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黃鬥一咬牙,速度驟然加快,秋娘大驚之下閃身到了淩雲塔前。
以孫陽的狀态已經不可能再驅動符咒,那樣重的傷勢,他能不能活下來都還是一個問題。現在,對她有威脅的隻剩下一個人了。
黃鬥卻絲毫也沒有要繼續追擊她的意思,他把孫陽從地上扶了起來,雙手快速在他身上點了十幾個地方,勉強把血止住,又把一張符咒塞在孫陽的嘴裏,逼着他直接吞了下去。
但孫陽的情況非常糟糕,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意識。
秋娘突然在黃鬥背後閃現,準備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他這個威脅也徹底消滅,但一股強烈的寒意卻突然從黃鬥所在的地方傳來,讓她感到極度危險,她驚訝之下,再一次逃開了。
子彈射來的方向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黃鬥看了看那個方向,微微猶豫了一下,抱起孫陽,向着另外一個方面逃走了。
秋娘愣了一下。
就這樣結束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釋放出來如同分身的濃霧卻讓他知道,這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年輕強者的确已經帶着重傷昏迷的孫陽逃走了。
“不知是哪位道友相助?”她心懷疑慮,大聲地問道,聲音借助霧氣傳得很遠,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射出那顆将孫陽打傷的子彈的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簡直毫無來由。
這讓秋娘感到越發不安,但就在這時,淩雲塔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塔的一側開始緩緩地向下滑落,随後徹底地倒了下去。
煙塵四起,但秋娘驅動霧氣,很快就把灰塵壓了下去。
那熟悉的氣息終于毫無阻礙地出現在了地面上。
“郎君!”秋娘驚喜地叫道。
天空中的黑氣迅速彙集,就像是隕石一般急速向淩雲塔下直落,秋娘驚叫了一聲,卻看到露出的石室之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迅速由虛轉實,變成一位身披重甲的武将。他一腳把坐化在石室一側已經變成幹屍的僧人踢得粉碎,又把坐在他對面的那具也徹底粉碎,這才擡起頭來。
他臉上的暴虐之氣一閃而過,馬上就換成了驚喜的笑容。
“娘子~”他輕聲地叫道。
秋娘一聲嘤咛,撲在他的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墜落下來,在地上撞得粉碎。
千年的分離,千年的思念,千年的仇恨和痛苦,終于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秦郎……秦郎……”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隻是一個勁地叫着,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
“辛苦你了……”秦宗權輕輕地攬着她的身軀,歎息着說道。
“奴不辛苦,不辛苦!”秋娘含着淚答道。
兩人正要一叙離愁,天空中突然有一架戰鬥機呼嘯而過,投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秦宗權大怒,之前他被困在塔底的時候就已經被這個怪東西投下的東西擊傷,差一點就功虧一篑,此刻他已經脫困而出,對方竟然還敢故技重施?
他身形一動,正要撲上天空,趙秋娘拉住他,帶着他閃現到了數百米之外,随後再一次閃到了幾百米外。
電磁脈沖炸彈這一次幾乎在淩雲塔頂才引爆,火光吞沒了剩下的那一半石塔,将它徹底摧毀,秦宗權遺留在這裏的那些零散鬼氣在爆炸範圍之内瞬間就被一掃而空,這樣的威力絕不弱于孫陽在吞下了佛骨舍利之後驅動的蕩穢符,可惜的是,早已經明白這是什麽東西的秋娘已經把秦宗權帶出了爆炸範圍。
“這是何物?”秦宗權大驚失色。
被困在淩雲塔底時,他隻能依靠微弱的鬼氣感受周圍的寒來暑往,即便是在淩雲塔炸裂之後,他也僅僅是能有一些微弱的感知,這讓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這千年中所發生的變化。
“這是現今朝廷用來對付鬼靈的法器。”秋娘說道。“郎君,這一千年來世間變化甚大,你萬萬不可大意。”
兩人躲在濃霧中草草把分别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宗權雖然在秋娘被鎮壓前就已經在長安被斬首示衆,身體也被大卸八塊,送回豫州各地示衆,最後草草地葬在邙山,但他卻在北宋初建時怨化爲厲鬼,集合了邙山千年來的怨氣和鬼靈,修煉成鬼王。雖然最終還是難逃被人鎮壓的結局,但他所知道的事情卻比秋娘還要多一些。
不過秋娘在他之前脫困而出,對于現在這個世界的了解卻比他要更多一些。
“你說現在這大夏王朝的皇帝已經把天下宗門全都消滅了?”秦宗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的确如此。”秋娘從脫困而出之後,還沒有見過多少強大的修士,能威脅到她的更是一隻手就能數完。如果是在大唐,距離紹室山如此近的地方,十八羅漢中至少有四五個已經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趕過來了。
“真是天助我也!”秦宗權大喜。
“郎君千萬不要大意!”秋娘急忙把之前無終鬼王的事情告訴他。
“鬼王無終?”秦宗權沉吟着。“卻沒聽說過。鬼界三千小世界,他或許是哪個小世界的霸主。但人間與鬼界之間的法則之力甚是強橫,越是強橫之輩,受到的反噬之力就越強,隻有我這樣原本就生于此界的鬼王才能暢行無阻。無終鬼王雖強,我卻不懼他。”
秋娘不想在掃他的興頭,他卻笑道:“讓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之見他身上一閃,分出一道鬼氣,化作一名鬼将向着淩雲塔下直飛過去,它驟去驟回,從那裏取回一個水晶雕琢而成的迦陵頻伽盒,但這個寶盒通體卻呈黑色,裏面盛放着一粒血紅色的珠子。
“這是?”秋娘驚訝地說道。
“我與這佛骨舍利鬥了将近千年,今日終于将它徹底煉化!”秦宗權哈哈大笑,他把寶盒打開,充滿了了怨憤的黑色鬼氣便如同流水一樣淌了出來。“此物名叫陰舍利,有此物相伴,今日之天下,還有誰可與我邙山鬼王爲敵?”
“秋娘。”他大笑着用左手擁住了秋娘,道:“宗門不滅,我些須還費些周折,現在宗門既滅,且看我三五年内,将這人界變成我邙山鬼王的小世界!順昌逆亡,豈不快哉!”
那流淌而出的鬼氣在地上漸漸幻化成一個個鬼靈,無一不是鬼将以上的強者。
它們跪伏在地,秋娘放眼望去,皆是當年随他們二人征戰天下的部下。
“拜見鬼王,王妃!大王千秋萬代,統滅天下!”
“哈哈哈哈!”秦宗權大笑起來。“兒郎們,先把這邙山中的鬼魂全都喚起來!殺光那邊的活人!把這洛邑城變成鬼域!”
“謹遵法旨!”一個個身影消失而去,秋娘看着遠處那燈火闌珊的洛邑城,不知爲何,卻有一絲微微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