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打齋誦經過去了,迎春幾個并不急着回去,實在是寺廟的安靜讓人羨慕着。
何況邬思道也在,素來姐妹幾個也是尊重他的,因此難得師徒見面,倒也不去想别的,隻想再從邬思道的身上學些東西。
邬思道天文地理無所不精,自然也不會吝啬告訴她們一些知識的,因此四姐妹索性在寺廟中住了下來,暫時都沒想着回去,好在這鐵檻寺素來清靜,又是賈府的家廟,因此一般也不會有閑雜人來打攪,所以賈母知道她們幾個還想多參佛幾日,也就不反對。
這日一大早,因邬思道去了雍親王府,因此姐妹幾個倒也是無聊的緊,恰巧迎春見寺中有個小沙彌在掃院子中的落葉,一時間玩性起來了,她過去道:“小師傅,這園子的落葉能不能送給我?”
小沙彌合十道:“本也是無用的落葉,女施主既然要,隻管拿去就是了。”
迎春叫來了的棋和秀桔,三人開始收拾這落葉,倒是原本屋裏看書的黛玉見了好奇了起來:“二姐姐做什麽呢,今兒倒是起早來掃落葉了。”
迎春見黛玉一身白底小梅花的外套罩住了一條淡粉色的裙子,倒也是素雅的很,笑道: “我才想平日我們姐妹幾個在那個園子中也不得一點閑,因此難得如今出來的,當好好玩玩,這落葉雖看似無用,卻是玩的好東西呢。”
黛玉這會倒是稀奇了起來:“二姐姐如此說我倒是稀奇了呢。”
迎春走到黛玉身邊偷偷道:“一會我們去烤地瓜去,用這落葉烤。”
黛玉驚訝道:“這落葉還能烤地瓜不成。”
迎春點了點頭:“落葉用的都是草灰,烤出的地瓜才香呢,我前兒瞧見主持那裏還有荷葉,一會去要上幾張,好歹我們幾個平時在那府中也不曾如這般的自在,不如今兒好好鬧鬧。”
黛玉輕笑道:“最主要的是也沒個讨厭的人在我們面前,因此也不用擔心會被打擾。”
迎春點頭笑道:“可不是呢。”
黛玉聽了眼睛中閃爍着晶瑩的光芒:“那我也來幫忙,雖是沒什麽力氣,可這掃落葉還是成的。”
迎春點了點頭,拉了黛玉就去,紫鵑見狀也忙過來幫忙。
人多好辦事,才一會功夫就掃了一堆的落葉。
迎春見差不多了讓司棋拿了火折子出來,又讓秀桔去廚房拿了些地瓜來,黛玉也讓紫鵑去把探春和惜春找了來,仿似野餐一般,魅日給大家在園子的太陽處攤了一大塊的紅色絨氈子,又放了一個小茶幾在上面,茶幾上先布置了一些水果和清茶,然後又在四周放了幾個墊子,好在此時沒什麽風,又有着太陽,因此倒也不覺的寒冷。
迎春也沒注意别的,隻是在司棋的協助下,點起了火,然後等火有了炭灰,才把一個個早洗幹淨用主持那裏要來的荷葉包着的地瓜放了上去,然後又在上面放了炭火。
黛玉見了好奇道:“二姐姐怎麽用荷葉包了烤啊。”
迎春笑道:“我聽聞外面的叫花子烤雞就是這樣烤的,這雞也不拔毛,隻給雞灌了酒、灌醉了,然後塞了八角、茴香、香葉、姜、蒜、蔥、醬等等香料,用荷葉包了,再塗上黃泥,然後再火裏烤,烤出來的雞才美味呢。”
“毛都不拔,雞肚子也不洗,這不是很髒嗎,也有人吃?”探春好奇的問。
黛玉一旁笑道:“這典故我在家的時候也曾聽爹爹提起過呢,所以後來有人把這雞叫作叫化雞,據說叫花子做雞就是這樣做的。”然後又轉向迎春:“不過二姐姐,我們今兒是烤地瓜,不是做叫化雞啊,你怎麽也包了這荷葉呢。”
迎春笑道:“我也是鬧着玩,隻是想試試,這裹着荷葉的地瓜烤出來是個什麽味道呢。”
黛玉、探春和惜春聽了迎春難得頑皮的話也笑了起來,一時間一陣如珠玉般清脆的聲音在院子中飄蕩開去。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地瓜才熟透了,迎春用一個銀叉子,把這地瓜都叉到了早準備好的銀盤子上,然後才拿着到氈子上跪坐着。
看着變了色的荷葉,黛玉幾個也不敢動,迎春倒也不怕,洗了洗手,邊吹手指邊把荷葉剝了開去,不想一股清香随之飄出,迎春再次輕輕的把地瓜皮給剝了,剝一下吹一下手指,好容易剝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的拿了一個小銀匙,挖了一點放嘴中,一股含着荷葉清香的特有的地瓜甜味化在了嘴中,忙又是一匙。
黛玉衆人見迎春吃得歡,也開始剝開荷葉,各自嘗了起來,吃了後紛紛點頭:“真不想這地瓜這樣烤着才好吃。”
“好香啊。”迎春姐妹正吃得歡,不想隻見一陌生人走了進來,正是那日偷窺迎春姐妹的藍衣人。
魅日上前擋住了他:“此處是女眷廂房,這位爺若是上香請去前面,若是回廂房,想來是走錯了方向了。”
那人也不說什麽,隻是淡淡一笑:“老遠就聞到了香味,才訊了過來,不想竟是烤地瓜的香味,我也吃過不少的烤地瓜,倒不曾聞過這樣的香味呢,不知道我可有着口福嘗嘗。”
迎春淡淡道:“這位爺過了,這地瓜也不過是我們姐妹無聊打趣了玩耍的,倒不想竟讓這位 爺看上了,原也是它的福氣,隻是素來我們漢家女子規矩也是嚴的,女戒中更是讓我們明白女子的本份,因此即便這地瓜是爛了糊了也不能送給這位爺。”然後對一旁的魅日道:“魅日,送這位爺出去,這裏總是女眷院子,若有個好歹,我們姐妹也都不用見人了。”
那男子看着冷漠的迎春好一會,才笑道:“姑娘,我們總會見面的。”
然後也不爲難魅日,走出了院子,衆姐妹經這一鬧,也沒了興緻,草草收拾了一下,回到房間看書寫字了。
再說那藍衣人走出鐵檻寺,迎面過來一小厮:“爺。”
那藍衣人點了點頭:“可查到了?”
