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門口,今日分外熱鬧。
女眷們紛紛着上最華貴的衣裳,齊刷刷的跪在地上。瑾兒和少卿立在人群最前頭,瑾兒平素穿着打扮十分素淡,今日卻也是绫羅綢緞,色彩豔麗,緊緊偎依在蕭昭身邊,不時擡手爲他整整領口,蕭昭則畢恭畢敬的眺望着遠方。——他在蕭府養精蓄銳已近三年,恰好爹爹被指派爲太原留守,今日一來太原,第一件事便要見見他的寶貝兒子,他們一家人一早就在這侯着了。
南宮輔機拍拍他的肩膀,“别這麽緊張。”
他笑笑,低首望一眼自己的愛妻,疼愛的摸了摸她的面頰,輕聲詢問她累不累,瑾兒搖頭,他便又擡首望向遠方。
咕噜咕噜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輛華麗的馬車悠悠的出現在衆人視線裏,蕭昭心下一喜,拉着瑾兒便恭敬的跪下,其餘人也一并跪坐一片,眼巴巴的望着馬車停下,蕭昭趕緊起身親自去調簾子,瑾兒便伸出一隻手扶着蕭老爺下馬車,兩人齊聲,“恭迎父親大人。”
身後的家眷齊刷刷,“恭迎老爺!”
蕭叔德笑容滿面的走下馬車,視線緊緊停在兒子身上,突然用力一拍蕭昭的肩膀,“不錯!長結實了!少卿,你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娘可日日念叨着你!”
瑾兒适時的輕笑,“老爺一定也很想……”
蕭叔德大笑,眼裏依稀有了淚光,“爹就怕你不成器!兒女情長事小,我也不求什麽兒女繞膝,天倫之樂,隻求你們兄弟三個個個有出息!”
蕭昭溫順的微笑,“娘親,哥哥和弟弟還好嗎?”
蕭叔德眼裏浮現出一絲滿足,“你娘很好,仁兒和義兒都在外地爲官,曆練。”
“那就好。”
蕭叔德的視線又轉到瑾兒身上,“瑾兒,這三年,辛苦你了。”
瑾兒溫柔淺笑,“媳婦兒應該的。”
“蕭劍啊!”又一眼看到蕭劍,蕭叔德更是笑容滿面,“越來越成熟了……多虧你照顧少卿!”
蕭劍上前來,彬彬有禮,“舅舅客氣了。應該的。”
“還有輔機……沒你在我身邊,我還真不習慣!”
南宮輔機呵呵的笑,“老爺。”
寒暄完,蕭叔德突然一拍腦門,轉身走到馬車前,撩開簾子,便見一個年輕男子慢慢悠悠的從馬車裏下來——好大的氣派!難道沒有人親自去請,他今日就不要下馬車了?
待那男子呈現一個正面在衆人面前,并展露一個淺到極緻又美到極緻的笑容時,幾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縱使他們閱人無數,卻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白衣黑發,面若白玉,似笑非笑,步态如風,優雅淡定……驚爲天人!
他隻是淺淺一笑,無需任何言語,就能把在場所有人的氣焰都壓下去。
“在下沈如玉。”
瑾兒愣了一下,一雙眸子望着沈如玉再也移不開,心突然一緊。男子秋波迤逦的眸子,竟是緊緊盯着她說出這五個字。
沈如玉……沈如玉?
沈如玉?!
記憶突然跳轉,大雪紛飛的夜晚,張燈結彩的除夕,垂死的兩兄妹,搭救的小男孩……
他竟是沈如玉!
南宮輔機同樣微微一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家的後人。”蕭叔德沒有察覺到那兩人的神情變化,帶着極度欣賞的口氣開始介紹沈如玉,“如玉精通醫術,也精通兵書。我和沈家老爺是世交,兩年前沈家出事,托孤于我,如今如玉已經是我的左臂右膀,不可或缺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年齡相仿,以後也可以多多交流,結爲好友。”
蕭昭的餘光撇過瑾兒,見着瑾兒一臉的呆滞,心底微微不快,仍是笑道,“沈兄,在下蕭昭。”
沈如玉欠身,素淡如風,“早有耳聞蕭兄雄才。”
蕭劍上前一步,“長途跋涉也勞累了,不妨進屋去說。”
蕭昭和沈如玉相視一笑,“請。”
一行人便說笑着往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