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再次相遇,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沉淪在她的淚水中,沉淪在她那淺淺的淡笑中,沉淪在她清脆柔和的聲音中,可是她如今才十一歲,而自己如今也處在極度危險的時候,雖然康熙對自己的信任讓自己第一次感覺到了他的父愛,可是胤祀和胤禟及胤禵的作爲,讓他根本不能顯露自己的心思。
可是他又不忍心傷害她,因爲他知道她不是那拉氏,對自己隻有夫妻間的尊重,所以能大方的接受康熙賞賜給自己的側室和姬妾,他也知道她不是年氏,雖然長得美麗,卻是自己拉攏年羹堯的工具,自然她也不是其她的妾室,是爲了各種目的而娶的,她隻是單純的她,她對自己也隻是單純的付出,從不曾想過回報,這樣一個可人,他如何舍得放棄她。
此刻他似乎又有些慶幸,慶幸黛玉才十一歲,至少他還有時間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來等待她的長大。
但是他也明白她在這府中過得并不如意,若不是有迎春處處幫襯着,隻怕她早不會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此刻他竟然有一股熱血,要保護眼前這個人。
黛玉借着燈光也輕輕打量胤禛,那嚴肅的臉上充滿的是無盡的滄桑,想來他也是有苦的。
雖然黛玉不知道他的确實情況,但是衆多的書籍中早已經提到過,整個世間,最殘酷的不是沙場,而是皇室的内争。
想想當今康熙爺那麽多的子嗣,不論他小的那些阿哥,光成年的也不少了,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的瞪着那個九五之位。
她知道他可以不争,因爲她聞之他曾一度爲了避免親人誤解而閉門不出,研究佛理,可是身在皇室終究是身不由己的,他不争,可别人逼着他争,因爲不争,隻能作爲砧闆上的肉,任人分割。
雖然自己才見過他沒幾次,可卻有一半時間,他是受傷的,想到這裏,她竟然有些心疼的落下了淚水。
胤禛看黛玉落淚急了:“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可是有了什麽委屈了?”
黛玉邊落淚邊搖頭,胤禛一急想起來,不想扯動了傷口,一陣疼痛襲擊了他。
黛玉忙過來:“怎麽了,你做什麽動啊,可是疼了?”
黛玉的聲聲擔憂,讓胤禛的眼睛發亮,他看着黛玉,然後抓住黛玉的手:“你是在爲我落淚?”
黛玉一時間紅了臉,輕輕的掙脫他抓的手,低下頭,有一些淡淡的羞澀:“四爺說什麽呢,我哪裏有落淚了?”
胤禛看着黛玉急忙否認的樣子,心中是更加的确定了,胤禛的心竟然有一種幸福的感覺,他的眼神是那麽的柔和:“傻丫頭,你哭什麽呢,我哪裏也是死不了的。”
黛玉顧不得禮數,忙蒙住他的嘴:“說什麽混話,竟扯些活啊死的,也不忌諱着。”
胤禛抓住她的手:“傻丫頭,放心吧,我一定活的好好的。”
黛玉紅着臉輕聲道:“你的生死與我何幹呢?”
胤禛微微一笑,也不逼她,要知道胤禛雖然從不曾愛過自己的妻妾,不過一些小女孩的心情也是看在眼中的,黛玉這樣的話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不過胤禛知道現在還不是表白的時候,因此也不給她壓力,隻想她快樂就好:“丫頭,有什麽委屈别悶心裏,隻管來王府找我就是了,好壞也能保了你的周全的。”說完拿下手中的一隻玉戒指給她:“這是我佟額娘還在世的時候給我的,我素來也不拿下,不是因爲這戒指貴重,而是裏面的含義不同,如今我給了你,有什麽事情隻管拿了來找我就是了。”
黛玉才要拒絕,胤禛故意沉臉道:“你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
黛玉看了看胤禛,然後隻有點頭收下,可又怕掉了,索性就拿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護身符袋,把戒指放了進去。
胤禛見她如此鄭重的樣子不覺也有些感動的笑道:“也不過是個戒指,何須你這樣慎重的。”
黛玉瞥了他一眼:“這是佟皇後給你的,哪裏能随便放的,好壞還是心意呢,何況你自己也說得,這戒指不在于它的貴重,而在于它的含義不同,如何能随便放置了。”
胤禛見黛玉竟把自己的話都記了心中,心中是更加的激動,因此笑道:“不過我竟不想你倒不帶什麽項鏈,隻帶了護身符。”
黛玉輕聲笑道:“我素來就不喜歡什麽金啊銀的項鏈,偏身來就體弱多病的,因此爲了保佑我,小時候,爹爹就帶來我去寒山寺求了來的,說來也還巧呢,那時候還遇到個和尚,說什麽若想我病好了,絕對不可讓我見了親人以外的外姓男子,除非是遇上了什麽特别的貴人才行呢,偏偏爹媽過去的早了些,所以隻好養在這府中,和二姐姐一處吃一處住的,不想病也好了起來,因此我才想啊,想來這二姐姐也是我命中貴人呢。”
胤禛點了點頭:“那和尚爲何不讓你見外姓男子呢,偏讓你不得嫁了不成。”
黛玉搖了搖頭笑道:“這倒是不清楚,不過那和尚卻也說什麽除非我嫁人上人,否則必定是淚盡人亡的,不過這話我們倒也沒什麽去計較的,何苦去争這事情,真假還不是有人說的。”
胤禛沉吟的想了想,才道:“看樣子你似乎好似不喜歡禮佛了?”
