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時候。”
正當關默爲了那些士兵的生命而感到痛心不已時,龍青庭所乘的飛機依然在洛邑上空盤旋。
鬼氣凝聚而成的氣旋在空中形成強大的能量幹擾,讓雷達無法正确地監控洛邑附近的空域,這讓他可以從容地等待出現的最佳時機。
但爲了躲避一次次的電磁脈沖爆發,他們也不得不把飛行高度一直控制在萬米以上。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覺慧有些無聊地說道。
他們眼前的一個盆狀法器中,洛邑的情形盡在眼底,以他們倆的目力,那些如同米粒大小的細節照樣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關默手上應該還有牌可以打。”龍青庭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紅酒杯,輕輕地喝了一口其中如同鮮血一般的酒液。“不把他逼到絕路,怎麽對得起他這麽多年一直孜孜不倦地在帝都抹黑我?”
“你要看他死?”霍鬥問道。“龍王,我看他未必會走到那一步,他們這些人總是很容易就能替自己找到活下去的借口。那狂妄之輩靠近之前他應該就會撤離了。”
“讓他死?”龍青庭搖了搖頭。“那樣就太無趣了。要殺他們有的是機會,沒必要非等到現在這個時候。用他的無能來襯托我們不是更好?有什麽會比踩着這些人走到頂峰更令人愉快?我隻想等到他徹底絕望,然後再去解救他。我倒想看看,他以後要怎麽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把他弄到這個泥潭裏,孫陽還真是替我做了一件好事。”
霍鬥低頭喝了一口茶:“但我們還是沒有找到他們。很奇怪,白琪的資料庫裏從來都沒有過這麽個人。他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按理來說,大夏境内不可能有一個我們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年輕高手。”
“這個不急,隻要孫陽不死,我們總會有機會搞清楚他的身份。”
“如果孫陽死了呢?”霍鬥問道。
龍青庭搖了搖頭。
“他的命格很硬,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他看着前面不斷變化着的圖像,似乎若有所思。“他在未來某個關鍵的時候一定會助我一臂之力。你們幾個不要刻意地去針對他,順其自然最好。”
霍鬥搖了搖頭:“這話你要對白琪說。”
龍青庭笑了笑,不再說話。
……
“秦郎,我總有些心神不甯。”趙秋娘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心中那毫無緣由的危機感卻變得越來越強,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那裏窺視着他們。
“你隻是累了。”邙山鬼王卻神采奕奕。“若是真的有人能對付我們,又怎麽可能等到現在?”他指着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大笑道:“你還記不記得,那裏曾是道家第七十福地?可現在呢?不過是個無甚奇處的山包而已!秋娘,這人間果然如你所說,靈氣早已枯竭。”
“靈氣枯竭,強者隕落,卻遍地皆丁口!稍稍費些周折,便可從中獲取成千上萬的惡靈怨念,彼消我長,正是鬼族當興的預兆!”他抓起秋娘的手,豪氣萬千地說道。“當年你我盡屠豫州之地,不過得鬼卒數萬,鬼将數百。而今呢?僅這洛邑一地便有百萬口衆!今夜屠了這洛邑城,必可得雄兵數十萬,鬼将數千,明日我們便去平了紹室山,然後屠了那汴梁城!哈哈,殺盡這天下億兆丁口,我邙山鬼王必将稱雄一界,成就無上偉業!那鬼王無終,未必會是我的對手!”
秋娘看着他,心中不安,卻還是随着他笑了幾聲。
“大王!申丹大人一時不查中了暗算,已魂飛魄散了!”
邙山鬼王的目光在身邊的部下中随意掃過,一團鬼氣投向一名鬼将,隻是頃刻之間,它的身軀便大了數倍,化作一名鬼帥。
“秦诰!你去領軍,給我一刻不停地猛攻!我倒要看看,是這大夏帝國将軍的兵多法器多,還是我邙山鬼王的鬼多!”
“喏!”那鬼帥拜了一拜,自騰雲去了。
他們身邊的房舍都已經空無一人,人們要麽已經在接到警方和軍方的通知後逃走,要麽就已經化爲鬼魂,邙山鬼王跨進一家商店,随手拿起櫃台中的一件珠寶,返身出來。
“秋娘,你看這玉墜倒是很襯你。”他搖搖頭笑道。“這大夏皇帝治下之民一意尋求這奢靡無度、奇技淫巧之物,難怪孱弱如此!”
“多謝大王。”秋娘勉強笑道。這個地方她曾經來過,而那時候這條街的樣子,卻與現在截然不同。
她突然想起了被她迷暈關在酒店裏的呂小玲,她所在酒店暫時還沒有被鬼氣籠罩,但卻也不遠了。于是她急忙對邙山鬼王說道:“大王,奴尚有一事未了……”
“什麽事,這許多鬼将,你遣一人去辦便是了。”
“不是什麽大事,奴去去便回。”
“也罷。”邙山鬼王的注意卻不在這裏,空中又有一架飛機從東北汴梁方向過來,它身後的鬼将都動搖起來,邙山鬼王自然不怕這東西投下的法寶,但它們如果被那東西擊中,卻很有可能會魂飛魄散。
“張坤,劉赟!你二人速去将它拿下!”兩團鬼氣抛出,兩名被他選中的鬼将實力暴漲,它們對望了一眼,無奈地一抱拳:“喏!”随即急速向天空撲去。
“大王,依我看不如分一支奇兵往東北方去,看看這些異物來自何處?”一名鬼将谏道。
“好。”邙山鬼王從善如流。“孫如,便由你點五千鬼卒、八百鬼衛,去看看這些東西究竟來自何處。如汴梁城無備,你便将它給我屠了!”
“喏!”鬼氣入體,這名新生的鬼帥不甚自喜,往天空中那團由無數鬼卒鬼衛組成的漩渦中一卷,禦着數千鬼卒向東北方向去了。
剩下的鬼将各起心思,眼前這洛邑城就有百萬生靈,那汴梁城丁口勢必更衆。獨領一軍雖然也有風險,但殺掉那些人總能吞沒掉不少靈魂,對于它們這些惡鬼來說,這是讓它們壯大自身力量最快的途徑。
如果殺掉百萬人,未必不能在被邙山鬼王抽取鬼氣之前超越他……
“大王,小将願領一軍,替大王探一探北方的情勢!”
“大王……”
邙山鬼王哈哈大笑,眼前的一幕,像極了當年他兵敗于朱全忠之手時的情形。
當年他兵鋒盛極一時,分兵攻取二十餘州,大兵所過之處,當者披靡,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手下精銳四散,大将各起異心,招之不回,才被那朱全忠各個擊破。
如果當年何兵一處,将那螳臂擋車的朱全忠一力斬殺,篡唐建立新朝的,未必不是他秦宗權。
“不要再說了!”他将手一揮,号令道:“與我并力向南,把這洛邑城先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