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醉酒回家



北辰宵回到北辰府已經很晚了,他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中,看着遠處的“靈竹居”,那是雲惜夢在北辰府中的院落也是他們的新房。這個和雲府同名的匾額和那個房子就是爲了讓雲惜夢有雲府的感覺,依照她原來的屋子的樣式複制過來的,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似乎就是不能讨好她。哪怕是和顔悅色的和他說話都沒有過,她讨厭他。

新婚的當晚,在他還沒有進房,雲惜夢就已經把自己的紅蓋頭揭掉了,神情淡漠的坐在一旁放着糕點、喜糖盒交杯酒的桌子邊等着他。

看着他走進房間,雲惜夢紅潤的朱唇中吐出了想寒冰一樣的話語:“北辰宵,不要以爲你娶了我,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告訴你,做我雲惜夢的夫君,你——北辰宵不配。我從未喜歡過你,在我心裏至始至終都是鳳訣塵,就算這輩子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會愛他、想他一輩子,你,北辰宵在我這什麽都不是!”然後和衣躺在他們的床上了,把被子拉過頭頂,蓋的嚴嚴實實。

而北辰宵看着被子中不在驕縱的雲惜夢,神情溫柔、眼底是一片深情激蕩,她終于成爲他的妻子了。有妻如此,夫複何求?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用真心和滿滿的愛來打動她,讓她快樂幸福的和他一起生活。那夜,他悄悄離開新房,在書房裏的軟榻上開心的睡了一宿。對于她的殘忍的話并未放着心上,他以爲隻要有時間和毅力,她的心門會爲他打開。

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太傻、太天真了,愛……并不是付出就有回報的。

新婚時的甜蜜回憶在北辰宵的眼前不斷重現着,忽而眼中又閃現出了讓他心痛的畫面。婚後的雲惜夢,在這個家裏依舊驕縱蠻橫,進而還開始時常外出去找鳳訣塵,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打扮得異常豔麗妖娆,妩媚多姿,絲毫不在意他這個夫君的臉面,好像她還是未出閣的少女。

每次聽到官場中的官員談論他的妻子,他都恨不得找個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鑽進去。

北辰宵心中的底線在被雲惜夢一次次的碰觸着,就在這個時候邊外傳來消息,說突厥人侵犯軒轅王朝的邊界。他在收到消息後主動請纓應戰,沒想到在雙方厮殺的時候一個不經意被對方的大刀砍到了雙腿,回到軍營中的他因爲雙腿失血過多險些喪命,在昏迷十多天後,奇迹般的蘇醒過來,但是他的腿卻因爲傷勢太重和失血變得僵硬,失去了所有的感覺,自己就像是拖着兩條木頭,絕望的用拳頭狠狠敲打着雙腿,整個人幾乎崩潰。

“北辰宵,你都已經是一個廢人了,爲什麽你還要回來?你怎麽不死在那裏?”

“雲惜夢,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容忍你是報答将軍的養育之恩,你卻一再挑戰我的底線。你知道不知道我因爲你又多擡不起頭,讓我成爲别人嘲諷的對象。今天我是真的想擰斷你的脖子,你知道嗎?你這個完全不顧别人死活的可惡女人!”北辰宵如一頭發怒的獅子般對着她怒吼着,大手緊緊卡住她優美的脖子,雲惜夢的臉慢慢變成了紫紅色,在她的手已經無力反抗的時候,北辰宵松開手,狠狠的将她抛到一邊的一個角落裏,任由着她喘息着。

“我做不到你的絕情,明天你就帶着休書離開吧!以後你想如何就如何吧,我會給你一筆錢和一座别院。”北辰宵最後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冷冷的說道,自己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留下了驚恐不已的雲惜夢,哆嗦着哭泣着。

自幼失去雙親,流離失所,衣不遮體,爲了填飽肚子必須經常和一些強壯的乞丐去搶食物。有幸在雲震風回家的路上被他收養,帶他回到雲府中栽培他,教他武功,教他讀書,這才有了他的今天。

突然有一天,雲震風把他叫進書房,問她是否喜歡雲惜夢,如果他喜歡自己的小女兒,那他就做主把雲惜夢許配給他。他同意了,内心是欣喜萬分,從沒想過自己竟然能娶到她,他暗暗發誓在自己有生之年愛她,寵她一輩子,永遠忠誠于她,今生隻娶她一人。可是在滿心歡喜娶到雲惜夢的後,她的所作所爲讓她漸漸的寒了心,現在又在戰場上雙腿被對方砍傷,行動不能自理,成了一個廢人,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自己還有未來嗎?

