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過境,盛極的桃花簌簌而落,心好似也跟着這花瓣沉了下去。
“你當真這般絕情?”
對面斜倚與桃枝的白袍男子微微一笑,“娘娘請回吧,晚宴隻怕要開始了。”
身着錦衣紅裙的女子苦笑着搖搖頭,“你可知道,若非是爲了你,我怎會嫁與皇上受這這份罪?本想着可以助你成就大業,卻不想換來的竟是你這般的冷面相對,難道是我做錯了不成?”微微一頓,聲音蓦地一寒,“又或者是哪個叫璃姜的奪了你的心呢?”
見對面那人的臉上終是起了淡淡漣漪,女子幾欲站立不住,“呵呵……原來真是這樣呢,或者我去求了母後,讓她進府做小?說來她本就是你宮裏的下人,爲她脫了奴藉便是爲着這一日吧?不過是個魅上惑主的賤蹄子!”
男子俊眉一挑看向眼前佳人,“真是不簡單,隻可惜便是知道了璃姜的身份也是徒勞的,誰也動不得她,夜間風大,娘娘請慢走……”
女子淚水漣漣而下,微微顫抖的聲音夾雜着徐徐恨意,“你這般對我,他日我會讓你後悔的……”
黛玉看着跌跌撞撞的女子背影微微皺眉,自古情之一字,最是傷人,最後能全身而退的總是那個不愛的。
“看戲看的如何?……”
邪魅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黛玉下意識的便往左手長袖摸去,卻又蓦地停了下來。心思一定,面帶微笑的轉身,盈盈下拜,“拜見靜王。”
見對面這人隻是饒有興味的看着自己,黛玉弱弱開口,“黛玉擅闖此地,隻是想見見這别處見不到的景緻,卻打擾了靜王與屬下議事,請靜王責罰。”
許久未有反應,黛玉隻好硬着頭皮接着道:“晚宴便要開始了,黛玉先行告退……”
“慢着……”
水溶上前幾步,直直站在黛玉身前一邊輕輕笑着,一邊一隻手緩緩移上了黛玉下颚,“這般楚楚動人,柔柳拂風,真是好生惹人憐惜……”
黛玉暗暗生怒,前一瞬惹得佳人垂淚,後一瞬便開始調戲自己,這般登徒子也配碰自己?這般想着一支素手就不由自主的直直攻向水溶……
“黛玉多謝王爺垂簾,隻是等着王爺憐惜的人衆多,黛玉就不趟這趟渾水了……”
水溶見黛玉出手神采一亮,左臂讓過那支粉拳,右腿邊又生起風來。
“啧啧,真是不知道榮國府病體嬌弱的玉兒也有這般身手,莫非賈家人個個都是這般深藏不漏?”
黛玉微微一笑,“别的人好說,隻是元春姐姐靜王也不知道不成?”見自己每次出手都被對方輕輕讓開,黛玉心中惱怒不已,攻勢越發的快了起來。
水溶堪堪繞到黛玉身後,黛玉一腳向後踢出,卻被水溶輕點起其足尖,飄飄躍起,黛玉纏身而上。半空相遇,黛玉内力一提,迎面向水溶擊去一掌,水溶本已有下落之勢,回身不及,隻得硬接下……
“啊……”看着自半空落下的人,水溶無奈之際,這三角貓的功夫也敢對自己出手?隻得飛身而下……
“玉兒這般學藝不精,剛剛那一掌若是在用上三分勁力,才可與我一戰。”水溶将其攔腰抱起,正欲下落,卻見懷中人狡黠一笑,不好!
落地之時,水溶隻覺血氣上湧,随即面色一變,今夜乃是月圓之夜……
見水溶面色有變,黛玉心下一喜,剛剛自己真的多加了三分力道,多少還是有了幾分效用的,“王爺真是懂得憐香惜玉,黛玉這裏先謝過了,時辰不早,黛玉先行告退……”
水溶咽下喉中腥甜,一把抓住黛玉胳膊,“慢着!”
黛玉一怒,“王爺若是還要糾纏,黛玉就……”
“嗚嗚……”黛玉睜大眼睛怒視着眼前抱着自己掠上高牆,還不讓自己說話的人,使勁掙紮,奈何手腳都被制住。
“莫鬧,難道你想讓别人看到你與本王在這裏私會嗎?”
黛玉聽得這話面上一紅,與他私會?随後果真安靜了下來,隻示意水溶放開她,剛一重獲自由,黛玉便離了水溶很遠,一副極不想與他沾染的模樣。
隻見桃林入口處,原本看守的士兵已是不見了蹤影,有兩人正向黛玉這邊較僻靜的地方走來。
待走得近了,黛玉才看清楚其中一人乃是太後身邊的大丫頭小青,另一人卻是未見過的一個婆子。
“嬷嬷都辦好了?”
那老嬷嬷在小青面前極爲有禮,“正是,探春姑娘已經接了軒王的花翎,惜春姑娘雖是未接趙公子的花翎,但賈府的寶姑娘卻是代爲接下了,想來此事便這般成了。”
小青面色極好的點點頭,随即拿出一樣物件來,“這事莫要玉仙子知道,這是太後娘娘賞的……”
“謝太後,謝小青姑娘,老奴什麽都不會說的,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惜春姑娘的花聯卻不是老奴做的手腳,老奴找到機會下手之時,那花聯已被換了。”
小青冷笑一聲,“那賈惜春也不過如此。”
黛玉離得有些遠,隻道此刻那潇湘會怕是定了不少姻緣了,正聽得似懂非懂,卻聞旁側水溶輕笑出聲,“看來賈府的姑娘果真的搶手,爲何玉兒卻是無人問津呢?”
黛玉怒視一眼,又聽這人說道:“那花聯乃是會上獻藝之時用的,每次獻藝之時都是男子與女子一起的,按着花聯次序來,有人想讓你那探春姐姐與軒王結緣,這才動了手腳。而你那迎春姐姐,既不是太後這邊的問題,便隻有她自己了……”
黛玉一哂,“王爺可知迎春姐姐最是厭惡那趙公子,又怎會做這種事?”
“非也非也,能爲她做主的人怕是不止一兩個,而那趙公子這幾日卻是在向着兵部尚書家小姐獻殷勤,想來不會是他,何況還有人待着接下花翎,所以玉兒大可自己想想,咳咳……”
黛玉心中了然,是賈母?又或者是元妃?卻又忽的一頓,“王爺與黛玉萍水相逢,還是叫林姑娘的好。”
“好,玉兒說萍水相逢便是萍水相逢,隻是本王生性懶散,這三個字自是沒有兩個字來得好。”水溶一語說的很慢,似是費了極大的力氣。
黛玉氣結,見那兩人已是走遠了,急急從牆頭躍下,轉身便要走之際卻聽身後一陣悶哼!接着便是重物墜地之聲……',