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讓林中武在烹饪協會殚精竭慮地想上一天,也很難明白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到了他這個年齡這個境界,能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反而是一件新奇的事,于是乎,他突然就很想見見這裏的城主,秦峥。
他此次來,一是要接回林希羽沒錯,二,就是要來見一下秦峥,而見他,可不僅僅是因爲他是他孫女的愛慕之人而已。
于是,他跟着燕丁走出了烹饪協會,剛走出來,就剛巧遇到了迎面走來的常家兄妹,常爾多正不知道吃什麽,邊吃邊從手縫裏不停地往下落着碎屑,但看起來極其好吃的模樣。
于是乎,林中武還沒來得及叫住這倆人,燕丁先沖了過去,皺着眉道,“常先生,您吃在地上了。”
常爾多愣了愣,擡起頭,隻見他現在的嘴上一圈,都是食物的碎屑,看起來讓人忍俊不禁,不過他明顯對燕丁說話的口氣很不滿,斜了斜眼,笑道,“我就吃地上了,怎麽了?”
說着,他還拍了拍手,手裏的那些碎屑都嘩啦啦落在了地上,這回燕丁看清楚了,是黃大廚特制的秦羽樓特色小吃,玉米水果酥。
“常先生,既然來到了我們小城,還希望您遵守我們小城的規矩,事先可能是我沒和您說清楚,我們小城第一條規範,就是不能亂丢垃圾,請您将落在地上的贓物整理幹淨,那您依舊會是我們小城尊貴的客人。”
燕丁看着地上的碎屑,眉頭越皺越深,心想,是不是要黃廚子禁止制作這種極易落在地上的食物,或者說,嚴禁這類食物的外帶。
“我偏不。”常爾多咧嘴大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又拍了拍手,轉身就準備走。
燕丁伸手扣住了常爾多的肩膀,指節微微用力,強按怒氣道,“常先生,請您将您造成的城市污染清除,第一次是禮貌,這第二次,已經是警告了。”
“嘿,警告怎麽了?”常爾多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然後彈了彈耳屎,還吹了吹,一副很不屑的模樣,“怎麽,你能拿我怎麽樣?”
說着,他還用他拿油乎乎的手去拍燕丁的手掌。
燕丁的眼角猛地一跳,終究是忍無可忍,身上蹭地一下就冒出了熊熊烈火,然後火勢越發的兇猛,沿着燕丁的手就開始向常爾多竄去。
看到這個場景,旁邊的林中武眼睛一亮,輕聲道,“好精純的火之力量。”
看到突然燃起的熊熊大火,常爾多一下子跳了起來,整個人連續數個後翻與燕丁保持距離,此時他的左肩上已經焦糊一片,就連裏面的肉都發黑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且此時他的整個左肩已經失去了知覺,所以倒不是很痛。
“卑鄙小人,竟然暗算!”常爾多除卻惱以外,更多的是怒,不就是往地上丢點髒東西麽,至于麽!
“我警告過你了。”燕丁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你你!小爺我沒出手你還嘚瑟上了,我……”常爾多用還能用的右手撸起了左手的袖管,一副準備發狠的模樣。
“常爾多。”這時候,林中武出聲了,适時的打斷了常爾多的話。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常爾多倏地一愣,然後僵硬地看到一邊樓梯上站着的林中武,緊接着,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好像飛到九霄雲外去了,隻聽常爾多愣道,“族、族長?”
常青一看戰鬥被打斷,立馬跑上去查看常爾多的傷勢,然後對着林中武道,“族長,您什麽時候來的?”
族長?
看到常家兄妹的反應,燕丁也是一愣,難怪今天這老頭兒臉生,這個老頭兒,就是他家大人最近準備迎接的那位大人物?是他們大人的準夫人的爺爺?
“來了有一會兒了,一直是這位小兄弟帶我參觀呢,剛才我都看到了,是你先找的茬,是不是?人家城裏有城裏的規矩,遵守就是了,搞什麽特殊分子?”
林中武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之前做任務獲得的金瘡藥丢了過去道,“這個是我今天在這裏的收獲,你好好用着吧。”
說來林中武今天雖然還沒見到秦峥,倒是對燕丁的第一印象還不錯,這小夥子一直很有耐心還很有禮貌,隻是……好像有點潔癖?