爲什麽?爲什麽命運要如此對我?老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公平嗎?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要這樣懲罰我……

“來人……給我拿酒來”

“将軍……喝酒對你的腿傷很不利,您還是别喝了”北辰宵手下的侍衛秦豪勸道。

“叫你拿,你就快給我拿,難道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嗎?”北辰宵激動的說。

秦豪利落的轉身離開,看了一眼神情痛苦的北辰宵,看着這個馳騁沙場的英雄,如此失意、絕望,也不由得爲他難過。

情場、沙場雙雙失利,而且敗得如此狼狽,如此難堪,這是對這個男人緻命的打擊。

片刻後,秦豪提着一壇上等的女兒紅想北辰宵走了過來。

“将軍,能否讓末将陪你一醉方休呢?末将也好久沒有痛快的喝酒了。”

“好,拿過來,咱們痛快的喝它一場。”

在涼亭的石桌上擺了兩個大海碗和一大壇濃香的女兒紅,秦豪提着壇子把桌上的大海碗倒滿了酒,頓時酒香四溢,北辰宵深吸一口,大喝一聲“好酒……幹……”

秦豪也端起大海碗咕嘟咕嘟喝着,酒順着下颌流到了衣襟上面,他毫不在意,掄起袖子擦擦嘴又提起酒壇到北辰宵的身邊給他的大碗裏倒上酒。

就這樣們你來我往喝得不亦說乎,涼亭的酒壇越來越多,這兩個酩酊大醉的男人,歪歪斜斜的靠在涼亭欄杆上,嘴裏嘟嘟哝哝聽不清楚他們都在說什麽醉話。

天邊的月亮看着這兩個男人,最後也疲倦的回家了。初夏的清晨,盡管不冷了,但是晨間的露珠顆顆飽滿晶瑩,把涼亭裏的兩個人身上的外套都打濕了,小鳥在涼亭旁也叽叽喳喳的叫着他們,可是他們就是沒有一點動靜依舊沉沉的昏睡着。

“林管家,将軍和秦侍衛在花園北邊的涼亭上睡着了,小的都叫不醒,是不是得把将軍和秦侍衛送到房裏啊?”北辰府中的家丁王二說道。

林管家連忙說:“那還不趕快找人,趕緊把人送到房裏,快點……”

“小紅,告訴廚房準備點醒酒湯,要快……”林總管抓過一個丫鬟說。

當林總管帶着幾個家丁趕到涼亭的時候驚呆了,涼亭的地上東倒西歪了十幾個酒壇,大海碗被摔在地上,涼亭的柱子邊上挂着連個滿臉胡茬、衣服褶皺像個抹布挂在身上,狼狽不堪。

林管家馬上緩過神,指揮着幾個家丁把二人擡回了屋子,随後又命兩個丫鬟把涼亭打掃幹淨,便向“怡然居”趕去。

北辰宵被幾個強壯的家丁小心的安放在床上,但是将軍的貼身侍衛秦豪也醉的不省人事,這将軍的身體可不是普通下人可以碰觸的,尤其是在北辰宵的腿受傷以後,脾氣更是暴躁的厲害。管家一看,也不敢貿然去爲北辰宵梳洗,揮揮手讓下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彎腰把他的鞋子脫去,然後給他蓋上錦被,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看将軍這個樣子,似乎一時半刻是醒不了了,輕輕爲将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希望他們的将軍能快點振作起來不要再頹廢下去才好啊……

