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他們早早地入睡,第二天不到六點鍾就起來去找向導。
旅店的店主向他們推薦了一個名叫李永的男子,他是鎮上一家農機店的維修工,三十不到,不是本地人,但在南幽鎮已經住了差不多六年,因爲到處幫人修拖拉機,幾乎去過絕大多數的村子,有些村子他即使沒去過,大概也能說出方向和道路來。
徐海答應給他一天兩百塊,這在當地算是驚人的高薪了,于是他高高興興地和農機店老闆請了假,随便收拾了點東西跟着他們就出發了。
“李哥,你見過這些東西嗎?”一上車孫陽就習慣性地把手邊的資料都拿給他看,昨天他們可沒有想過要去農機店找人問。
“完全一樣的沒見過,不過我見過跟這個差不多的。”李永仔細地辨認了一下照片裏的内容後指着那張木符的照片說道。
“在什麽地方?”呂小玲和徐海不約而同地問道。
“就在你們要去的礁溪啊~那邊的拖拉機上多半都挂着這樣的木牌子,說是平安符。”李永說道。“前年我去他們那邊修過好幾次拖拉機,他們還送過我一個。”
“你還随身帶着?”孫陽問道。
“早扔掉了。”李永說道。“這東西又不是什麽好木頭雕的,不值錢!”
司機在一邊卻早已經滿頭大汗。出來得太早,南幽鎮外面全是白茫茫的霧氣,更要命的是,山區的道路不但修得狹窄,而且很多彎都是回頭彎,清晨泥濘濕滑的路面在這樣的視線條件下,時速隻能保持在三十公裏以下,但即便是如此,還是讓他感到心驚膽顫。
“回去我加一倍的租車費給你。”徐海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馬上這樣說道,他的情緒終于稍稍好了一些。
但即便是有再多的錢也不可能讓大自然妥協,越往前走,霧氣反而更重了,一開始的時候能看出去四五十米遠,走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竟然隻能看出去三四十米了。
“我們得找個地方停一下,等霧散了。”司機終于說到。
大家都沒什麽意見,如果他們在路上出了意外,那也意味着再也沒有人能去尋找曹道平了。
“今天這霧真是有點奇怪。”李永在一邊說道。
“這樣的霧很少見嗎?”孫陽問道。
“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而且都不應該在這個時節啊!”
車子停在了一個稍微寬一點的地方,他們打開車門走下來,路的一側是沿着山坡開墾出來的小塊小塊的梯田,而另外一側則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霧海。
它們濃的就像是漂浮在你的眼前,但你伸出手去,卻隻能觸碰到又濕又冷的空氣。
“我們現在大概在什麽位置?”孫陽把奎山縣的地圖拿出來鋪在引擎蓋上,招呼李永過來看。但李永文化不高,你讓他帶路可以,地圖他卻怎麽也看不懂。
“你看,這裏是我們出來的地方,南幽,這裏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礁溪,我們應該是在這條路上走。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在什麽位置?”
“這我怎麽知道啊~”李永卻一臉茫然地說道。“你這個圖不對啊,這裏怎麽會又有一條線?”
“那表示的是一條河。”
幾人圍着地圖讨論着,呂小玲對此沒什麽興趣,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在路邊對着霧海大叫了一聲:“喂~~~~~~~~!”
孫陽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随後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地圖上。
“我去放個水。”李永說道。
他看了看呂小玲,往車前面相反的地方多走了幾步。
孫陽繼續低頭研究地圖,他已經大概搞清楚了現在的位置,他們正處于兩座上中間的窪地裏,從地圖上看,距離礁溪村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但李永說車路大概還有十七八公裏。
這樣的山區真是……孫陽忍不住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李永的驚叫和樹枝斷裂的聲音。
他掉下去了!
孫陽丢開地圖往那邊狂奔了過去。
但呂小玲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叱!”她的聲音在公路邊不遠的地方,随即是一陣巨響,伴随着野獸低沉的吼叫聲。
“呂小玲!”孫陽毫不猶豫地沿着路邊的陡坡跑了滑了下去。
“我在這兒!”呂小玲不斷回應者,兩人很快就彙合了。
距離路邊大概十幾米,周圍都是雜木,地上被呂小玲的符咒炸出了一個小坑。
李永坐在地上,像是被吓呆了。
“你沒事吧?”
“沒事!”呂小玲搖搖頭。
“那是什麽?”孫陽早已經把軍用匕首掏了出來,另一隻手拿着一張護身符。
“我沒看清,隻看到幾團黑色,但我感覺像是某種動物。”
孫陽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周圍,呂小玲的符咒似乎沒有對它們造成什麽傷害,隻是把它們吓跑了。
“我們先上去。”他對呂小玲說道。
“蟢子!”李永突然尖叫了起來。“那是蟢子啊!”
“你怎麽知道?”呂小玲問道。
“我看到了!突然從地上卷起來把我裹住就往樹林裏拖!不是蟢子是什麽?”李永驚慌失措地大叫着。
孫陽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拖到路上去,他沒有受傷,隻是吓壞了。
“我們得回去!求求你們了,回去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徐海不高興地說道。
“我不要你們的錢了,讓我回去吧!你們不知道,這些東西很記仇的,它們會來報複的!”
“根本不是什麽怪物!”孫陽看到司機的表情也開始驚慌,沉着地說道。“隻是兩條野狗,被小玲吓跑了。”
李永還想說什麽,孫陽嚴厲地說道:“你别再亂說話了,沒把我們送到地方就要走,這算什麽?你要走也可以,我們沒空送你,你自己走回去!”
李永怎麽敢在這樣的大霧裏一個人在山上走,他看了看他們,隻能放棄了自己的念頭。
“霧看來一下散不掉,大哥,要不然我們慢慢地繼續往裏面走?過了這個山窪應該就會好了。”孫陽對司機說道。
司機有些不情願,但在他們的堅持下,還是發動了車子。
“到底是什麽東西?”徐海低聲地問他們。
呂小玲和孫陽都搖了搖頭。
前面的山勢越發陡峭了起來,好幾個地方積着水,車子過去的時候就像是在爛泥潭裏開,很容易就會陷在裏面,隻能讓他們下車幫忙推車。
“這地方沒有人修路嗎?”呂小玲忍不住問道。
“每年就是冬天農閑的時候幾個村自己弄點碎石頭來鋪一下,哪有什麽人來修啊!”李永搖搖頭說道。他一開始不肯下車,被呂小玲硬拖了下來,于是他便一直都站在最中間的位置。
“感覺好幾天沒有車進出了。”徐海搖搖頭。
他們很快就弄了一身泥,又累又冷,但好在轉過一個垭口之後,霧氣突然就散了。
一個小山村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