“哦。”常爾多怒氣沖沖地瞪了燕丁一眼,但是在林中武面前也不好發作,隻得憋着氣,讓常青幫他塗金瘡藥。
整個上藥的過程,林中武都緊緊地盯着,眼看常爾多那嚴重的燒傷在藥效下以可見的速度恢複着,心裏不由得有些贊歎,這樣高效的金瘡藥,竟然隻要做一個這麽簡單的任務,就能獲得了?
這裏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連火都差點燒起來,自然有人第一時間去通報了秦峥,而秦峥也沒搞懂,燕丁,怎麽會和常爾多打起來。
剛走到烹饪協會門口,秦峥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一個老頭兒,這老頭兒個子很高,長得很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的長袍,白色的胡子幾乎已經垂到了腰間,年紀似乎不小了,但是看起來卻是相當的精神,特别是那一雙眼睛,智慧而又深邃,就好像藏了萬法在其中般。
秦峥可不認爲,這是天魂那些新兵的家庭裏,能走出的老者,再一看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常家兄妹,秦峥就知道,客人到了。
于是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林中武身前,很禮貌地鞠了個躬,叫了聲,“前輩。”
無論是出于林中武的年齡,還是他的地位,還是他作爲林希羽的爺爺,以及他未來的爺爺,這個躬,他都是必須要鞠的。
林中武一看秦峥外貌和行爲,也立馬意識到,自己這次來找的人,此時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于是捋了捋胡子,點頭道,“你就是秦小子?”
“正是小子。”
“我孫女呢?”林中武明知故問。
“她正在秦羽樓裏幫廚,這幾晚我們小城都在舉行全城宴,所以那裏會比較忙些。”秦峥如實說道。
秦羽樓?以林中武的閱曆,自然明白這名字中的含義,于是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促狹,但是臉上卻是極爲威嚴地道,“堂堂神域大千金,十指不沾陽春水,你竟然讓她在你這裏幫廚?”
林中武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來隐藏眼裏的笑意,他倒是想看看,這秦峥,會如何應對他的發難。
秦峥也不慌亂,因爲他并沒有認爲這事錯在哪裏,于是笑了笑道,“前輩,您不能保護她一輩子,她也不會一輩子縮在神域的保護圈裏,更何況,若是可以的話,我覺得您也可以去那裏學學廚藝,對您百利而無一害。”
聽聞秦峥的話,在場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常家兄妹的臉色更是詭異的緊,他們剛才有沒有聽錯,秦峥剛才竟然說,希望七大勢力之一神域的族長,大陸修煉者排名首位之人,去他的酒樓裏面學廚藝?
這人腦子裏進水了吧!
林中武也覺得秦峥有些蹬杆子向上爬,不由帶了幾分真怒的冷哼一聲道,“你倒是真敢想。”
“爲什麽不敢想?在那裏學成廚藝,可是可以獲得頭銜加成的,不懂就不要亂發脾氣。”這時候,林希羽也趕了過來,剛好碰上了剛才這一幕,雖說猛地看到她爺爺,她也是有些心驚,但是本能的,她還是第一反應就沖出來幫秦峥把話頂回去了。
看着自己那像是護犢子一樣的孫女,林中武搖了搖頭,心想,這丫頭這胳膊算是拐出去拐不回來了,這水還沒潑呢,就全淋這姓秦的小子身上了。
于是他寵溺但是又有些嚴厲地瞪了眼林希羽,讓她閉嘴,而他自己則是對秦峥說道,“這次來,我準備把我孫女帶回去,你有意見麽?”
“我沒意見。”
秦峥的話,讓除了林希羽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一愣,他們還以爲要上演一出,因爲愛而不能分離的情侶分别大戲,沒想到秦峥脫口就是一句,“我沒意見。”
林中武挑了挑眉,剛要說些什麽,卻又聽秦峥說道,“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在這個要求的前提下,我才沒有意見。”
這一回,林中武的臉色就變得真的很難看了,因爲在他看來,這個叫做秦峥的男人,分明是想借着和他孫女的關系,坐地起價,竟然和神域談起條件來了。
頓時,林中武對秦峥的印象就跌入了谷底,他的聲音冷如冰窖,一股股狂風開始在他的身邊聚集,隻聽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府傳上來的一般,冷言道,“什麽條件。”
林希羽一看她爺爺這模樣,自然知道他誤會了,頓時就有些急了,立馬背後悄悄地捅了捅秦峥的後腰。
秦峥自然也感覺到了林中武的怒意,顯得有些迷茫,不過他還是淡定地說道,“我希望,可以在神域和小城之間,開通一個即時往來的通道,這樣羽兒她若是跟您回去,那想回來,也可以随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