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在家裏還是坐立不安,他打了一個電話給呂小玲,提醒她小心,但除此之外,卻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做的。
他忍不住把那本符書又拿了出來。
搜魂,蕩穢,役鬼,鎮嶽,引雷,誅邪,滅神,真命,加上那道護身符,一共不過九個符咒,但經過一次次的試驗,他現在已經完全知道它們的不凡。
“如果我現在就已經掌握了它們……”他忍不住想到。
從名字上猜測,鎮嶽符應該足以應對這樣的問題,但問題是,他現在的真炁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完成這樣艱巨的工作。
他現在所掌握的僅僅是護身符和搜魂符,蕩穢符在面對敕靈宗修士的時候意外的成功過一次,但到現在爲止,他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成功的,也從來沒有能夠複制那個奇異的過程。
他并不知道那時候發生在他身上和身邊的異狀,李薇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敕靈宗修士死了,而龍青庭卻不知道他隻是瞎摸瞎撞地成功了一次。
他知道自己現在所能畫出來的符咒和符咒本身應有的威力相差甚遠。别的不說,如果他能夠畫出一張可以媲美原版的護身符,那現在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那張符咒不但把力量在符紙上鎖了二十年不流逝,一次次替他擋下災妄,甚至還能夠擊退足以威脅到呂樓、曹道平和素察三個大師的邪物,就連素察所煉制的鬼嬰一開始也不是它的對手。
如果不是在一次次的危機中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但爲什麽?究竟有什麽地方不對?
符紙已經是孫陽所能找到最好的符紙,朱砂也是公認最高檔的朱砂,甚至連筆也是最好的筆,而且這些東西都長期在有靈性的三清像前長期供奉,如果這些東西都不行,那孫陽實在不知道該去用什麽材料。
那麽,唯一可以改進的隻有自己這個方面了?
孫陽又一次把那張護身符拿了出來,細細地觀察着它,然後小心地向其中注入真炁,将它流轉的路徑與自己所記憶下來的一一進行對應。
沒有任何一點差别。
是要配合某種陣法、手勢或者是特定的其他符咒才能有那樣的效果嗎?
孫陽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符咒上除了“清風護體,百邪不侵”這幾個字和本身的符咒之外,再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如果真的需要那些東西配合,那他或許一輩子也不可能琢磨出來。
也許什麽時候該再去那個老道士曾經挂單的道觀去和那些道士們聊聊?或者是請馬斌幫忙查查關于他會不會留下了什麽記載?
這樣的想法讓孫陽突然又有了動力,這時候,馬斌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孫陽,我們在啓林街那邊的一台監控裏看到了疑似傅滿江的人,現在有人趕過去了。”
啓林街!
那不是離呂小玲住的地方很近了?
孫陽一下子坐不住了。
“已經通知了負責保護呂小玲的人,我馬上也會趕過去……”馬斌說道。
“你趕過去?”孫陽問道。馬斌這樣戰鬥力還不到五的渣渣……特案管理局經曆過敕靈宗那件事情之後,人力資源已經短缺到這個地步了嗎?
可以相信他們嗎?
“你們的安全屋可以保證安全嗎?”孫陽終于忍不住問道。
“絕對可以!”馬斌答道。“安全屋健在我們總部下方,有很多法器和符陣保護,你也知道,這些東西威力很大,但一旦布置下來之後就沒有辦法移動。”
“可以馬上派人過來接我的父母嗎?或者我送他們到什麽地方去和你們彙合?”
“你等一下。”馬斌說道。
戴百川迅速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拿起來放在他面前。
“我要請示戴處長,但應該沒問題,你等我電話。”
“很好。”戴百川點了點頭,這是讓孫陽徹底融入特案管理局的一步。
戴百川的計劃是,讓孫陽意識到自己的尴尬身份對家人和朋友所造成的影響,尤其是有可能對他們的安全所造成的影響,讓他不得不進一步向特案管理局求助,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更多的與特案管理局接觸,并進一步融入進來。在這個過程中,對于他家人的遊說也可以合理的展開,而這對于孫陽來說影響應該是相當有分量的。
這樣做,比強行把他征召進來一定會好得多。
事實上,特案管理局曾經征召過一大批有天賦的年輕人,但結果卻和他們所預想的完全大相徑庭。
在這個完全打碎已有世界觀然後重新塑造新世界觀的過程中,經過最初的興奮之後,很多人都表現出了強烈的不适應,雖然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和人力對他們進行培訓,但絕大多數人的進度極其緩慢,遠遠不如那些從警察和軍隊中發掘出來的苗子。
特案管理局也研究過曆代皇室培養修士的辦法,卻沒有辦法發現能夠量産強者的有效辦法。修士似乎就不是一種可以按照現代工業手段大量生産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有着數不清的意外和偶然因素。即便是曆代皇室也隻能更廣泛地生育子女,然後從中挑選最有所成的一個來繼承皇位。
爲了維持統治,曆代帝皇都不得不向那些宗門低頭,吸收他們當中的優秀人才進入中樞,在某些時代,勢力強大的宗門甚至可以直接影響皇室對于繼承人的選擇,乃至于幹擾皇朝的更疊。
大夏武烈皇帝不愧是一代雄主,如果不是他在幾十年前一力推行的那場運動,帝國或許還将繼續在這死氣沉沉的體制下像南亞和東南亞那些國家一樣遊離于現代文明和科學體系之外,讓億萬臣民匍匐在那些最古老的世家宗門之下,永遠沉睡下去。
可是,如果不是借着戰勝外寇的威望和本身強大的修爲,他也不可能完成這樣的偉業。
但武烈皇帝畢竟還是一個凡人,雖然他事實上曾經是華夏最強大的修士,卻沒有辦法讓自己永生不死,更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子孫像他一樣擁有所向披靡的修爲。
對于帝國來說,已經走到了一個極其尴尬而又危險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