雲府

清晨的雲府,雲惜夢起的很早,不知道是因爲要見到北辰宵還是因爲今天要離開雲府。在含玉的服侍下梳洗完畢,臉上依舊是脂粉未施,可能是昨夜睡的比較好,今天雲惜夢的嘴唇略微帶了些粉色,看起來臉上亮了不少。

今天爲了回去見到北辰宵的時候,氣色看起來能好一些,雲惜夢選了一條淡粉色的裙子外搭一件繡着彩蝶的淺藍色紗衣,腳踏深粉色的繡花、鑲嵌金色蝴蝶的鞋子,走起路來金色的蝴蝶若隐若現,頭上還是昨天戴的那個蝴蝶形、含珍珠的金步搖,随着雲惜夢婀娜的身姿,那個金步搖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遠遠看到這樣的她,雲府裏的人都不禁看得呆了起來。

“小姐……要開飯了,我扶你過去吧!”含玉走了過來。

“含玉,東西收拾好了嗎?吃過早飯我們就要回家了。”

“放心吧,小姐。東西我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不會耽擱你的時間的……”含玉打趣的說着。

“你這臭丫頭,竟敢取笑我,但我不打你這個潑皮……”雲惜夢拿着手裏的繡花手絹嬌嗔的作勢要打含玉。

含玉笑呵呵的逃開了,在不遠處等着雲惜夢。

清晨中兩個年輕的女子在花間嬉戲、打鬧着爲這美好的清晨帶來了一抹瑰麗的色彩和風景。

趕來吃早飯的雲莫言和雲漣夢看到雲惜夢,便邁着輕快地步伐朝她走了過去。

“小妹”“夢兒”

雲惜夢擡頭一看是她的哥哥和姐姐在叫她,柔柔的說:“大哥……大姐……早上好……”

“小妹的身體好像比昨天好了很多”大哥說。

“就是感覺好了,也要多注意、多休息,不要跑跑跳跳的,知道嗎?”大姐說。

“嗯,知道了,我會注意的,謝謝大哥、大姐”

三個人朝飯廳走去,由于以前的疏離,突然走到一起好像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氣氛又點尴尬。

雲莫言走在雲惜夢的左邊,不時的用探究的眼睛打量着這個小妹,以前的小妹每次出門必定是裝扮的豔麗妩媚,風情萬種,說起話來也是小下巴翹的高高的,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摸樣,說出的話也是張狂的緊。可是如今失去記憶的她,竟然脂粉未施,頭上也僅是呆了一個别緻的金步搖,并沒有别的飾品。衣服的品味也變得淡雅了,不似以往的華麗惹眼。說起話來也是輕聲細語,軟軟濃濃的好像情人間的細語,聽起來格外舒服,讓人想捧在手裏好好憐惜着。

呵呵呵……雲莫言在心中暗笑,如果讓好友鳳訣塵看到此刻清麗脫俗的夢兒,不知道他是何表情呢?

呵呵呵……也許會大笑道終于這個磨人精不再纏他了。

想着想着雲莫言竟然笑了起來,兩個妹妹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他說:“呵呵呵,我剛才想到一個人。”

當三人走到飯廳的時候雲家二老都已經在位置上了,看着他們三個進來高興的笑着招呼他們吃飯。落座後,大家都慢慢吃着,早飯很簡單,一盆肉粥一盆菜粥,幾碟小菜、雞蛋和面點。沒有鋪張,很是節儉。

“言兒,吃過早飯你小妹就要回家了,你過會就去送送她吧,我也放心。”雲父說道。

“嗯,好!”“小妹怎麽不再家多留幾天呢?養好再走也不遲啊?”大哥說。

“哪裏養都是這樣,況且出了這樣的事,我想早點回去看看。”雲惜夢輕聲說着。

“那大哥一會兒送你回去,放心吧!”

雲惜夢轉頭看向爹娘,柔聲說:“爹……娘……我回去以後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用爲我擔心,女兒已經長大了,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不會再犯糊塗讓你們失望的!等我身體再好些,我就回來看你們。”

“好,夢兒懂事了爹娘也放心了,你跟宵兒有時間就回來看看,沒時間也不用惦記我們,家裏還有你大哥和你姐姐呢!”雲父慈愛的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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