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母後安……”
“太後娘娘吉祥……”
衆人跪倒一地,迎着眼前風韻猶存,美目盼兮的宮裝女子。
她是天聖曆史上最爲年輕的太後,也是唯一沒有孕育皇室血脈的太後!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眉目溫柔,面露良善的女子是那個民間傳言的真正執掌江山的人呢?在天聖,她的一颦一笑便能變幻天下棋局,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生殺予奪定人生死。
“平身吧……”
“謝太後。”
隻見太後謝蓮華一雙利目掃過衆人,眼見的除了水溶、水漓與元春三人外皆是花樣女子,不由得笑意盈盈的看了眼水溶,“适才便聽的這邊一片笑鬧之聲,可是有何高興的事?可莫要哀家擾了你們的興緻才好。”
“母後哪裏的話,适才不過是越王爲大家做了丹青一副而已,可真真是好手筆呢。”元春親自送上香茶,這般說道。
“哦?漓兒與畫藝一道造詣非凡,倒是像極了他母親。”說着一頓,又看向黛玉幾人,“這幾個丫頭應是榮國府中的小姐吧,今日倒是與哀家有緣了,來人……”
一邊一位青衣女子上的前來,“把哀家那裏的鳳翔镯子拿來,給了幾個丫頭,權當做見面禮了。”
青衣女子應聲而去,片刻便拿來了一隻盒子,謝蓮華接過打開一看,卻是面色一變,“這是怎麽做事的?”
那青衣女子一見,驚駭之色方顯,急急跪下,“太後贖罪,小青一時情急,這才将鳳翔錯拿做了青鸾,求太後恕罪。”
“混賬,在我身邊這麽些年竟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今日不罰你,下次便不得了了,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
兩個虎背熊腰的侍衛上前,卻是未敢動小青分毫,隻做請的姿勢,小青恭敬向太後行的一禮,便欲随那兩人走。
“慢,母後息怒,小青姐姐既是初犯,又是跟在您身邊這麽多年的人了,您就繞過她這一回,否則到最後傷心的可還是您自個。”說話的卻是水溶。
“你爲這丫頭說話,莫不是想你将你那小爪子伸到我金華宮裏來了?”太後面色一緩,嗔怪的看一眼水溶,話裏卻是半分不留情。
水溶一愣,撫掌大笑,“母後可真是開溶的玩笑,溶便是在大膽,也是萬萬不敢動您宮裏的人的。”
那邊小青聽得此話,已是堪堪低下了頭去。
“現在不敢,将來可保不準,聽聞你身邊有人,若是喜歡,便納進府裏來做小,免得你那王府内院閑置一旁,再說也該找個王妃管管你了。”謝蓮華這般說着,眼睛卻在看這邊黛玉幾人。
水溶面色微微一變,一雙鳳眼裏神采莫名,“罷了罷了,溶不敢爲小青姐姐說話了,您愛打便打吧。”
衆人聞得此話都帶上了幾分笑意,“三哥最怕的便是娶親一道了,母後逼逼他才好,否則我這三嫂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面呢。”
“他啊,便是那若不風流枉少年,也不知誰能管得住他。罷了,小青今兒就免罰了,隻是今後得離靜王遠一點,莫要着了他的道才好。”
“是了是了,這青鸾雖比不得鳳翔,卻也是尋常人家千金難求的物件,妹妹得之已是大幸了……”元春這般一語,太後便着三人上前自己挑選了。
三人款款一禮,見着盒子裏的鑲金的,印花的,夙玉的,皆是做工精緻的青鸾模樣,卻又是大大的不同。黛玉當先拿了一支鑲金的紫玉镯子,謝了恩便回了座。
水漓一眼看去,輕輕皺了皺眉頭。水溶見此卻是意味深長的笑意一閃。
寶钗拿的是一隻全血玉的,而探春拿的乃是一隻玲珑夙玉的,謝蓮華見此不由得想到了當年的自己,似乎也是拿了這夙玉的……面上笑顔一深,“光看榮國府的幾位小姐已是極好的了,想必今年的潇湘會館會很熱鬧才是,不知潇湘會的帖子可發了?”
“元春已是将此事全權交予了妙玉姑娘了,再過幾日便要發帖了。”
謝蓮華點點頭,“好,想必這玉仙子的名号定不是白叫的,交予她是最好不過。”說着一頓,“對了,早便說漓兒做了畫,畫呢?快呈上來……”
侍婢得了小青的眼神,将畫軸徐徐打開。
“呵呵,果真是好手筆。”輕歎一聲卻見衆人眼中笑意莫名,再看一眼場中幾人,心思一轉間便是明了了,随即卻是眉頭一皺,“這藍蓮花到是别出心裁,隻是卻多了點浮華之氣,沒有那白蓮來的輕塵絕俗。”
水溶聞得此話打眼看去,正與一雙明媚狡黠的眼相對,見刹那間又恢複原裝的藍衣女子一派雲淡風輕,水溶揚眉一笑,隻歎那鑲金的镯子雖是媚俗了點,卻也是極好的物件了,隻怕從此便要蒙塵相待了。
水漓心中聽得謝蓮華這般說,微微一沉,再看一眼那面含淺笑,未有半分異色的人,眉頭微皺。
“罷了罷了,哀家不比你們年輕人,這就乏了,你們且在此吧,哀家先行回宮了。”
“恭送太後……”
“你說那女子乃是榮國府庶出的小姐?”謝蓮華倚在軟踏上,悠悠問道。
小青恭敬回道,“正是。”
謝蓮華想着探春的模樣,“雖是庶出的也無礙,軒王這幾日便要回來,今年的潇湘會上便定了她吧。”
“太後爲何一定要選此人呢?”
“其餘的姑娘們倒是看了,隻是卻不及這個來的放心,你可知道哀家當年選的也是那塊玉,不同的是,此人的野心還不緻駕臨在軒王之上,并且生性好強,有幾分心計卻不會玩弄權力,這樣的人才是最好掌握的。”
微微一頓,像是在懷疑自己的選擇正确與否,“這幾人本都是極好的,見我那般脾氣之後竟是半點不亂,隻是一個太知道進退,太懂事的人會不願在别人手下過活;而另一個模樣雖是最好的……卻将利益看得極重,這樣的人放在宮中最是危險,并且她不是榮國府内裏的,一個外姓的會讓榮國府有多大的敗落的?真正的毀滅是需要從裏而外的摧枯拉朽!”
小青看着這面容極豔麗的女子眼神漸漸變得狠厲起來,不由得偏體生寒。
忽聞得一聲輕響,謝蓮華原本微微猙獰的面容一柔,竟是眼神期待的看着畫屏後的大幅水墨畫,機關轉動聲擦擦作響,隻見原本直挂着的水墨畫慢慢上升,随即露出一扇拱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