黛玉笑着搖頭道:“也不是,素來什麽法華經、清心咒、平安咒,我也是看了不少的,如今偶爾沒事也是看得,隻是這事情也是見人見智的,不然上次也不會鬧那鐵檻寺的主持呢。”
胤禛這會來了興趣:“鬧主持,這又是怎麽回事情?”
黛玉想了想,然後把上次在鐵檻寺刁難主持的事情說了出來,倒也沒隐瞞後來胤祀和胤禟的出現呢。
胤禛聽到胤祀和胤禟出現後,眼神閃了閃,不過也沒打斷她的話。
待聽完了這些,胤禛無奈的點了點黛玉的額頭:“你這丫頭,平時見你也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偏也是愛戲弄人的。”
黛玉嘴一嘟:“這也不是我一人的事情呢,二姐姐也是有參與的。”
黛玉沒發現,她和胤禛之間似乎開始熟識起來,少了剛剛的陌生感,也許是她難得的迷糊,竟讓她出現嘟嘴撒嬌的小女兒神态。
胤禛發現了,卻沒有提醒,因爲他竟發現自己似乎很愛看她小女兒的神态,心中甚至希望能把這一時刻成爲永遠。
迎春和風無痕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胤禛原本應該陰沉的臉竟變得那樣的柔和,無法忽視的是他眼中竟然有一絲的柔情,那麽的專注的看着黛玉,而此刻的黛玉卻一副嬌羞的小女兒狀态,迎春發現這副畫面竟然如此讓人迷醉。
風無痕似乎也看到了胤禛的不同,他從沒想過,一向冷漠的四哥,竟然也會有如此深情的時候,這樣的四哥讓他也一愣。
胤禛和黛玉自然是看到了迎春和風無痕的進來,胤禛收斂了心神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風無痕有些可惜,那柔情似水的胤禛又藏了起來。不對,應該說,那柔情似水的胤禛想來隻對黛玉展現。
黛玉看見迎春,這才想起自己的不妥當,不覺紅了臉,迎春淡淡一笑,也不說什麽,隻是對胤禛道:“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了哦?想來四爺以後暫時是不會有事情發生了。”
胤禛聽了迎春的話皺了皺眉頭:“你們是如何做的?”
風無痕淡淡一笑,爲了不吓壞一旁的黛玉,因此道:“隻不過打發了那蒙古高手,然後給胤禟一些教訓罷了。”胤禛聽這話也明白,事情絕對不可能這樣的簡單,不過因爲怕吓壞了黛玉也就沒有追着問。
黛玉一旁聽了問迎春:“那爲何二姐姐也去呢,隻教訓的話,二姐姐又不會打架。”
迎春不想着黛玉竟說了這話,一時間倒不知道如何開口了,風無痕無意解圍,一旁靠在牆上,好笑的看着迎春發窘。
好在胤禛還算厚道,見迎春爲難,因此故意咳嗽了幾聲,黛玉一聽胤禛咳嗽,忙親手倒了茶水,遞了過來:“四爺,喝口水,緩緩氣。”
胤禛見如此的黛玉,心中一陣的輕松,素來在王府的時候,他的侍妾也是這樣侍候他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如黛玉這般讓他的悸動和心動。
迎春一旁道:“四爺可是好福氣呢,我都不曾喝過我這妹妹親手奉的茶水。”
黛玉聽了,一時間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胤禛瞪了迎春一眼,然後小心的接過她遞的水:“你也别管她的話,我也是此時才看到一個原本的閨閣木讷千金竟會有這麽多的話語的。”
迎春一聽,這胤禛分明是替黛玉取笑自己呢,因此眼珠一轉道:“四爺,你是不是假的啊,怎麽原本沉靜冷漠的爺今兒都不見了。”
這話把胤禛塞的目瞪口呆。
一旁的風無痕嘴角含笑,看着迎春逗弄兩人,也不插嘴。
胤禛這王爺可不是當假的,一看風無痕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兩個之間一定有了什麽約定,才解了那心結,于是笑道:“老六,我倒不知道你如此沒個兄弟情分的,竟一旁看我出醜,不會是見色忘兄吧。”
風無痕聽了,劍眉一挑:“四哥,見你們說的如此開心,哪裏有我插嘴的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