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電子樂和鼓點,無數在閃爍的燈光下瘋狂扭動的身體,香煙,洋酒,啤酒的泡沫,如火的紅唇,男女之間的嬉笑和呓語,一個個擁抱在一起的身軀。
一張模糊的臉,聽不清楚的聲音。
随後,是冷冽的寒風,一股奇怪的真炁湧入身體的快樂。
呂小玲猛地睜開了眼睛。
窗戶外面已經開始微微地有些亮色,但周圍還是一片黑暗和甯靜。
她重新閉上眼睛,但口中那煙草和酒液的感覺卻逐漸清晰了起來。
又來了!
她猛地坐了起來,沖到自己的更衣間,那件已經很久沒有穿過的紅色緊身皮衣上果然又有被穿過的痕迹,已經擦幹淨收起來的長筒靴随意地放在一邊,上面有細小的泥點。
她猛地擡起頭,鏡子中的那張臉上,充滿了驚惶和恐懼。
究竟發生過什麽?
……
“小玲,你這幾天怎麽了?怎麽老是沒精打采的?”李麗一邊用一塊雪白的毛巾擦着架子上的玻璃杯,一邊對呂小玲問道。
“沒什麽,大概是睡得太晚了。”
她終于可以體會到之前孫陽所說,不敢睡覺的痛苦,每天晚上僅僅是依靠打坐和吐納來休息了放松精神,然後就是一張張地練習着繪制符咒。
她甚至嘗試着用一台攝像機對準自己,希望能夠拍下發生的事情,但拍下的畫面裏,有的隻是她在睡夢中皺起眉頭,輕聲呓語着什麽的畫面。
堅持了許多天之後,她終于放棄了這樣徒勞無功的嘗試,但誰知道,那種感覺又馬上就出現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夢遊嗎?
她偷偷地上網查了與夢遊有關的資料。按照那上面的說法,夢遊産生的原因非常複雜,而且往往與精神壓抑有關。
爲什麽會突然出現這樣的症狀呢?
她無法理解。
網上的資料顯示,大多數夢遊者的行動并不會太複雜,但她知道自己的情況一定不簡單,她平時從來不飲酒,但每次有這樣的感覺,口中總是會有酒液帶來的臭味。這說明,她不但出去過,而且至少是到周圍的超市或者是酒吧裏買過酒。
但奇怪的是,她以自己的東西丢了爲理由去調看大廈的監控錄像,卻沒有拍到自己離開房間,進入走廊的視頻。
“你告訴孫陽了嗎?”李麗問道。
呂小玲搖了搖頭。
孫陽正處于向黃鬥學習拳術和神打術的關鍵時期,她不想用這樣的事情去打擾他。而且她有一種感覺,在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不應該讓别的人知道。
“今天我約了花店的老闆去看貨,準備把我們花架上的花全都換掉,你要不要一起去?”李麗問道。“那個花店老闆很有意思,你說不定會喜歡她哦!”
“不了。”呂小玲搖了搖頭。
“走嘛!成天就呆在店裏,你不煩嗎?我們倆都多久沒去逛過街了?”李麗過來扯住了她的手臂。“今天就把事情都交給孫陽和黃鬥,我們倆到外面逛逛去!”
呂小玲拗不過她,隻能把圍裙摘了下來。
孫陽在櫃台裏對她笑了笑。
至于黃鬥,照例是被一群女孩圍着。
兩人開着李麗的那輛紅色迷你車往南堰駛去,李麗一邊開車一邊向呂小玲抱怨着馬斌最近的消沉和不争氣,然後又抱怨說自己已經很久都沒有買過新衣服。“我都變成你們的奴隸了!”她抱怨着說道。“從小到大,我還沒有在一件事情上投入過這麽多時間呢!”
“你自己也是股東啊~”呂小玲漫不經心地看着窗外說道。
“我才占百分之三十!根本就是你和孫陽手下的小妹好不好?”李麗說道。
車子右轉進了一條街道,兩側滿是霓虹燈和五顔六色的招牌,地上滿是前一個晚上留下的垃圾。這是遠山的不夜城,但現在,它卻在清晨的陽光中沉睡了。
“來這裏幹什麽?”呂小玲突然感覺有些不自在,這個地方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很确定,自己應該從來都沒有到過這個地方。
“抄近路啊?”李麗答道。“我也是上次走錯路才發現的,這條路出去再左轉就是南堰步行街了!”
呂小玲沒有再說話,路邊的一塊招牌突然讓她的心抽動了一下。
紅粉。
爲什麽?
難道這裏和自己的詭異感覺有什麽聯系?
路上很空曠,李麗于是把車子開得很快,那塊招牌很快就被甩在了她們身後。
“到了!”李麗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往計時器裏塞了一大把硬币,然後興沖沖地拉着呂小玲就往商業中心走。這個地方以前她們倆倒是經常來,但呂小玲卻沒有想到,在距離這個地方不遠的地方,會有那麽大一片夜店。
她心裏的疑惑和懷疑很快就被李麗給攪散了,她拉着呂小玲從一家店逛到另外一家店,很快,呂小玲的購買欲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直到三個小時之後兩人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急忙把手裏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塞進車裏,匆匆忙忙地向李麗所說的那家花店跑去。
歡芫。
很奇怪的名字。
呂小玲這樣想着,李麗已經用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秋葉,我又來了哦~~~!”
“李麗?”一個身材高挑英氣勃勃的女孩從一大片花叢裏站起身來,向着這邊搖了搖手,但下一瞬間,她的身體卻突然僵了一下。
“今天生意怎麽樣?”李麗正低頭看着那些五顔六色的盆栽,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但呂小玲卻看到一道淡淡的黃氣在她身上一閃而過。
她不是普通人!
呂小玲馬上戒備了起來。
偌大的花店裏隻有這個女孩一個人,整個店鋪都是透明的,陽光透過玻璃斜射在植物的綠葉上,讓這個地方看上去生氣勃勃。
“小玲,我跟你說,秋葉可是很厲害的!上次有兩個小混混想來收保護費,被她一腳一個就踢出去了……”李麗手拿兩盆盛開着黃色小花的盆栽直起身來,卻看到呂小玲手裏捏着兩張符咒。
“你幹什麽?”她驚訝地問道。“這裏不幹淨?”她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不是。”呂小玲看着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女孩,她的臉上也是一臉的遲疑和困惑,也許隻是一場誤會?即使她是修士甚至是妖怪,在這裏開店,又一直和李麗保持着很不錯的關系,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那你?”
呂小玲把符咒收了起來。“大概是我弄錯了。”
“你可别吓我。”李麗沒好氣地說道。她熱絡地給兩人介紹着:“秋葉,這是我的死黨呂小玲,我的那家書吧就是和她一起開的!小玲,這是姚秋葉,這家花店的老闆。你别看她文文靜靜的,打架說不定比你還厲害哦!”
“你好。”呂小玲和姚秋葉都站在原地勉強地打了一個招呼。
“你們倆怎麽了?”李麗有些不解。她一直覺得呂小玲和姚秋葉在某種意義上說,氣質非常的相似,她一直很期待兩人見面的時候會不會湊出什麽火花。但這麽平淡?
“你們的花要換了?”姚秋葉看了看呂小玲,對李麗問道。
“對啊~這次也好給個好價錢哦~”
“知道了,你喜歡什麽樣的花,先挑好,我改天送到你們店上去。”
“好啊好啊!小玲你愣着幹什麽,快點過來幫我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