那小厮點頭道:“已經查到了,這廟是甯榮二府的家廟,據說前幾日是前甯府大爺賈敬的忌日,因此他唯一的女兒和她的幾個姐妹才來這裏打齋禮佛的。”
“可打探到了她們的閨名?”那人威嚴的問道,優雅的眉間隐隐流露出一絲的霸道味道。
“是的,爺,這四個是現任甯府大爺賈赦的庶出千金賈迎春,現任榮府二爺賈政的庶出千金賈探春,前任甯府大爺賈敬的唯一骨肉賈惜春和前科探花前江南道巡鹽禦史林如海的千金林黛玉。”
那藍衣人點了點頭:“誰的年齡比較大些?”
那小厮看似也是能幹的,竟回答:“那賈迎春爲長,林黛玉爲次,賈探春再次,賈惜春爲最幼。”
那藍衣人聽了笑臉笑:“看來那個應該是賈迎春了,迎春迎春,明明是一朵可人,卻偏要做那雪山上的孤蓮。”
小厮不明白的看着藍衣人:“爺,你在說什麽啊,小的怎麽就聽不懂。”
那藍衣人的心情似乎好的出奇,也不計較這小厮的沒大沒小:“走,該回去了。”
那小厮也是明白的,知道這藍衣人素來是說一不二的,既然如今這樣說,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迎春幾個因爲這藍衣人的突然打擾,也覺得這裏終究是不安全的,因此雖然不舍這裏的清靜,但還是準備回府。
才回到賈府,就見湘雲跑了出來,邊跑邊笑着:“二姐姐,你們自個去玩也不叫上我的。”
迎春聽了,一臉恬靜道:“雲妹妹說什麽呢,這次去主要是爲了敬老爺和太太的事情去的,哪裏是去玩的了,隻也是多聽了些佛理罷了。”
湘雲聽了又轉到惜春面前:“四妹妹你别跟我計較才好呢。”
惜春有禮道:“雲姐姐也不過心直口快,哪裏還能計較了去的。”
湘雲這才放心的笑道:“對了,你們不在,這八爺和九爺還送了不少東西來呢,這會知道你們回來了,老太太要我來找你們去呢,好歹也是二姐姐和林姐姐的東西。”
迎春聽了淡淡道:“也不過是些無聊的東西,誰要,誰拿了去就是了,偏我是不稀罕的。”
黛玉也是一臉的不稀罕:“不過是些麻煩的東西,誰愛要誰去理會就是了,我才不愛那東西。”
迎春和黛玉的不稀罕讓湘雲很是納悶:“二姐姐和林姐姐爲何不喜歡那東西呢?”
“我瞅二姐姐和林妹妹不會是不欣賞那送禮的人吧?”寶钗一身绛紫的雲紗,裏面穿的是一身淡紫的雲羅裙,一朵朵牡丹花樣顯得高貴異常,頭發挽了個高聳的牡丹髻,還茶了一支八寶盤金鳳钗,胸前的璎珞金圈帶了金鎖一閃一閃的,整身也穿得正式了些了。
探春見了有些驚訝道:“寶姐姐今兒穿的如此正式,可是有什麽喜事不成?”
寶钗笑了笑,臉上有一絲的紅暈,可卻也不多說。
迎春衆人雖然詫異,也不去理會,隻去見過賈母後就回房休息了。倒不想,她們前腳才進得門,這鳳姐和平兒後腳就進來。
黛玉見了笑道:“才進門,還沒坐呢,這二嫂子就仿似風一般的進來了,可不知出的是什麽事情呢?”
鳳姐瞪了一眼黛玉:“我是爲你們急,所以才來得匆匆,倒惹來你大姑娘的笑話了呢?”
迎春一旁有些詫異了:“二嫂子,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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