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他們已經離開了?”丁博承說道。
對于他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
“不可能!”戴百川搖着頭。“我很熟悉這些人,他們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角色,要是沒有這點執着,根本就沒有成爲修行者的可能。”
這話在孫陽聽起來有點刺耳,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那會不會是他們已經發現了陷阱?”馬斌說道。“畢竟孫陽已經和他們交過兩次手,而且那些符咒還被我帶回到總部去過。也許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甚至是發現了我們所布置的陷阱?”
這是最有可能的結果,但也有可能不過是他們的正常伎倆,畢竟之前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鬧鬼的事情發生。
“外圍的布置照舊,摯誠大廈裏的人員必須減少。”戴百川最後說道。
丁博承對于這樣的安排當然不可能滿意,但他沒有辦法改變戴百川的決定。
孫陽依舊是作爲重要的誘餌呆在大廈裏,但之前布置在五樓的那組特工被調到了地下車庫待命,馬斌也調到了外圍。戴百川的解釋是,人太多有可能會讓他們起疑。
但第二天依然是整夜都什麽都沒有發生。
大家緊繃的神經終于開始漸漸疲憊起來,隻有孫陽因爲可以打坐吐納,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第三天依舊是沒有任何情況發生,然後是第四天。
天快亮的時候,戴百川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把對講機拿了起來:“各組彙報情況。”
“甲組正常……”“乙組正常……”
一組組特工開始例行彙報,但報到癸組的時候,卻沒有了回應。
“癸組?彙報情況!”他再一次說道。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癸組?!張玉亭!劉阚!”戴百川疲憊的神經一下子又重新繃緊了。“壬組,壬組聽到嗎?馬上去檢查癸組的情況,注意安全!”
“各組注意!各組注意!有緊急情況發生!注意警戒!”
過了大約十分鍾,對講機裏傳來了壬組的聲音:“他們……他們都死了!”
戴百川把東西一摔,帶着人往癸組藏身的大廈跑去,既然對方已經動手,那就再也沒有隐藏的必要了。
那是摯誠大廈東側一幢寫字樓的樓頂,他們在那裏布置了一個臨時觀察點。
兩名特工都死得很慘,就像是被人死死地拉住了手腳,然後在咽喉上狠狠地割了下去。
鮮血浸透了他們用來匍匐在上面的毯子,然後沿着屋頂的排水溝從落雨管流走了。
狙擊槍和他們身上的法器都放在原地沒有移動,也沒有任何腳印和人類來過的痕迹。
“靈氣信标沒有自燃報警,他們身上的法器也沒有發揮作用。”一名特工檢查之後說道。“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半小時到一個小時以前。”
“他們一定是在最後一次彙報情況之後就被殺了。”另外一人說道,“在沒有觸動靈氣信标的情況下一擊緻命,動手的人至少是辰級修爲。處長,是提高警備級别的時候了。”
彩雲省特案管理局的編制在全國來說都可以排進前三,這是因爲它與東南亞諸國的交界線極其漫長,影響範圍甚至可以輻射到南亞,而這些地區除了本身有着強大的宗派力量之外,當年反封建迷信運動的餘孽幾乎都活躍在這裏。以修行者的能力,有無數的辦法可以偷渡進來。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特案管理局在此的絕大多數的力量都被用于靠近邊境的那幾個市和地區,作爲省城的遠山市反倒是力量最爲薄弱的區域之一。
修行者都是攻強守弱的典範,戴百川手上的力量可以應付卯級以下的案件,如果是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幹掉辰級甚至是巳級的修行者也并非不可能,但在對方已經覺察到他們并且首先開始進行攻擊的情況下,繼續貿然行動意味着巨大的危險。
雖然特案管理局幾十年來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收集各種各樣的道術、功法和巫術,收集各種各樣的關于超自然生物和鬼魅的信息,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數據庫,但這個世界上有着太多未知的事物,永遠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新的,未知的法門。
即使是一個子級修行者也有可能用某種特定的手段把遠遠高出他數倍的修行者殺死,先下手爲強,處于明處者死,這就是真實世界生存的法則。對于沒有資質的平凡人來說,修士永遠都是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即使是像呂樓、曹道平這樣的修士也有可能在某個時候造成巨大的破壞。
也正是因爲如此,特案管理局從未停止過對于修行者的暗殺和收買。
而修行者也從來沒有在這個體系中身居要職。
“這沒有道理。”戴百川搖了搖頭。
孫陽的修爲按照特案管理局的标準不過是寅級下等,幾乎不會對社會造成什麽危害,按照常理來說,他能夠兩次趕走的修行者修爲不可能超過寅級。
戴百川帶着這麽多人過來,與其說是想把對方消滅,倒不如說是想要把他活捉以後審問關于敕靈宗餘孽的事情。
“也許是對方的師門長輩趕了過來。”之前的特工說道。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但這也意味着,戴百川此刻面對的将是一個擁有強大不明實力,并且對特案管理局有着強烈敵意的對手。
“清理現場,我馬上向省局彙報!”戴百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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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陽手裏所拿的對講機和他們并不在一個頻段,所以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打坐一個周天之後,習慣性地站了起來,向三樓走去。
又是一個平靜無事的夜晚?
孫陽突然開始有些煩躁了。
俗話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特案管理局的力量不可能一直投入在一個沒有結果的案件上,就是孫陽自己也不可能每天不做别的事情就陪着李薇。
這讓他突然開始期望着那些躲在幕後的黑手再一次出現,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四樓正常。”他對着對講機說道。
值夜的保安早已經換成了特案管理局的特工,就連孫陽自己也穿着一身保安的黑色制服。
他放開通話鍵,習慣性地開始向下走,但對講機裏卻沒有如常進行回應。
“喂?我是孫陽,四樓正常。”他再一次按下通話鍵說道。
放開按鍵,頻道裏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出事了?!
他一下子警醒過來,飛速地沿着樓梯向樓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