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婚車到達聖心大教堂時,堂内賓客們都已就座了。
現在是11點,是婚禮舉行的良辰吉時。
象征永恒之愛的《婚禮進行曲》響起,教堂裏所有人的心都爲之加速跳動。
神父走進教堂,通過甬道來到了禮台前,面對着觀衆站定。他對着門口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新郎進場了。等到龐晔臨在神父的左手邊站定後,伴娘們挽着自己的伴郎一一進場,分站在神父的兩側。
接下來,教堂裏的迎賓員将卷在禮台前的白色地毯展開。順着那流動的白色波浪,人們的視線來到了教堂的門口,兩抹小小的宛若天使的身影飄然而至。女花童将籃中的紅色玫瑰花瓣灑于空中,花瓣輕輕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唯美而浪漫;男戒童則是手捧一個精美的首飾盒,盒中的兩顆鑽石戒指交相輝映、奪人眼球。
悠揚的樂曲還在空氣裏彌漫着,教堂裏無人不在微笑,唯有賓客席裏的裴洋,他的臉色難看得可怕。尤其是在看到莫非挽着莫良峰入場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管都要爆了,恨不得立馬沖上去拉起莫非離開這個夢魇般的地方。
莫良峰的眼眶始終泛着紅色,微笑的眼角在細細抽搐。樂聲中,莫良峰握住了莫非的手,他輕輕地說:“小非,爸爸對不起你……”
隔着面紗,莫非平視着正前方,沒有表情。如果說她是這場家庭悲劇下犧牲品,那麽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隻有确定了爸爸對自己的喜愛這件事吧。
終于,長長的甬道到了盡頭。莫良峰和莫非一齊停下腳步的那一刻,全場賓客起立,面向莫非拍着手。人群中,裴洋不堪此景,悄然離開了現場。
龐晔臨走下台階,迎上了莫非。
在樂曲聲中莫良峰揭開了女兒的面紗,然後在她的臉頰上印上一個父愛之吻。
莫非擡起眼眸看向爸爸的眼睛,心頭一陣抽緊,鼻子酸酸的。
“小非,答應爸爸,以後也要這樣堅強下去,不論遇到什麽事…好嗎?”
“嗯。爸爸,我會的。”莫非忍住眼淚将花束移到了左手,然後将右手移進了龐晔臨的手臂。
龐晔臨半低下眼眸,看着身邊如同聖女般純潔美麗的女人,一向淡定從容的他竟爲之着迷,一時間迷失了自我。精巧卻不妖冶的妝容将莫非美麗的眼睛襯得更加水靈,小而精緻的鼻尖仿佛能承載仙子在其上面舞蹈,兩瓣蜜桃色的櫻唇像是暗夜的精靈,讓人忍不住想去捕獲占有。
神父緻辭,新人誓詞,互換戒指點上蠟燭,切下蛋糕,抛掉捧花……
婚宴結束後,一日的行程終于要告一段落了。
從今晚開始,莫非要住入另一個家。她亦不知這個家對她來說是新一輪的煉獄,還是解脫的天堂。
婚宴結束後,莫非卸下禮服和濃妝,同時也卸下了虛僞造作的笑臉,重新擺上一臉冰冷。
看着不遠處那對男女,莫非忍不住犯惡心。酒席開始後,那個身着豔紅短裙的女人就一直緊靠在龐晔臨的身邊,時不時地做出“逾矩”的動作,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和新郎官“有一腿”。
龐晔臨那個混蛋,這就是他用來報複她帶着男友來參加婚禮的方法嗎?不,不是報複,這是羞辱!
雖然是她挑釁在先,但至少裴洋不會這麽不識擡舉,表現得那麽露骨。
“小非,你在看什麽?”裴洋的聲音帶着些憔悴,他倚在莫非的身邊輕聲問道。
“哦…沒什麽。”被裴洋這麽一聲呼喚,莫非這才意識自己竟然看得出了神,“我們走吧。”
莫非挽起裴洋的手臂,大大方方地、甚至是帶着驕傲地走過了正在和他情人接吻的龐晔臨身邊:“你準備把飯店當新房嗎?”
龐晔臨放開紅衣女人,擡起慵懶而性感的眸子饒有趣味地看向莫非,然後輕輕一笑走至她的身邊:“回家。”
然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新婚之夜,新婚夫妻各帶着自己的情人回到了家。
剛進門,龐晔臨潇灑地甩開身上的西裝上衣,然後指着樓上說道:“今晚,你們這間,我們這間。”
紅衣女子妖魅一笑,風騷至極地蹭進了龐晔臨的胸前。龐晔臨若有所意地看了一眼莫非,然後摟起女人上了樓。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龐家客廳裏,莫非和裴洋站在那裏,都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這是我今生受到的最大的屈辱。”裴洋雙手緊握成拳憤恨地說,“不僅眼睜睜看着自己愛的女人嫁給别人,竟然還住進了敵人的房子!”
莫非轉身看向裴洋,用手撫上了他帶着暗黑胡渣的臉頰,滿眼的心疼:“才一天,你就變得那麽憔悴了……洋,我又何嘗不是在承受屈辱呢?我們一起承受,不好嗎?”
裴洋的眼睛紅紅的,在極力克制着什麽,最終重歎一口氣,緊緊地将莫非納入了懷裏,瘋狂地吻上她的嘴唇,然後是脖頸。
“洋,别這樣!”莫非使勁推着裴洋,卻不見他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不,我不能忍受我的女人成爲别人的。”
“裴洋!”莫非大吼一聲,眼睛噙着淚水,“我累了……求求你别逼我,好嗎?”
莫非無力轉身,朝着樓上那間“乞讨”來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