗感頓生。
這個男人,怎麽總是不按牌理出牌。難道這時候,不是應該好好給她解釋一下張瑞爲什麽會出現在他的車上?
她将那堆旅遊資料胡亂的疊在一起,朝着秦皓扔去。手伸到一半,生生轉回了頭。
方向盤還握在他手上,生氣事小,性命重要。
萬一他手一抖,氣是出了,車子撞上什麽倒黴的可是她自己。
到底沉不住氣,她沉默半天終是憤憤地開口,“爲什麽他會在你車裏?”
秦皓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并不言語,依然專心開着車。
“你看看那堆資料。”
“他爲什麽會在你車裏?!”林曉雯加大了音量,将那堆資料重重的摔回抽屜裏。
秦皓沉下了臉,輕輕按下車上的一個按鍵。
金屬制成的固定架從座位兩邊翻出,将林曉雯困在其中,綁了個嚴嚴實實。
“你想幹什麽?”她皺起眉頭,左右掙紮了一下,發現那金屬架不僅沒有松開,反而緊了幾分。
空調的涼氣噴在臉上,冷冰冰的,她終于平靜下來。
找了半天,也沒找着可以打開的地方。秦皓剛剛按得那個按鍵,在駕駛座前方,被困住的她夠不着。
他這是要幹什麽?困住自己,省得幹擾他開車?
林曉雯有些傷心憤怒,更多的是滿心不解。
她如果想對他做什麽,早就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關鍵是,秦皓有什麽必要把她困在這裏。他們剛剛還如此親昵,她隻不過因爲看到張瑞從他車裏下來,想問個究竟。
她肯聽他說,就是相信這一切不會是他安排的,他又何必這麽羞辱她。
“小笨蛋。”見她平靜下來,秦皓方才開口,語氣中帶着淺淺的寵溺。
林曉雯頓時想起之前兩人如何的親密,耳根又紅了起來。
“張瑞坐的就是你那個位置。”眼角的餘光看見她紅透的耳根,秦皓的臉上浮起了笑意。那張唇,真的很甜。
什麽?張瑞坐的就是這個位置。
林曉雯有些嫌惡的挪了挪身子,卻發現自己依然動彈不了。
“放開我。”她說,恢複了一慣平靜的語氣。
她方才明白過來,秦皓的意思是說,張瑞之前是被他困在車上的。她看見的那一幕,應該是他剛剛被放走。
這種大熱天,被關在密封的車上,林曉雯蹙起了眉頭。按照秦皓的個性,他絕對不會那麽好心的給張瑞打開空調。
算算看秦皓在她那裏待了差不多四個小時,如果之前張瑞一直在他車上,高溫的金屬悶罐,時間長了是會出事的。
“你不知道這種天氣不開空調在車裏時間長了是會死人的?”
林曉雯恨恨的看着他。這個夏天,新聞上已經播了好多起被遺忘在車裏的孩子因爲高溫死亡的例子,秦皓居然還敢将個大活人在這溫度最高的中午關在車裏。
秦皓挑了挑眉,一臉不以爲然,“他是成年男人,不是孩子。怎麽,你心疼他?”
林曉雯的心頭湧起一陣火氣,她明明在替眼前這個人擔心,這人卻一門心思的在吃醋,“他要真在你車裏出了事,你脫不了幹系的,知不知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原來小貓咪是在擔心他,秦皓的心頓時像被春風吹過一般,順暢無比。
“說正事!”林曉雯轉向他,第一次對秦皓用了命令式的語氣,“把車停到旁邊去說。”
秦皓有些詫異,見路邊的陰涼處剛好有幾個停車位,便欣然将車停了下來。
“他怎麽上來的?”
“當然是自己走上來的。”秦皓将車停進路旁的停車位,按下按鍵将林曉雯放開,“他找你,無非是想通過你再來找我。我讓他上車,他還不乖乖的爬上來。”
“這倒也是。”林曉雯點了點頭,她對張瑞确實有夠了解,這種事情他的确做的出來。隻是,想着早上那一大捧花,跟自己坐的位置張瑞剛剛坐過,心裏多少還有些别捏。
她糾結了半天,忽然腦袋裏靈光一閃。
“那花是你買的,不是他?”她看着秦皓,雙眼閃閃發亮。
“不是的,是他。”秦皓有些哭笑不得,“你覺得我會買那麽不完美的花送你?”
“也對。”林曉雯點了點頭,跟他接觸這麽長時間,秦皓的挑剔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她看了看車窗外,有些疑惑,“你要帶我去哪裏?怎麽停在路邊?”
“小貓咪,你要學着相信我。”,秦皓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向林曉雯俯過身去,将她圈在自己的雙臂中間,“以後,我也許會有許多事情不能告訴你,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好。”
“爲什麽?”林曉雯不解的看着他,眼裏充滿了疑慮,“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不是坦誠?”
“是。”秦皓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将她看進心裏,“可是坦誠并不代表什麽事情都要說。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的多。特别是,像你這樣單純的女孩子。”
“我不懂。”林曉雯不能接受他的解釋,輕聲開口。
“比如今天,如果我讓你知道張瑞在我的車裏,你還能安心的在家裏呆着?”
“爲什麽不能?”林曉雯不過腦的問到,繼而想起杭城的炎熱,心裏片刻,還是老實回答,“是不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鼓了鼓勇氣,“這事,是你做的不對。”
“哪裏不對?”
“你把他趕走就行了。關在你車裏,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她說着,心有餘悸。
想起站在馬路邊的張瑞被汗濕透的襯衫,跟海帶一樣倒塌在頭上的頭發。她心知,若是時間再長點,說不好張瑞真的會因爲高熱跟脫水産生意外。
秦皓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溫柔。
這姑娘怕張瑞在他車上出事,主要的出發點還是不希望他有意外。這樣說來,他在她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席之地。
這些日子,沒白費。
“好吧,算我不對。”他笑着,再次從抽屜裏拿出那些資料,“想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