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卻不看她,隻是盯着手中的白瓷茶杯,語氣漠然的根本不像是在跟收養了十來年的女兒說話,反倒像是對一個路人,還是一個不讨喜的路人一般:“你自己記得就好。”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理會蘇未央,徑自放下茶盞出門。
蘇未央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瑩留下不清不楚的一句話直接閃人,心裏驚疑不定又好奇的要命。
媽蛋,問題是我不記得啊!
可她又不能問,隻好先壓下了這個疑惑。
撒了個小謊,騙阿姨帶她到自己的房間,蘇未央打發了阿姨,倒頭将自己扔進大床上,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花闆出神。
如今看來,“蘇衛”與鄭家的關系并不好,鄭家人的态度也太過奇妙。
鄭少鴻暫且不提,他們回到鄭家,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過問蘇衛爲什麽割腕,傷的到底怎樣。
鄭欽對她的态度還算好,但是這關切中又讓她覺得怪異,還有沈瑩剛剛那句話,蘇衛到底跟她約定過什麽?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爲,蘇衛是個林妹妹一樣腦袋一根筋兒,對鄭少鴻這樣的花花公子還死心塌地尋死覓活,被家人寵慣了,所以才會不谙世事,将感情當做生命的一切,可如今所看到的······
“唉,重新開始果真不是那麽容易的。”
尤其還是以一個新的身份······
蘇未央重重的歎了口氣。
之前那麽多的謎團還沒有搞清楚,現在似乎又加了一項豪門恩怨。
蘇未央搓了搓臉,兩根食指按住唇角往上提,竭力将嘴巴彎出一個大大的弧度。
“未央未央,未來無恙。”
······
次日一早,蘇未央吃過早飯便出了門。
鄭家的态度雖然奇怪,但是物質上倒是并不曾苛待過她,從“蘇衛”的穿着以及她包中的那一沓卡便可以看出來。
她打車去了市郊的殡儀館,因爲今天,是她自己的······葬禮。
這個消息還是她昨天潛進争鋒快聞的内部郵箱看到的,2月18日,新年前的最後一天,在殡儀館爲她舉行葬禮。
她已經沒有親人,葬禮是公司幫忙辦的,隻不過除夕夜,大部分同事都回老家過年了,來的人并不多。
空空蕩蕩的禮堂,來來往往的大都是工作人員,偶爾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卻也不是如今的她可以上前打招呼的。
蘇未央站在門口,擡頭,看着正前方黑白照片上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感到一陣恍惚。
自己參加自己的葬禮,這種感覺還真是相當的······微妙。
葬禮舉辦的很簡單,到下午兩點便結束了,蘇未央混在人群中,在自己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卻聽到身前的兩人在低聲交談。
“你看蘇未央那麽拼,最後換來了什麽?”
“是啊,你說她拼死拼活,從一個沒學曆的小雜工,硬是混成了咱們社的骨幹,可到頭來呢,一場車禍就什麽也沒了。”
“最主要的是,你看今天來的人中,除了咱們公司的還有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